下午在南岸縣縣委會議室,張峰主持了青年幹部提拔動員大會。
南岸縣常委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今年南岸縣的副科級領導崗位空缺不少,誰要是能將自己的人送上領導崗位去,那麽他在南岸縣官場的地位和實力就會大不一樣,在常委中的排名也會略有變化。
開會之前,常委們各自打著小算盤。
但是誰都知道南岸縣的官帽子都是捏在縣委書記的手裡,也就是說最後的決定權卻在張峰的手裡。
不少人認為這次出領導最多的單位可能要數組織部和宣傳部了,畢竟組織部部長王少盛可是張峰的心腹,而宣傳部長方怡曾經也是張峰的老熟人。
……
會議隻開了半個小時,張峰本身就不喜歡也不主張開長會,黨的事業要說的那就是那些,主要的是要將事情辦好,尤其是關系老百姓的事情。
幹部選拔看起來是黨和政府的事情,其實選用幹部是真真切切關系老百姓的大事,好的官員可以帶領一方百姓致富,當然要是選了一個貪官,那老百姓的苦日子就要來了。
縣委組織部作為領導幹部提拔任用的主要負責部門,在這次提乾的過程中顯得舉重輕重。
組織部是縣委書記必須掌握的部門,部長自然也是要縣委書記自己的人,一般省上給縣一級搭班子也會替出任縣委書記的官員考慮到這一點,只是張峰一直都顯得很特別。
會議上,張峰一再強調了一點,選拔工作一定要公平公正。
南岸縣紀委作為提拔考試的監督部門權力自然也是不用說的,不過本應該張峰掌握的部門,卻一直被縣長白浪把持著。
縣長白浪早已經給縣紀委書記魯中天打過招呼了,這次選拔如果有人敢不給白浪面子,那麽他就要例行公事,非得讓其他人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監督部門。
在這次會議上白浪倒是很是配合張峰,並沒有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相反是極力的讚成,這讓其他的常委們覺得反常,尤其是跟張峰有過露水情緣的宣傳部部長方怡。
下午的會議開得算是順利,但是會議結束後,張峰才發現手機上有很多未接電話。
……
提拔幹部的消息剛剛放出,張峰的電話幾乎被打爆,就連張峰的秘書方同也沒有幸免於難。
張峰將手機調回到了鈴聲,還有電話不斷地打過來。
對於縣裡的幹部,省市裡的幹部基本都算的上是領導,因為省市的級別高,就算是個普通的乾事或許也是個科級或者處級,這就是越往上走,級別提的越快,一旦下方那必然在地方上能夠撈到一個實缺,正是因為這樣,張峰接到的電話個個領導架子十足。
省市的官員打來電話無一例外的都是給南岸縣的一些官員說個請,遞條子。
電話多的就連張峰的秘書方同也是忙的頭昏腦脹的,飯局更不用說,不過方同也確實沒有時間去搞這些應酬,更何況那些托人辦事的,都想在飯桌上見見張峰。
張峰接電話的時候並沒有回絕,當然也沒有答應,沒有回絕的原因是在整個福安省的官場,要想有什麽隱瞞很難,所以他必須一個口徑,就是張峰的秘書方同在接到電話的時候也是一個口徑,
不能答應,但是也不能立刻回絕。、 張峰為什麽這麽做,原因是去年的考核表彰其他區縣都有,但是唯獨南岸縣沒有,往年是無論哪個區縣都會得到一個表彰,今年南岸縣卻落了空,不說其他,省市領導會怎麽想,張峰自然是知道問題就出在上一次招錄方同的時候,沒有給考核辦主任徐向前留面子,所以去年的表彰,徐向前就用手中的權力給壓了下來。
考核的這次經歷給張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讓他認識到要想給老百姓多辦一些好事,隻懂得正直還遠遠不夠。
為官不為官,是張峰經常對自己說的話,政績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但是考核的結果是南岸縣所有部門一年努力,徐向前不只只是否定了張峰的工作,也否定了南岸縣的官場中的所有人……
官場上的人都像是一條餓狼,只要見到沒有背景的人就會伸出他們的爪牙,張口他們的血口,在沒有背景的人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直到把他咬的遍體鱗傷,沒有同情,只有殺戮,同情的結果就是被一同殺戮。
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正直在官場一點點的喪失,以至於官場成為了最大的交易場所,女人有時候不得不出賣性,也許出賣給領導可能就陪一兩個男人睡覺,但是要是強硬的支撐那麽你可能就要成為公共汽車,這筆帳誰都能算的清楚。
方怡就是個很明顯的例子。
對於官場中的男人不得不出賣他卑微的自尊,男人和女人本質上的東西是一樣的,要麽在一兩個人面前失去自尊,要麽在所有人面前失去自尊,這幾乎都不用選擇,所以官場中的奴才也就源源不斷的產生了。
張峰現在的對手很多,一旦張峰失去了官位,那些曾經被張峰打壓的人都會反撲,到那時候不但張峰自己遭殃,就連他曾經給撐過腰的老百姓也要跟著遭殃。
官場是一個逆水行舟的過程,只有往上爬才能看到光明,而這種向上的動力都是被現實逼出來的。
現在張峰是沒有選擇,拒絕就等於慢性自殺……
張峰直到他疲憊才把電話丟給了自己的秘書。
……
電話太多,邀請吃飯的人也很多,張峰喝茶的功夫都沒有,他正準備自己倒水,這個時候一個軟滑的手從他的手上接過了水杯。
張峰抬頭一看是她,心臟快速的跳動。
“早知道你一定是忙的顧不得喝水, 就過了看看,還真被我猜著了”方怡笑著將水杯遞給了張峰。
張峰接過水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在張峰的眼裡,方怡已經完全是一個官場中的動物,他再也無法用曾經的目光來看待此刻的方怡。
“方部長,怎麽有事情麽?”
方怡臉色一紅,她也很清楚,她和張峰的曾經早已經埋葬。
“來向盧書記匯報一下工作,想進步!”方怡依然站在張峰的面前,辦公桌正前方。
哦?還真是為了副科級的名額,張峰沒有想到方怡竟然也會伸手。
“那你說說看,宣傳部是黨的喉舌,也是宣揚黨的窗口,你也上任時間不短了……”張峰盡量想堵住方怡的嘴。
方怡笑了笑後收了笑容“天成,今天我來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幹部選拔,這樣的事情,你應該完全交給組織部,而自己應該早點抽出身來,應對官場上的人!”
張峰知道方怡的意思,官場的人……不就是現在的白浪麽!
方怡沒有坐下,而是選擇依然站在張峰的面前。
幹部選拔前期靠實力,後期靠運作,誰的靠山大誰就容易上位。
張峰自然很清楚,放手的結果就是讓基層真才實學的人看到的那一絲絲光明變得灰暗甚至是絕望,但是不放手根本沒辦法騰出手和白浪較量。
張峰的食指敲打著辦公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