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境界上的徘徊者』
向左,
或是向右。
揮刀,
或是入鞘。
前進的方向,
仍不可知嗎?
配點(兩儀)
上杉泠的蘇醒代表著一場正在萌芽的鬧劇被扼殺在了搖籃裡。
之後眾人仿佛都沒看到上杉泠在外表上的變化,一通打鬧之後,在參水的暴力鎮壓下乖乖的向這次體育課的目的地前進——位於品川流氓的事務所,參水是這麽說的,但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上杉,還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嗎?」與上杉泠並肩前進的葵·喜美掛著高壓的微笑,看似隨意的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嗯~」上杉泠轉過頭看見跟在他身側的喜美,一臉歉意的說道,「約瑟芬啊~抱歉啊沒注意到你呢,真是抱歉~」
「......!!」喜美的笑容有些變形,「那個就跟三件鄰的中村飼養的狗重了所以不算!那女人,老了之後的趣味是把毛又長又柔軟的野獸從幼女階段開始套上項圈,進行全裸調教,真是有夠可愛的趣味啊!因為很不甘心所以下次一定要抱一下!?呐啊,這就是所謂的敗犬!?」
「那就是青色蛋黃?(葵喜美與青色蛋黃在日文發音相同。)」某人完全不理睬喜美充滿惡意的話語。
「............!!!!呵呵~」燦爛的笑顏再次從喜美的臉上升起,「是貝爾弗洛雷哦,泠醬!!」
「哦~你好啊,貝爾弗洛雷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燦爛的笑容呢!」溫暖的微笑,如果是旁人來看想必一定會給32個讚吧。
但是名字多到數不清的少女顯然不是這麽想的,「呐,呐,泠醬,有個人啊,他把鑰匙落在我這了,如果我不小心把這個“鑰匙”弄丟了,你說他會不會生氣啊?」
「姆...這個不是當事人我也不太好判斷呢,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會無所謂吧。既然把“鑰匙”放到你的手上,那他至少應該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了吧。」
「無所謂麽?」笑容更甚了。
「對啊~」毫不猶豫。
笑容一下子收斂了,喜美不清楚她身旁的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絕對不是故意挑釁而給出這種回答。
因為兩人相識已經近10年了,上杉泠很明確的知道,一旦喜美不高興了,什麽樣的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一旦“鑰匙”丟了,大門不是永久的關閉,而是會在瞬間打開。
以三河的“新名古屋”的地脈能量為供能源,支撐起術式的整體構架,將原本對立“人”與“非人”的概念置於境界線的兩端,以個人“認知”為調整境界的“鑰匙”,將這兩個事物進行重疊,在“非人”的真實上套上一層“人”的偽裝。
與其說是偽裝,更像是封印。
術式的構建者叫松平元信,上一個“鑰匙”的持有者叫赫萊森·A,確切的說是赫萊森·Aria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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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準確的說是10年少一天。
葵·喜美曾見到過術式崩潰的後果。
那天她跟上杉泠一起外出去吃早飯,把家裡的空間留給赫萊森跟托利兩個人。
吃完早飯的她聽從了上杉泠的建議散步到左舷一號艦“淺草”,去看看被武藏切開的雲海。
一開始兩人聊得還不錯,上杉泠向喜美講解她所不知道的地上的生活,而喜美也會告訴上杉泠一些在武藏上要注意的,跟地上的不同。
然後,敏銳的少女注意到身邊的少年的模樣有些問題,而少年本身卻毫無知覺。
黑色的短發緩緩的蛻變為米白色,仿佛林蔭間吹來的風將它染上了一層原本不屬於它的顏色。
清秀的帶著貴族式微笑的臉龐越看越精致。當時還算是純真的少女不禁臉色一紅,以為是自己對對方產生了感覺。將視線投到前方,不再注視著上杉泠的臉龐,也忘了詢問對方的頭髮變色的事。
上杉泠顯然注意到了喜美的異常,但是瞥見對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他諒解地掛著貴族式的微笑繼續剛才的話題。
直到喜美確定自己已經緩過來了,才鼓起勇氣再次把視線投回小少年的臉上。
但是看到的確實另一張臉。
要不是對方一直在給自己講述著六護式法蘭西的故事,她恐怕會以為對方是另一個人。
屏著呼吸仔細端詳,喜美發現這個仿佛IZUMO發行的精致限量版的人偶確實是自己相識幾個月的友人。只是將原本那張清秀的臉進行了二次雕琢,從初模變成了成品。
尤其是那雙霓虹紫的雙眸。
「嗯?怎麽了嗎,喜美?」一直掛在臉上的微笑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正視那雙瑰麗的眼眸的喜美完全喪失了對自己的行為的控制能力,連發抖也做不到。
注視,強製的注視著那雙霓虹紫的雙眼,在那裡喜美看到了自己的過去,從出生到現在的回憶,就連那些不知道被自己遺忘到哪個角落的回憶都開始了複燃。
第一次看見自己親愛的弟弟時的欣喜,第一次代替母親照顧弟弟的激動與緊張,第一次參加廟會的興奮,第一次和弟弟一起洗澡,把弟弟摸了個邊的羞澀與快感,第一次翻看父親藏在書箱底部的禁書時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第一次看到那雙霓虹紫的雙眸時的失神。
沒錯,這雙眼睛,名為葵·喜美的少女見到過。
那是在幾個月前跟隨母親到三河去采購時看到的。從三河領主,松平·元信公的馬車窗戶裡露出來的令人沉迷不可自拔的雙眼。但是之後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而忘記了,明明是刻骨銘心的記憶為什麽會遺忘呢?
沒有時間給喜美去思索。對面的上杉泠看著喜美呆愣在原地,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同樣的狀況他在上武藏之前從許多人身上看到過,那些在他從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的實驗室逃出來之後與他對視的人,例如幾個月前那個把自己接到武藏上來的酒井忠次。
然而這不是重點。
術式『偽神·乞令』的發動代表著松平·元信在他身上設置的封印術式『蓬萊·改』的崩潰。而術式崩潰只有兩個原因。一是位於三河的“新名古屋城”裡的地脈爐全部被破壞了,這顯然不可能,除非各國已經準備撕下名為“歷史再現”的外衣,要開始公然混戰了。
那麽最可能的就是第二個原因,名為赫萊森的少女,上杉泠在極東的領土上碰到的,第一個主動接納他的朋友,死了。
『蓬萊·改』在構架之初,作為“鑰匙”部分的組成者,赫萊森沒有聽從上杉泠的建議,選擇可以隨時放棄術式的可更改式的“認知”,而是選擇了將自己的“認知”永久限定為“上杉泠是人類”。
除非名為赫萊森的少女死亡,不然這種“認知”永遠不會更改,也就是說,上杉泠能更穩定的以人類的身份生活,直到“新名古屋城”裡的地脈爐全部被破壞了或者赫萊森死去。
左手手背開始浮現猩紅色的符文,漸漸地構成一把匕首的形狀。
匕首的前端,如蛇般開始扭動,纏著上杉泠的中指向上攀爬,直到手指的最末端。
匕首的末端扭曲地沿著手臂攀沿,鑽進袖子裡頭,在心臟處扎根。
這樣的現象在隻穿一件短袖的少年的手臂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站在一旁的喜美看得目瞪口呆,還好現在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不然一定會尖叫出來的。
「外置拜氣回路也開始恢復了嗎......」上杉泠無奈的喃喃道,猩紅色的光束從左手手骨處射出,插進地面,插穿了地面,這時喜美才發現原來這是實體的。
以猩紅色光束為中心,淺紅色的結界以半球形張開,並沒有抗拒任何在它擴張的路上碰到的物體,而是追求最快的速度向外擴張。
處在結界中心的少年低著頭處理著結界擴張帶回來的消息,馬上,一個立體的都市航空艦就呈現在了上杉泠的腦海中。
是在葵家出門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少女,抱著少女哭泣的少年,以及那架將他從教皇的座駕——榮光丸號接到三河的松平·元信專用的馬車。
忽然一種莫名好笑的情緒在心底裡升起。父親撞死了女兒,意外嗎?真的意外嗎?
嘛,也許,吧?
本想找到凶手為赫萊森報仇,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難道要殺了那個剛失去女兒的父親?
上杉泠只是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的一個意外產品,雖說是最優級別的,但他會的只有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內收藏術式,“靈”和“鬼”的術式他只知道如何破解但不清楚如何施展,所以也無法將赫萊森的靈魂抽出將其轉生為跟房榮一樣的“幽靈”種。
上杉泠表示自己做不到,自己永遠做不到。
即使裝的再像人,本質上已經不是人類的,甚至連心臟都被挖出,用不知道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從哪入手的,形似魔方的道具代替,他怎麽可能真的誕生出情感這種東西,即使曾經有,也在手術之後完全失去了吧?
至於掉眼淚,連悲傷這種情感都是由虛假的“人”的外衣所賦予的,現在外衣被撕破了,留下的,只是一個人形兵器,一個冰冷的物體。
將從手骨延伸出去的由拜氣實體化構造成的長劍重新拔起,巨大的結界開始顫抖,然後就像沒有人發現它的存在一樣,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轟然潰散。
一下子失去了行動的目標的少年迷茫了。
該去做什麽呢?繼續呆在武藏完成當初跟教皇的約定,還是離開武藏去地上看看,亦或者是,回三征西班牙?
「...............」
無意識的轉頭看了看,名為喜美的少女還是被定在原地,猶如她所處的時間被凍結了一樣。驀然,一個想法從他的腦海裡跳出。
「想要恢復正常嗎?」淡漠的聲音在喜美腦海中響起,雖然還是如清泉般明亮,但想必從前,就像是夏泉與冬泉之差。
「Jug.」喜美壓下心頭所有的雜念,在心裡默念道。她知道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經不是自己相識幾個月的友人了,要想能擺脫目前的困境,只能最大程度的按對方的要求辦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待會會有個表示枠出現在你面前,你選擇第二項,明白了?」
「Jug.」剛答完,喜美就發現自己的行動能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
伸直自己的左臂,示意喜美伸出右臂,上杉泠開始續接已經破壞掉的『蓬萊·改』。
上杉泠的左臂在下,喜美的右臂在上,互相握住對方的手腕。銀色的表示枠出現在兩人之間——「『蓬萊·改』1.續。2.更替。」
用左手點在“2.更替”上,喜美忐忑的等著結果。
銀色的符文在兩人腳下自動劃動,最後在外圍圍成一個大圓,銀色的霧氣開始彌漫,喜美發現對面的那個令她不感與之對視的存在消失了,但手上的觸感告訴她,兩人的手臂仍然連在一起。
以兩人的手臂為界限,左右兩邊出現了兩個對視的虛影。
銀色的霧氣越來越濃,那熟悉的,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的感覺再次來襲。
少女心裡的好奇大過了恐懼。
只見兩個模糊的身影開始互相靠近,跟喜美與上杉泠一樣相互伸出雙臂連在一起。位於喜美與上杉泠連成的“境界”的上方。
十字的交叉成立。
位於上方的“境界”開始向下移動,穿過了下方的“境界”,開始逐漸重合。
能量的波動從四隻手相交處產生,當“境界”完全重合時,集結的能量在瞬間爆發
不可視的波動化身強風將霧氣吹散,連帶著兩個虛幻的身影一起消失,以為自己跟周圍的一切都會被吹飛的喜美不禁閉上了眼睛,但相連的手卻握得更緊了。
出乎意料,喜美臆想的一切都沒發生。
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還是初來時的模樣,沒有爆炸,沒有被吹得連根拔起的植被。
對面,那個讓她恐懼的存在已經消失的。
只有一個跟她差不多身高的閉著眼睛的黑色碎發的清秀男孩。
兩人的手臂緊握在一起。
「呼~」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麻煩總算是過了吧?喜美放開跟對方握在一起的右手,卻不料對面的少年因為喜美的動作而站立不穩,直接倒向了她這邊。
「砰~」
機智的喜美身手敏捷的躲過了敵人的撲襲,上杉泠臉朝地倒在了地上。
「昏過去了?什麽嘛,真差勁誒!明明是個男的怎麽比我還柔弱啊,剛才不是很威風的嗎!」
「真是的,這邊又沒什麽人,難道要本小姐把你拖回去?」
話雖這麽說,喜美還是席地坐在草坪上,把不省人事的少年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覺得有些不妥,又起身把上杉泠的姿勢移動了一下,讓他睡的更舒服一點。
感覺自己虧了少女決定對枕在她大腿上的那張臉好好的報復一下。
剛想動手,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了那對霓虹紫的雙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少女還是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倍感無趣的喜美用手捏了捏上杉泠的臉,手感不錯!
這不算是惡作劇吧?嗯,肯定不算!
就這樣,少女一邊玩著少年的臉,將他捏成各種形狀,一邊等待著少年的蘇醒。
「今天發生的事我不會告訴其他人,作為回報,到時候要老實交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