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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雪堆’發出了一聲慘叫,子彈穿出的彈道也瞬間變成了紅色,‘雪堆’同時向上一揚,露出了一個人,不過這人的運氣非常差,竟然被孫二貴那一槍擊中了後胸位置,因此只是掙扎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幾乎就在孫二貴開槍的同時,另外三個雪堆全部迅速的崩解,被掀起的雪花四處飛揚,形成了一片雪霧,三個外罩白衣頭戴白帽的人向著孫二貴和張得福猛撲了過來,遠處也竄起了一片身罩白衣頭戴白帽的人,這些人剛一起身就飛速的衝了上來。
‘啪啪啪’,張得福手一擺,一梭子子彈掃了出去,靠前的兩人被擊中倒地,靠後的那人因為同伴身體的掩護,僥幸的沒有被擊中,就在張得福一愣神的時候,這個幸運兒已經撲到了張得福的身前,右手緊握的刺刀直直的向著張得福的胸口狠狠的捅了下去。
張得福心說‘完了’,就在這時,一旁的孫二貴用自己的身體猛的向那人撞了過去,刺刀被撞歪了,貼著張得福右側的身體劃過,那人也被撞倒在地上,孫二貴也控制不住他自己的身體與那人摔做了一堆。
那個幸運兒十分的凶悍,就是摔倒在地右手依然緊緊的握著刺刀不放,孫二貴雖然倒地的時候壓在了那人的身上,但氣力不足的他僅僅一會兒的功夫,就被那人用左手掐住了脖子,肚子上還被那人一刀捅了個對穿。
由於害怕誤傷,張得福手裡有槍卻不能開,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扭打的兩人乾著急。
腹部劇烈的疼痛,迅速流失的氣力,越來越強的寒冷感覺,都讓孫二貴意識到他這回是要去見閻王爺他老人家了,不過一看滿臉猙獰並用手掐著他脖子的這個人,身體突然間又有了力氣,他不再去理會掐在脖子上的那隻手,也不再管腹部的劇痛,雙手一伸用盡全身的力氣猛的抱住了這個即將奪去他生命的仇人,同時嘶聲大喊道:“張哥,開槍”。
看到孫二貴背部露出的刺刀尖,張得福知道孫二貴完了,這樣的傷勢,如果不能及時救治,光是流血就能要了孫二貴的小命,可是饅頭山根本就沒有能治如此重傷的大夫。
他也清楚的聽到了孫二貴的叫喊,可是張得福依然下不了手,這個喜歡偷奸耍滑,還有些好吃懶做的兄弟,卻在關鍵的時候舍身救了他一命,只要孫二貴還沒咽氣,他如何能對著兄弟的身體開槍呢?
“兄弟,我的好兄弟,我下不了手啊!”張得福帶著哭腔說道,眼中泛起了淚花。
張得福的話差點把孫二貴給直接氣死,如果不是做不到的話,他肯定要破口大罵張得福是木頭腦瓜,感覺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抱住仇人,孫二貴鼓足最後的力氣把身體向旁邊一挪,同時用淒厲的聲音再次喊道:“開槍”。
孫二貴毅然決然的舉動和那堅定的喊聲,終於幫張得福下定了決心,“啊…”,張得福一聲長嚎,淚水奪眶而出,手指死死的壓住了扳機,槍膛裡剩余的子彈瞬間就全都傾瀉在了孫二貴及殺死他的凶手身上。
幾乎在張得福開槍的同時,遠處的那些白衣人也向著他射出了子彈,‘噗噗噗’,張得福的眼淚還未從腮邊滴落,他就身中數彈倒在了好兄弟孫二貴的身旁。
江湖中人經常會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句話來表示堅定深厚的兄弟情義,可是真正做到的人卻鳳毛麟角,張得福和孫二貴兩人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是他們卻用行動詮釋了這句話。
張得福和孫二貴的犧牲,為機槍暗堡裡的弟兄贏得了足夠的反應時間,白衣人衝到張得福幾人的屍體旁時,暗堡裡的機槍吼叫了起來。
十來個白衣人瞬間就被掃倒在地,其他人也被迫臥倒,以此來躲避機槍潑灑過來的彈雨。
山外的眼線到了規定時間沒有送來消息,肖二勇心中就產生了不詳的預感,可是派出偵察的探子一直摸到了山口也沒發現任何的異常,想要帶走全部家當又確實還需要一定的時間收拾,心懷僥幸的他做出了第二天天亮再走的決定。
不過加強崗哨,認真叮囑站崗的弟兄這些該做的功夫他都認真的做了,就連睡覺他都沒脫衣服也沒上床,而是坐在聚義廳的椅子上打起了盹。
山腰的槍聲一響,立刻就把睡得不太踏實的肖二勇從夢中驚醒,把蓋在身上的皮褥子一掀,拔出手槍的同時大步向廳外衝去。
剛出了聚義廳的大門,機槍的射擊聲就傳了上來。
機槍開始射擊,說明來敵已經靠近了機槍暗堡,從機槍射擊的猛烈程度,肖二勇判斷出來敵人數不少,長白山區各支武裝之間,已經有將近兩年沒有發生過比較大規模的內鬥,所以肖二勇根本不用看就能猜到來敵肯定是鬼子。
雖然心中有些懊悔昨天沒有連夜挪窩,但他臉上卻很平靜的對著聚集到身邊的五個大頭目命令道:“你們立刻帶著各自的弟兄進入各個暗堡,來的應該是鬼子,頂不住就往後撤,只要守住斷頭崖就行。”
“當家的,後面那裡需要準備嗎?”帳房輕聲的問道。
問話的這人平時主要是負責饅頭山山林隊所有寫寫算算的事務,有時也會給肖二勇出出主意,由於記帳是他的主要工作,有些弟兄就直接叫他帳房,時間一長,他的真名都已經被大家遺忘,帳房就成為了他的名字。
他所乾的活一般都是當家的心腹來做,他也確實是肖二勇的心腹,饅頭山的所有秘密,除了肖二勇之外,就只有他一個人全都知曉。
“你去安排吧,叫上幾個可靠的人一起去,這次來的鬼子肯定不少,斷頭崖遲早也擋不住,把五條繩子都放下去,讓弟兄們多剩下幾個。”
“是不是先把家當都放下去?”帳房又問道。
“除了能隨身帶著的金銀細軟和槍支彈藥,其它的全都別管了,就是為了這些東西才會被鬼子給堵住,舍命不舍財的事不能再乾第二回。”肖二勇懊惱的說道。
饅頭山的地形並不算險要,當初選擇在這裡立寨,就是因為肖二勇發現了後山斷崖下的那條小路,這條小路一直穿行在山崖間,等到穿出山崖,已經是二十裡之外了,除非是知道這條路,或者饅頭山上有非常了不得的寶貝,否則任何人也不可能在進攻饅頭山時設下這麽大的包圍圈。
“轟轟,轟轟轟”,沒過多長時間,炮聲響了起來。肖二勇知道差不多該撤了,那些暗堡擋擋子彈還行,對炮基本沒什麽防禦能力,斷頭崖那裡只要被鬼子用炮火壓製住崖上的射擊,地利也就沒有了。
帳房剛一出現,肖二勇就急忙問道:“弄好了?放了幾條繩子?”
“弄好了三條,剩下兩條繩子他們還在弄,小鬼子連炮都用上了,您還是先撤吧。”帳房的語氣有些焦急,他聽見炮響立刻就跑了回來,目的就是為了勸肖二勇趕快走,至於其他人的死活他並不是太在意。
“帳房,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要是丟下弟兄們一個人先跑,以後就沒法再立足,乾咱們這一行,名聲很緊要,名聲壞了,立起山頭也不容易招到人,去把各個頭領都叫回來抽死簽,抽完簽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這次您就別一起抽簽了吧。”帳房哀聲懇求道。
“球,我肖二勇能拉起這支隊伍靠的就是個義字,你別想讓我做一個窩窩囊囊活著的軟蛋,否則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兄弟,我真要有個啥,你幫我給老娘送終就算全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情義。”
看著肖二勇那堅定的神色,深知他脾氣秉性的帳房知道再勸也沒什麽用,反而會惹惱了他,只能寄希望於他不會抽到那支死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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