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由於亢奮和不知名的原因變得扭曲的臉,這張臉王楊太熟悉了,因為這是王楊重生以後見到的第一張臉,也是王楊不得不拚命去爭取EBC冠軍的直接原因——塞弗·伊萬斯。
趁著塞弗發愣的瞬間,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猛地掙扎了出來,然後向在場唯二的男士——王楊跑了過來。
剛剛跑到王楊面前,那個女孩就一陣氣餒:王楊的樣子,柔柔弱弱,矮小單薄,個頭連自己也比不上,明顯就是一個正太,手裡連能夠威脅別人的武器都沒有,怎麽看都不像一個能夠提供保護甚至幫助的對象。。。。。。難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了嗎?唉,真不應該不聽爸爸的話,一個人到處亂跑啊。
借著昏黃的路燈,王楊看了一眼女孩,嗯,很漂亮啊。黃金比例的身材,將近一米八的身高,巧克力色的肌膚細如絲綢,一頭深棕色的濃密長發動人心魄,微微張開的櫻唇無意識地透露著挑逗的氣息,其上的每一條紋路都訴說著什麽是性感;她的面孔有著東方人的精致細膩,又有屬於西方人的高貴大氣和層次感;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豐滿翹臀下兩條修長曼妙的美腿,搖曳生姿中熱力無限,無時無刻不在釋放致命的吸引力;昏黃的燈光下,她整個人卻像是清晨野地裡陽光下一朵盛放的玫瑰,沾染著晨曦與露珠的精華,流動著青春逼人的活力,驚豔中帶著嬌媚,狂野裡飽含優雅。讓人一眼看去,就立刻有種心跳停了一拍的感覺。即使在驚慌失措中,也時時綻放著極致的美。
看到女孩猶猶豫豫的樣子,王楊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但是此時此刻,不容許他解釋什麽,伸手過去,一把將女孩拉到身後,然後冷曬地看著塞弗。
塞弗直直地看著王楊,眼神異常複雜,凶狠中帶著畏懼,怨毒裡夾著心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狗急跳牆的塞弗衝著自己的哥哥勾動了扳機,可是直到泰隆·伊萬斯濺血到地,他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哈林區的象征,洛克公園的霸主,跺跺腳能讓全美街球界震動的泰隆·伊萬斯,他的親哥哥,竟然被自己的同胞弟弟射殺了。
這一刻,塞弗徹底懵了。
一直以來,在塞弗心目中,泰隆·伊萬斯就是天神一樣的存在,他的戰績,他的經歷,只能用傳奇來形容。塞弗嫉妒,埋怨,甚至痛恨,都是因為這個哥哥太過強勢,強勢到你根本無法對抗,強勢到你只能選擇順從;可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過要去幹掉泰隆·伊萬斯,那畢竟是他的手足,他的依靠,也包括他死不承認的:他的驕傲;沒有了哥哥,他就要回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狀態中去,甚至連起碼的人身安全也無法保證,沒有了哥哥,他就再也無法滿足自己的虛榮和欲望,他雖然混蛋,但還不至於喪心病狂。
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泰隆·伊萬斯已經倒在了他的槍口下,這讓塞弗驚駭的同時又夾雜著一點兒如釋重負,多少年來,泰隆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就像一座萬仞高峰,任憑他怎麽努力都無法翻越,而現在,這座高峰崩塌了。
腦子一片混沌的塞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出來的,他連上前看一眼泰隆·伊萬斯的勇氣也沒有,就這樣一個人逃了出來,然後發動汽車,不辨目的地瘋狂逃竄,他腦子裡什麽念頭也沒有,隻想遠遠地逃離自己的公寓,逃離躺在血泊中的生死未明的哥哥。
汽車像頭橫衝直撞的公牛一樣在哈林區的大街上狂奔,路邊的垃圾箱和廣告牌被撞飛了多少,塞弗根本記不清了,他的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快逃!
屋漏偏逢連夜雨,慌不擇路的塞弗很快一頭撞上了一棵大樹,汽車拋錨了。
被撞得昏昏沉沉的塞弗扔下還在冒煙的汽車,繼續往前跑,鬼使神差地,跑到了王楊的公寓附近,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臉嶄新的寶馬突然衝了過來,眼看站在路當中的塞弗就要在劫難逃了,就連渾渾噩噩的塞弗自己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吱——”
淒厲的刹車聲中,那輛讓塞弗魂飛魄散的寶馬在最關鍵的時刻展現出優異的性能,居然在距離塞弗只有一厘米的時候硬生生地停住了。
“抱歉,你沒事兒吧?”
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駕駛座上的人驚慌地打開了車門,快步走到幾乎嚇傻了的塞弗身邊。
辣!
爆辣!
天使和魔鬼完美結合的辣!
這就是塞弗看到對方時的第一感覺。
可是,當他被那個聲音喚回神智的時候,惡魔降臨了。
失神落魄的塞弗先是被嚇了一大跳,隨之而來的就是無邊的暴怒,這一天來,他太壓抑了,一個技術稀爛、身體弱爆的菜鳥,搖身一變,成了EBC的MVP,還連帶著讓他在全美球迷面前丟人丟到了姥姥家,自己靜若天神的哥哥,卻被自己親手送上了黃泉路,他不敢想象失去這顆大樹後自己的悲慘生活,這所有的事情,一件加一件地挑戰著塞弗的神經,彷徨、驚恐、震駭、茫然,把他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攪得一塌糊塗,半個小時的瘋狂逃竄,更是讓這種情緒升騰到了極限,而這輛差點兒要了他小命的寶馬車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被種種負面情緒逼得要發瘋的塞弗終於堅持不住了,現在他迫切需要發泄,用他的身體和暴力,借著身邊這個完美的尤物,把這些東西統統發泄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連夜去把王楊也乾掉,然後跑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這是塞弗向面前的天使伸出罪惡之手前,腦子裡轉過的最後一線清醒。
隨後的事情,就是王楊所聽到的了。
“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啊。怎麽?這麽急著來兌現賭約?還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你有多惡心?垃圾!”王楊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和鄙夷。
塞弗蠕動了一下嘴,沒有說話。雖然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乾掉對方,可是在契約精神已經深入骨子裡的美國,違反承諾、背棄賭約這樣的行為還是他不自覺地矮了一頭。
王楊一邊緊盯著塞弗,一邊向身後的女孩問道:“嘿,你沒事吧?需要報警嗎?”
——報警?
現在的塞弗就像一隻驚弓之鳥,而“報警”則是讓他最敏感的字眼。一旦報警,單單只是強暴一項罪名,就足夠他在牢裡待上十年了;更別說還有射殺親哥哥這樣人神共憤的事情,塞弗幾乎能夠看到地獄的大門正在向自己開啟。
——絕對不能讓他報警!
一團亂麻的塞弗眼睛立刻紅了。
背後的女孩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立刻發出一聲尖叫。王楊也心中一凜。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出現在兩人面前。
“黃皮猴子,中國佬,你永遠沒有機會報警了。”有槍在手,塞弗的勇氣正在急劇提升,而他剛才沒有來得及發泄出來的暴虐和瘋狂也再次膨脹起來,“因為我下一秒鍾就會一槍打爆你的腦袋,桀桀桀桀,你不是會功夫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功夫厲害,還是我的槍厲害。”
塞弗咬牙切齒地發泄著心中的恨意,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中國人,才讓他陷入到了今天的絕境,哥哥死了,怪他;自己即將流亡天涯,怪他;失去死神隊員身份,還怪他;那些無限風光的日子一去不複返,更要怪他。總之所有的厄運,所有的倒霉,全都是因為這個家夥。
想到這裡,塞弗簡直恨不得把王楊當場大卸八塊,才能消去這口心中悶氣。
“你不是新科MVP嗎?你不是最年輕的洛克公園之王嗎?你不是要當眾羞辱我嗎?哈哈哈哈,帶著你的冠軍見鬼去吧!”塞弗一邊惡狠狠地說著,一邊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王楊面前,像一個月之前那樣,再次將槍口頂在了王楊的腦門上。
不過塞弗卻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到王楊的身份時,被王楊護在背後的女孩眼睛一亮,即使還處在驚恐中,也本能地抬起頭打量了一下至今還堅定不移地擋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會放電的明眸中閃過一絲驚喜和幾許感動。
看著塞弗癲狂的模樣,王楊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表面上鎮定,其實後背早就濕透了。這一次被塞弗用槍頂在腦袋上,情形比上一次還要凶險,畢竟上一次塞弗還企圖收編自己,而這一次,怎麽看這家夥都有狗急跳牆的感覺,難道。。。。。。算了,還是先處理眼前的麻煩吧。不管怎麽說,先把這家夥忽悠得放下槍來,看這個白癡一副被踩到尾巴的衰樣,王楊真擔心他手指頭一緊,自己的小命就這麽交代了。
“原來聽說塞弗·伊萬斯是個白癡,我還不大信,現在看來,你不僅是個白癡,而且是腦殘加白癡。”
“你說什麽?你想現在就腦袋開花?!”塞弗差點兒蹦起來,正要扣動扳機的當口,王楊及時說了下去:
“我是EBC的MVP,還是全美熱捧的公眾人物,殺了我,你的下場是什麽?恐怕你哥哥也兜不住吧?”
如果是在半小時以前,王楊的反駁正中塞弗的要害,他也一定會投鼠忌器,畢竟塞弗還沒有愚蠢到無可救藥的程度;但是現在王楊說破天也沒有用,因為向哥哥開槍的事實已經不可更改,萬念俱焚的塞弗此刻已經徹底陷入到最後的瘋狂中。
“我哥哥,泰隆?”塞弗不但沒有絲毫忌憚的樣子,反而更加瘋狂地大笑起來,這讓王楊心中一個激靈:不好,自己的話好像對這家夥是一種更強烈的刺激。根據自己了解到的事實,泰隆·伊萬斯應該對這個老弟有足夠的威懾力,現在他不僅不怕,反而更加歇斯底裡,這個反應不對啊,有問題!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