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烏雲輕紗的明月，伊人的眼睛又開始漸漸模糊……

　　劍聖披劍外出，代表著又會有人成為他劍下亡魂。為何自己會愛上他?為何自己會下不了手?手上的刀落地的瞬間，心裡早已屈服對他的依戀。女兒不孝，無法報仇雪恨，反而與仇人纏綿溫柔鄉中。

　　“孔子食色，孟子戀華，百家廢除，富貴王家。”無數次的思想溝通，無數次的感情同化，讓莫青無時無刻都感受到母親那時受到的苦痛。農家之女卻被冠妖姬汙名，只因生為小人，便可無禮可受。只因出生貴胄，所以刑法不及。

　　什麽君為輕民為重，自古君王殺戮多，生靈塗炭偉業存。尋常百姓家，為何要受別人欺壓還不的反抗?

　　只因亂儒噴墨，大夫小人便可決定對方生死榮辱?那麽孔子你傳的是什麽道?救得是什麽世?孟子你讀的是什麽書?教的是什麽字?為何因為你們自以為是的一句汙蔑，天下女子就要心甘情願承受男人的踐踏凌辱?

　　“真想回到西湖畔，和千葉一起再一次並肩而坐觀賞美景……”莫青從胸口掏出千葉送給他的護身符。雖然弑神者每人一個，並沒有特殊的含義，但是莫青卻細心保存。

　　“這就是你今夜在此的理由嗎?”紅樓妓院，泰風舉酒望月，另一隻手伸向石椅，示意莫青坐下。

　　“打擾了。”

　　莫青坦然坐下，兩人互相對視，卻發現彼此是如此的相似。一個為了自己重要的人事物不得不選擇離開，另一個為了父親兄弟的霸業義無反顧投入自己最討厭的戰爭。

　　“喝酒嗎?”

　　“喝一點。”

　　“女兒紅如何?”

　　“正是我獨愛之物。”

　　舉杯敬酒，雙方更為對方的氣度而心生好感。

　　“你是來殺我的嗎?”

　　“是，也不是。”

　　“這樣啊，看來我們還是有做朋友的可能性了?”

　　“也許吧?”

　　美人斟酒，明月樓台，假山怪樹頗有情趣。莫青對女子微微點頭致謝，女子微微一笑，竟讓人看得如癡如醉。

　　“很驚訝嗎?當初第一眼相見之時，我也如你一般。”

　　“紅塵美女卻不被紅塵所染，天下奇景。莫青我自幼遊歷世界，也算是見多識廣，可是像這位女子一樣出塵不染者，今生所見唯有第二人。”

　　“兩人?看來莫青兄豔福不淺，竟可得見二人，可惜我唯有一人可入目，如果可以說來聽聽。”泰風示意美人坐下，也順便一起聽聽這能與其媲美的出塵伊人。

　　莫青臉頰微紅，他臉帶輕微的憂傷和打從心底愛戀的模樣描繪他心中最高貴聖潔的女神。

　　“膚白勝雪，紅唇如瑰，一頭漆黑秀發可奪滿天繁星光彩。雙眸秋水波瀾，好似無情卻又深情愜意。她在我的心中沒有一人能比得上。”

　　“是嗎?那還真是恭喜你。”

　　“不，我和她只是朋友關系而已。”

　　“但從你口中所言，根本就不像是在把她當成朋友看待。喜歡的話就去追，否則的話日後一定會後悔的。”泰風這話說的非常認真，人真的有些過分。

　　“你誤會了，我和她……無論我多喜歡她，她都不可能來到我身邊，因為在我之前她已經心系他人。”

　　“結婚了?”

　　莫青點點頭，道:“結婚了，雖然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冥婚，她卻一直都帶著那人的遺物。在這點上，我已經輸了。”

　　不是因為輸在人品魅力，而是輸在時間，自己無能先行一步遇見她的時間。因為錯過了，所以無論自己多麽努力，也無法彌補那人在她心中的空缺。她的心已經死掉，和那人一起死掉。而因為死掉的心而愛上千葉的自己，當然是永遠無法代替那個人。

　　“俗話說時間能衝淡一切，可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衝刷。”泰風對此有著相同的感受。紅衣美女眼眶濕潤，不知想起什麽一時竟是唉然歎息。

　　“你和我是因為我父親的關系才發生乾戈，是因為我父親想成為天下之主，這點我無話可說。可是我想問，這對你有壞處嗎?你一閑雲野鶴的流浪人對這些看得應該很淡才對。”

　　“沒錯，我對誰是君王毫不在意，可是……”莫青坦言道:“這是我的命運，因為當我出生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為了某件事而存在。除非完成，否則我一生一世都不會得到解脫。”

　　“這件事就是殺死我的父親嗎?”

　　“準確的說，應該是跟你父親一樣的人。”

　　“是嗎?”泰風問道:“怎樣才算是一樣的人?以什麽為標準?”

　　莫青一臉痛苦地說:“我不知道，只知道該去做。對不起，這話很難接受對不對?”

　　沒有任何根據，只因感覺而殺人。這種行為跟瘋子又有什麽區別?

　　“不，”泰風的眼睛直視對方，道:“如果是你說出的話，我就有種一定是這樣沒錯的感覺。”

　　泰風再飲酒一杯，紅衣伊人為他滿上，才開口:“這和你跟那女孩的事情是兩碼事，你該去找她。”

　　“我知道，但是我找到她又該怎樣?告訴她我喜歡她嗎?這只是無端給千葉增加困擾而已。”

　　“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你自己，為了給你自己一個了斷，你有責任這麽做。”紅衣女子收起了莫青手中的酒杯。“去找她吧，孩子，那裡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但是我該說些什麽?”

　　“把你想說的事情都說出來，愛她就該讓她幸福。比起動嘴，女孩都喜歡用行動來表示的男人。阿姨我生活了這麽多年，這話準沒錯。”她憐惜地撫過莫青的臉，莫青點了點頭，他不知為何對眼前這位不知敵友的初次見面的女子的話有種想去相信的感覺。大概是她給自己的感覺與死去的兩位母親非常相似，所以自己才會有種感覺。

　　“我知道了，那麽莫青在此告辭。”

　　烏雲潰散，月光普照大地，令她一身皎潔，更襯托出她聖潔脫俗的氣質。遠古的妖姬默默點頭道謝，無聲中帶著溫暖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紅衣女子側過伸去，這百年相隔的見面竟然是如此無言。

　　泰風坐在原地不發一語， 他知道自己在這裡不過是一個過客，中介人罷了。

　　“走了呢。”

　　“是啊，謝謝你，泰風先生，是你讓我在離開之前和妹妹們見上一面，這樣的話我就能安心離開了。”

　　“聖王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要為難您，而且就算秦風用強，也未必是您的對手。”

　　“先生過謙了，我只要知道自己的侄子安好無事就好，走吧，因為我的任性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當初因為一時貪玩而降繈褓中的妹妹遺落人間，造成了莫青母子一生坎坷。對於這點，她打從心中地後悔莫及。但自己不知道用多少歲月衝破兩界的縫隙來到人間，那對繈褓中哇哇哭啼的女嬰已經成為一國之皇。原以為這樣她們就能幸福的自己安心離去，卻不知妹妹們每日生活在汙蔑和誹謗的日子中度日如年。

　　如果那個時候將她們接走就好了，每每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她就不由後悔當初。如果當初自己執意帶走妹妹二人一定可以過得比現在更加幸福美滿。

　　莫青莫白，當初為他們兄妹二人取名就是為了讓他們可以不顧世人的非議，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在而活。

　　“正為青，斜為白，富貴江山如煙如夢，百年過後埋三尺黃土，誰又管是青是白?皆不過……一縷指間沙。”(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