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裝備?”聽到蔡鍔的話，蕭永言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你說那個啊…”

　低頭沉吟了一下，蕭永言對著蔡鍔道。“來之前總統讓我帶話給您，說那些武器需要等過段時間才能送過來…”

　說完蕭永言繼續道。“司令，你還不知道總統口中的武器是什麽吧…”說到這裡時，蕭永言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神秘…”

　“的確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蔡鍔也覺得有些好奇，畢竟當初在離開天津時，嚴紹曾經跟蔡鍔提到過，說這是能讓他們剛到歐洲，就能立刻贏得勝利的‘殺手鐧’…

　這時蔡鍔來到歐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更是與德國人打了一個多月，深知德國人的厲害。同時也清楚憑著遠征軍的實力，剛抵達歐洲的時候，防守或許能憑著相當數量的機槍頂住德國人的進攻，但是進攻的話…

　怕是連防守時三分之一的戰鬥力也發揮不出來，畢竟遠征軍的新兵實在是太多了。防守時或許還看不出來，但等到進攻時情況就會變得很複雜。

　與過去相比，雖然現在的遠征軍傷亡大了些，如機槍等裝備也在德軍的炮火中損毀了許多。但只要法國人能夠提供足夠的炮火支援，遠征軍的進攻能力反到要比剛來時強了許多。

　在過去的一個多月裡，他們與德國人輪番血戰已經獲得了足夠的實戰經驗，而這恰恰是新兵與老兵的最大區別。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蔡鍔才會好奇為什麽嚴紹會敢肯定，有了他口中的新裝備，才剛抵達歐洲。他們便能獲得一場勝利，而且看嚴紹的意思這場勝利還是一場大勝，而絕非尋常的小勝…

　蔡鍔對嚴紹還是比較了解的，清楚他並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在離開歐洲的時候，更是提醒過蔡鍔遠征軍新兵太多，抵達之後就是好好訓練。然後等著他把裝備送過去，在這之前最好不要參與任何戰役，可見嚴紹也很清楚遠征軍的弱點…

　再加上現在就連蕭永言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蔡鍔敢肯定那絕非尋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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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東西…”蕭永言笑著道，不過蔡鍔畢竟是總參謀長，上將軍銜，地位要遠高於他。蕭永言雖然是從安徽起就開始跟隨嚴紹的嫡系。但也不敢隨便拿他開玩笑。所以賣了下關子後邊立刻道。“司令，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在山東，在凡爾登，我們的傷亡會這麽大…”

　聽蕭永言這麽說，蔡鍔稍稍愣了一下。同一時間，蔡鍔也想到了很多種答案，不過還沒等他從中挑選出最符合情況的一種，蕭永言已經直接回答道。

　“陣地戰。當然在國內也有些家夥將其稱之為塹壕戰，總之意思都差不多。雖說我們在打仗的時候總會避免這類情況發生，可實際上每場戰役最終都無法避免的演變成了陣地戰，區別只在於功方或守方的實力如何，技術裝備多少，僅此而已…”

　“尤其是在火炮與機槍等裝備被廣泛運用之後，陣地戰的傷亡變得前所未有的大，尤其是對進攻方而言，如果守方裝備有大量的機槍，那麽功方就必須要有可能付出海量傷亡的心理準備…”說到這裡，蕭永言看向了蔡鍔。“在來的路上，我曾經了解過一些凡爾登戰役的情況，相信司令您也清楚，遠征軍在最初幾天之所以能撐得住，完全是因為裝備了大量的輕重機槍，這些武器使得遠征軍的防禦力量大大增強，同樣也給德軍帶來了巨大的傷亡…”

　蔡鍔微微頷首，坦然承認，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如果不是裝備有大量的機槍，單憑三師和兩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步兵師，想要守住凡爾登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陣地戰的關鍵就在於如何能快速的突破敵軍防線，集中火力進行炮擊的方式或許有效，但從凡爾登的例子來看，效果並不是很明顯，而如果敵方裝備有大量的機槍，那麽即便是我們發起進攻，也很可能會付出大量傷亡，可如果我們能夠輕而易舉的突破敵方的防線呢…”

　“比方說，無視敵方的機槍與塹壕，直接衝過去…”

　說到這裡，蕭永言的臉上已經滿是深意。

　“這種新的作戰方式與那種新裝備有關，對嗎?”很快蔡鍔便反應了過來。

　“沒錯。”蕭永言點頭道。“山東戰役後，總統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如果我們有一種能夠快速突破敵軍陣地的裝備，那麽我們在山東戰役的傷亡或許會小很多，於是很快，他便想到了一種古代的裝備，戰車，不過那種東西顯然並不適合在現代戰場上使用，畢竟戰車本身太脆弱，而且戰馬同樣也是個弱點，所以他想到了另外一種替換品，拖拉機…”

　“總統他的想法就是，在拖拉機的地盤上安裝一副裝甲，用來保護裡面的人員，而拖拉機的履帶，也可以讓其在野地平穩的移動，甚至可以十分快速的越過看上去似乎難以逾越的塹壕等工事…”

　“有了這種裝備，像塹壕或者是機槍一類的武器，便無法對我們造成任何無礙，而我們的部隊便可以順著這些武器衝出的缺口衝入地方陣地，以最小的代價佔領地方陣地…”

　“當然，這種武器的誕生並不意味著陣地戰的淘汰，按照總統他老人家的說法，這個世界從來都是有矛就會有盾，既然誕生了一樣東西，必然就會降生另一樣東西來進行克制，所以這種裝備面世之後，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克制的武器。但只要我們的矛足夠鋒利，即便是再堅固的盾牌也能輕易攻破…”

　聽完蕭永言的敘述，蔡鍔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而後來回踱步，而蕭永言則是繼續道。“不得不承認，總統他老人家的確是個偉大的人，總會有些革新性的奇思妙想，而且目前國內的工業增長速度很快，用不了多久國內的工業便可以支持我們組建一支規模龐大的機械化部隊，在亞洲的陸地上。我們的軍隊將會成為無敵的存在，到那時俄國人、英國人還有日本人，都將為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說到最後的時候。蕭永言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激動…

　這也是國防軍內普遍存在的一種情緒，軍隊內部從來都不會缺乏民族主義者，再加上在嚴紹的壓製下，那些主張全盤西化的‘垃圾’很難影響到軍隊。所以軍隊一向都很激進。

　過去中國所遭遇的一切。也讓許多年輕軍官感到屈辱，他們迫切的想要報復，讓列強為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不過他們到是很清楚，現如今的中國還無法同時向所有列強宣戰，不然結果只會比歷史上的慈禧還要慘。畢竟那個時候的中國可沒有威脅到列強的能力。而如今動輒動員上百萬軍隊的列強，顯然也不是當年的八國聯軍可比。

　所以在挑選對手的時候，軍隊內的激進派還是有些選擇的。

　比如說在東線戰場上損失慘重，被視為病熊的俄國人。還有已經被他們教訓了一番的日本人。

　英國人則是要等到最後再收拾，畢竟英國人在海上的力量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追的上的…

　至於法國人。軍內的少壯派對法國的態度有些複雜，一方面法國過去也曾經欺凌過中國，但另一方面，有英國、俄國和日本在前面吸引了絕大部分仇恨，少壯派對法國的復仇情緒並不是很濃烈…

　這就像澳門一樣，在談到殖民澳門的葡萄牙人，我們並不是特別的厭惡，為什麽，因為澳門是被騙走的，而不是被搶走的…

　法國雖然也是強盜中的一員，但有英俄等國擺在前面，仇恨值似乎也就沒那麽高了。再加上中國如今與法國的關系很不錯，軍內不少人都有過在法國服役和留學的經歷，甚至就連總統的其中一位夫人都是法國人，在亞洲除了法屬印度支那外，也沒什麽利益衝突，如今在協約國內中法更是走的最近的兩個…

　再加上在其他方向也有合作的潛在可能，少壯派到是很想知道有沒有與法國人合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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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很清楚這些，來回踱步了一陣後，蔡鍔突然回頭對著蕭永言道。“已經證明這種武器是有效的了嗎…”

　“當然。”蕭永言點頭道。“這種武器現在已經正式列裝，甚至組成了一個裝甲團，不過總統的意思是，他本來是打算在遠征軍訓練結束後，作為進攻力量時投入使用的，擁有這種裝備，即便遠征軍多是新兵也能輕易的撕開德國人的防線，到那個時候憑著這個功績和裝甲部隊的存在，遠征軍便可以穩固自己在歐洲的地位。但是現在既然遠征軍在凡爾登是作為防禦力量存在的，那麽便沒有必要投入這種裝備，畢竟這種裝備是作為進攻性武器存在，防禦戰中的作用並不是很大，而且………我們也需要歐洲人在這場戰爭中流盡鮮血…”

　說到最後，蕭永言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雖然像蕭永言這樣的少壯派對法國很有好感，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法國人與中國人畢竟是不同的，就像白人與黃種人一樣。

　在這個白人主導一切的世界，如果中國想要崛起，那麽白人的力量就必須要受到削弱，很大的削弱…

　這種觀念是嚴紹灌輸給蕭永言他們的，看起來，他們似乎也很樂於接受這種觀念，因為這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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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為了避免蔡鍔的心中有了什麽想法，蕭永言亦開口道。“這件事在政府內部還是個秘密，我也是在出發前才從總統他口中得知的，目的便是為了把武器不投入戰場的原因轉告給您，畢竟這種事用電報轉達的話，多多少少有泄密的可能…”

　聽到蕭永言這麽說，蔡鍔雖然沒說些什麽，但是心裡多少還是釋然了一些。

　畢竟不管怎麽說，他都是國防軍的總參謀長，上將軍銜，軍內和他同等軍銜的或許有一些，但是實權比他大的卻真沒有，如馮國璋這樣的，基本上就是個擺設，雖然有著陸軍部長的位置，但卻沒有領兵的機會，反倒不如他這個總參謀長。

　可是‘裝甲車’的事情，蕭永言這個中將軍長都知道，他這個總參謀長卻不知道………即便蔡鍔並不是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同時也容易想到他地方軍的身份…

　如今聽到蕭永言的話，多多少少還是釋然了些…

　“對了…”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蕭永言再次道。“聽總統的意思，似乎協約國方面也有類似的項目存在…”

　聽到蕭永言這麽說，蔡鍔吃了一驚，但很快便釋然道。“這並不奇怪，畢竟協約國和同盟國在歐洲打了這麽長時間，不可能會不考慮如何解決塹壕戰的問題…”

　“沒錯，不過我們的進度似乎比歐洲人快上很多，畢竟我們的投入要更大，技術似乎也更先進一些…”

　事實上別的或許不好說，但至少在汽車與相關方面，中國的技術的確是領先於世界。畢竟作為全球最大的集團，以及汽車業的霸主，單憑一個‘流水裝配線’是站不住腳跟的…

　而在收購了這一時期的大部分汽車企業後，雨石集團在這方面的技術也達到了一個頂點…

　不可逾越的頂點…

　就在蔡鍔與蕭永言還打算談些事情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便聽蔡鍔的衛士道。

　“司令，剛剛從巴黎方面發來一封電報，說是請您到巴黎去趟，談一談授勳的事情…”

　顯然在經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凡爾登的戰況也逐漸穩定下來後，法國人總算是想起了那個要用勳章壓死蔡鍔的承諾。

　這次叫蔡鍔過去，就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

　用勳章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