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純把P-01S留在身邊,傾聽著元信的話。
聽到的話,和自己在白天聽到的,酒井告訴自己的話如出一轍。
但是,接下來還有。
元信的聲音隨著呼吸聲一起,這麽說,
『那個謠言,是事實。……大罪武裝,將人類的感情作為其零件。』
那是,
『那個人類的名字是,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
「誒?」
這名字正純聽說過。那是被說成是由托利殺死的少女的名字。那是,
『赫萊森。那是在十年前遭遇事故,化為大罪武裝的孩子的名字。接著在去年,她的靈魂中植入了嫉妒的感情作為第九件大罪武裝,——給予了自動人形的身體送到了武藏。』
那個自動人形,
『擁有P-01s這個名字,在武藏上生活。』
伴隨著有什麽冰冷的東西墜到肚子底的感覺,正純將頭轉向了P-01s。
接著,在武藏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下面一句話。
『自動人形,P-01s,這孩子的靈魂就是,——‘嫉妒’的大罪武裝‘戀慕的全域’。』
正純看著身邊。
街道。雙月之下。看著迎風而立的無表情的自動人形。
她應該也聽見了剛剛的廣播了。但是她,P-01s還是一言不發,就好像不了解發生了什麽事態似的。她見到正純轉向了自己,
「有什麽事情嗎?正純大人。」
接著,
「剛才,好像聽到了P-01s的名字,還有顯示這名字的正體的廣播……」
但是,她歪了歪頭。
當然啊,正純心裡這麽想。她沒有記憶。就算聽到了這廣播,知道了這說的是自己,應該也沒有實感吧。
但是,就當正純在心中組織好語句,正要把它說出來的當口,正純的預測落空了。
「怎麽回事?」
為什麽?
「怎麽會,把有靈魂的自動人形,——做成大罪武裝啊!」
但是,並沒有回答。說出來的話是,
『今天,我看到赫萊森了啊。……她還朝我揮揮手呢。』
『赫萊瑟她啊,看起來挺精神的,……那比什麽都好。』
聽到了元信這樣的話,在武藏上有一個人奔跑了起來。那是,
「——愚弟!?」
托利正在,速度雖然不過一般,但在以他的全力奔跑著。
就在所有人聽到這些事實都倒吸一口氣,面面相覷的時候。
就像是打斷了這停止和疑惑的氛圍一般,脫離奔跑著。就在托利跑下學校前的階梯,跑到半路上時向著他的背影喜美的聲音,「愚弟!你要去哪裡!!」
但是托利沒有回答。他一個勁兒地跑著,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了悔恨之道。
大家,啊,地喊了起來,但托利稍微猶豫了一下,不過,
「——!」
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陰森的街道中。他大幅搖動著身軀,一邊盡可能地加快速度,
「……!!」
對於那個,拚上性命奔跑著的托利的行動,人群中出現了響應者。跑出來的人影有三道,是涅申原和烏爾基亞加,以及野挽三人。
向著奔跑起來,一口氣追近托利的三人,跑出幾步的喜美叫道,
「追上他!求你們了……!」
==========================================================
酒井在陰森的山路上,像是被背後的光芒追逐著似的奔跑著。
向著山間谷底,元信的聲音回響著。
『這就是大罪武裝的正體,以及第九件大罪武裝的所在地了。』
「果然……」
酒井咬緊了牙關。他微微低下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似的,
「……這十年間,到底改變了什麽啊。」
==========================================================
「開什麽玩笑!!」
宗茂大吼。
正面。
忠勝在。
元信在遙遠的彼方。
忠勝是測試自己握著的“悲歎的怠惰”的人。
……既然這樣,他應該知道這一切。
三河的重臣之中,沒有被自動人形替換掉,也沒有被降職的人,是松平四天王中的三名。他們和元信一起忍辱負重了十年,毫不在意他國的中傷,擔當著P.A.ODA和聖聯的紐帶。
……私底下,竟然在大罪武裝上動這種手腳!
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宗茂想著,想到了一個答案。
「十年,……您認為這值得犧牲一切嗎!做出了可以左右末世的大罪武裝,動了這種手腳再把它們當作戰爭的火種送往各國!」
『並不僅僅如此喲。光憑擺在眼前的東西判斷別人這一點可不敢恭維喲。不管怎麽說在這十年間,我們可是把大量教材送往全世界了啊。之後就看你們自己的了。在你們的手中——』
頓了頓,
『也可能會爆發世界大戰,由於追究責任的問題,這回極東也說不定會被完全支配。還有如果真變成那樣的話,導火線說不定就是老師我了啊。』
在逆光之中,元信麥克風中的聲音如此說道,
『不過,真想見識見識啊。——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在聖譜記述中都沒有記錄的世界大戰啊。』
元信的話,讓宗茂呻吟出聲,
「我來阻止您!」
『不錯啊!就是這樣宗茂君!答案很好啊!』
面對擺開架勢的宗茂,元信昂起頭提高了嗓門,
『宗茂君!你‘考慮的結果’就是那個吧!沒錯。沒錯沒錯按照‘考慮的結果’來行動的話這時間用得很了不起啊!不管怎麽說你要按照自己思考的結果引發學級崩壞啊!一方面接受了我們製作的教材配送,另一方面又否定了阻止末世的授課——』
「元信公!您上課的內容搞錯了!」
宗茂斷然一喝。
「我將在這裡破壞地脈爐,阻止地脈暴走,把您們帶到大家面前!」
『這樣好嗎?』
要問為什麽的話,
『如果我說這次地脈暴走造成的三河的消失,也是為了左右末世而必要的還要這麽做?』
「……我只是要做出與您的教材不一樣的教材而已。現在的教材太不合適了。」
這樣啊,元信說。
『不聽老師我的話的學生本來是要體罰的,但在最近老師打學生好像說不好。……所以說喂,那邊的副長,你稍微教訓教訓他。』
緊接著。宗茂感覺到了風。感覺到了充滿威壓的,席卷而來的風。它的發生源是,
「本多?忠勝……!!」
「得令!」
脖子上掛著自動人形的武者,一直線地衝向了自己這邊。
在逆光之中,忠勝咧開了嘴巴彎出個笑容的弧度。
「老子來阻止學級崩壞!」
聽到了聲音。
那是兵刃互相碰撞,腳踏上地面,突出氣息的聲音。
這些聲音,通過通神,向著各地,向著全世界傳播。
『————』
兩名武者。西方的武者與東方的武者。年輕的武者與年老的武者。新的武器與舊的武器。雖然兩人之間有天壤之別,
『——!』
共同奏響的戰鬥旋律,勢均力敵的高鳴聲隨著直播,傳到了世界每一個角落。
聲音在行動,在流淌,在經過,傳達著一切而不停止。
聽眾之中,收看收聽直播的人們中,有誰如此說道。
「會怎麽樣啊……」
從結果上來說,三河,還有不久之後迎來末世的世界會怎麽樣。以及,
「誰會勝利啊……?」
但是,不管是誰,都有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誰來救救我們。就只有請求救援的話誰都沒有說。
要問為什麽的話,是因為這場戰鬥,沒有任何存在可以拯救世人。
理由只有一個。元信的聲音,如此說道。
『沒錯。就算這場戰鬥結束了,光這麽做也已經沒有什麽存在可以拯救世人了。這場戰鬥結束之後,對於世界,已經誰都,不得不做些什麽了。』
所以,
『這場戰鬥,開始了。——去吧,本多?忠勝。為了讓人們,面對末世這一課題能積極尋求對策……!』
話語聲響起。
『在全國等級上,展示你的忠義偏差值有幾許吧!』
「應……!」
宗茂聽到了,忠勝吼出來的應答聲。
==========================================================
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兩位無雙的戰鬥上,而是對著直播的攝影器材,張開雙臂歡呼道,
「彌夜君,你也在聽的吧!」
瞬間,艦橋上所有的目光聚集到了上杉泠的身上。
對著艦橋中央的大型表示枠,上杉泠笑了笑,開口了,「是呢,老師君!~」
似乎更加興奮了,「老師我啊,剛才才發現,我對p-01m的控制權限被消除了,彌夜君真是交出了一份讓老師十分意外的答卷啊~」
說著元信公的身邊多出了一個特別的表示枠,裡面的,是正在三河警備隊先行艦上的上杉泠,微妙的笑容,少年答話道,「我想老師一定十分驚喜的吧?是開心的要瘋了吧!」
「當然了,這是老師我在離開這個世界前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真心的哦!作為學生的彌夜君你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成長了啊!~」
「嘛,也許吧~那麽老師君有什麽想要做的嗎?」笑容更甚了。
「老師我這下真的了無牽掛了呢,還是多虧了彌夜君做出了超出我預期的選擇啊!~」誇張的裝作害羞的小姑娘,用雙手擋住自己的臉頰,「知道嗎,把『太上』交給你的那個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的朋友是老師我的人哦,驚訝嗎?」
「完全不會呢~在被送到三河,接受了你提出的保護措施,用『蓬萊』封印我的能力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能跨越境界的術式,還都是七部一仙道的術式。中國?那裡的皇室的女兒是被稱為公主的吧?」上杉泠依舊維持著笑臉,但是不可避免的,他的面容開始慢慢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不愧是超脫於人類的存在啊,彌夜君」換了個pose,背光的元信公讓人看不清面目,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麽,「那麽,請你到時候按照約定為那群孩子們找到正確的道路吧......」
「抱歉呢,老師君,我改變主意了呢,我啊,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以為正確,毫不留情的安排別人的人生的人了,因為啊,往往,他們都是真的正確的。就像是那所謂的命運啊,讓人生厭,但卻無法去改變。」
「彌夜君啊,要是,你再自私點就好了,可惜你說的話有些言不由衷啊~」元信公發出了似乎是嘲笑的笑聲,「作為赫萊森的試作品的你啊,怎麽可能會有這種想法呢~哪怕現在人類的境界還有些重疊在你的身上,但是感情這部分虛假的東西其實早就被再度破壞了吧!~」
「Jug.,要說的話,事實卻是如此。」謊言被揭穿的少年完全沒有任何羞愧之感, 除了眼睛還是黑瞳外,其余的一切都恢復原狀,「真不愧是松平元信呢,哦不,按照歷史來說,應該德川家康呢!」
「歷史還沒走到那一步呢,彌夜君」轉過頭看了看兩位無雙的高速戰,歎了口氣,「終究不肯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嗎?」
「沒有心的人哪來的真實的想法。」
「有的。」
「沒有。」
「有的!」
「沒有。」
「不要騙自己了,泠!這是老師我最後所能教你的東西。」
「......」
「老師我雖然是人類,並不能了解像你們這樣由人變成非人的存在在和人類尤其是熟稔的朋友、親人相處時是什麽樣的感受,但是,並不是說一定要把自己隔離在外不是嗎?鹿角她不就是這樣嗎?雖然她這十年來是本多家的侍女,不再是本多於久,但是又有什麽區別呢?」
「......」
「老師我啊,是真的希望你們能在未來幸福的生活,不用為末世而擔憂,不用因為所謂的歷史再現而身不由己,能夠自由的決定自己的人生」松平元信,或者說是德川家康抬起頭,燈光映照下的是一張慈祥的笑臉,「去找回自己的情感吧,在幫助赫萊森的同時也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要幸福啊!畢竟,這是你們的約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