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沒有任何觸感,也沒有任何聲音。
但是,空氣流動的紊亂是確實存在的。
「伽利略?」未央偏著頭問道。
「應該吧~」
兩人同時看向對面,站在那裡的赤魔神似乎是從未動過,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把目光盯向這裡。
「如果只是單單的伽利略倒還好」
「嗯?」
「我總覺得......剛才朝我砍過來的刀是村正。就怕是P.O.Ada把歷史再現給提前了。」
掃了一眼直政跟彌托黛拉所在的戰區,上杉泠朝著不遠處的伽利略走去,右手從右後方的虛空中抽出一把太刀,
「因為“解釋”還有各國的其他因素的關系,這個世界上所謂的歷史再現其實並沒有同步,可以根據實際來調整再現的進度。」
「那跟村正和P.O.Ada有什麽關系呢?」
「從歷史上來說,家康也就是元信公以前的松平家兩代當主都是死在了村正刀下,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於天文四年(1535年)在尾張國守山被家臣阿部彌七郎一刀斬殺,那時彌七郎用的就是村正刀,後來家康的父親松平廣忠被近侍岩松八彌暗殺,當時八彌使用的也是村正,而家康本人幼年在駿河時也曾被村正刀傷了手指」
隨意的耍了一下雙手上的大小不同的雙刀,上杉泠露出了挑釁的微笑,對著對面的伽利略勾了勾中指,
「剩下的要待會兒再說咯,先把這裡的解決了先,拖得有點久了。」
在伽利略身邊的衛隊自然看到了逼近的武藏總長,看他那樣子就是不懷好意,當然,這是廢話,戰場上哪來什麽好意......
長槍隊架好長槍,準備迎擊敵襲。
然而,武藏的總長隨意的走著,走著走著就消失了。
第一個意識到不好的伽利略,但時間不允許他去提醒剩下的人。以不遠處的一個戰士為中心發動地動說馬上轉移開。
當他的移動結束後立刻轉身去觀察情況,只見上杉泠出現在了人堆中,伏著身子雙手張開一個下段的掃擊,周圍的戰士紛紛被高速揮動的帶來的劍風裹挾著帶到了天上。
然後,目光對上了。
赤魔神的雙眼與偽神的雙眼。
要遭!只是伽利略第一個反應,在回過頭時,上杉泠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視野中,同時一把小太刀從自己的背部插入,卡進了脊椎裡,無法動彈!
「還是一樣的蠢啊,原教師,毫無長進。」
這麽說著,背對著伽利略的上杉泠一把抽出小太刀,巨大的力量將赤魔神的身軀拋到了空中,之後,以右腳為軸,而右手則是順勢畫了一個完美的圓弧,太刀的刀背砸在了伽利略頭部的撞擊角的前端,直接把他擊飛了出去。
赤色的身軀墜地後滑行了一段距離,但是沒有再度站起來。
「昨天早上剛學到的知識今天就能用上,真是巧啊!~」
「看起來K.P.A.Italia的副長還是沒什麽長進啊,被同樣的招式擊倒過。」
「這就是出其不意或者說隱藏的好處咯,他大概也沒想到我能這麽快吧!~」
「啊啊,真要變成閃電俠了,什麽時候什麽場合都這麽快呢。」
「.....只是在戰鬥上比較快罷了」
「真、的?~」
「通過“甬道”來進行空間的跳躍可是很危險的哦,也只有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玩玩倒是沒關系,要是打的好好的試著用甬道來移動,到時候被切成碎片就不知道去哪哭了」
不想繼續糾纏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話題,這個技巧上杉泠還是懂的。
打了個哈欠,武藏的總長開始像是散步一樣朝著被包圍的第五特務的位置走去。
雙手持著的雙刀上蒙著模糊的白霧,這是通過境界的干涉來是“淫蕩的禦身”的判斷產生錯誤,但是一旦使用像童子切安綱上的那種級別的術式的話還是會被認出來。
真是麻煩的東西,該說不愧是大罪武裝嗎,即使沒有攻擊能力也有這麽強的控場術式。
「對了,剛才的還沒說完哦」未央提醒道。
「哦,那個歷史再現的事啊。在天正七年(1579)九月十五日,德川家康嫡子松平(岡崎)三郎信康於遠江二俁城自殺,其原因是織田信長疑心築山殿(家康正室)和信康與武田家暗中勾結。雖經家康百般解釋,信長仍然下達了處死二人的命令,最後家康迫於信長的淫威不得不違心接受了這一命令,築山殿於八月二十九日被殺。也是死於村正之下哦。」
「也就是說......」
「嗯,我有點擔心織田家的那個可能會下令提前這次的再現,在聖聯看來現在的p-01s,姆...現在要叫赫萊森了,是松平元信的繼承人,要對應家康的嫡長子在理論上也是行得通的。」
「原因呢?」
「試探,試探我或者說試探將來必定會有場大戰的松平系有什麽樣的器量。」
「嗯......妾身覺得還是有點牽強。」「這倒無所謂啦,大不了就是多留點心咯」
聳了聳肩,上杉泠並不準備告訴她有關自己故意把一些情報泄露給P.O.Ada,要說的話,未央在他心裡還是不可信的。
即使跟她相處了快5年了,但是自己連對方的身份也無法確認,至於那個所謂的契約,更是在自己都沒過目的情況下就簽下了,而未央一直沒跟自己坦白,相應的,自己很多地方也都瞞著她。
當初契約完成時,袖珍少女曾跟上杉泠說——契約成立,妾身的一切都是屬於您的。
現在想想的話,真的有點搞笑,因為就連未央這個名字都是自己當初出於惡作劇幫她取的。跟自己一個後輩同樣的發音——Mio。
一個叫澪,一個叫未央。
所以說,對於連真名都不清楚的人,上杉泠自認是無法放開戒備的。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兩人好像是親密無間的,至少在那群思想或多或少有些扭曲的三年梅組的同學們看來是這樣的。
「這場戰爭也該結束了......」
「不打算再鍛煉一下彌托黛拉殿嗎?」
在視野的正前方,是被長槍隊包圍的彌托黛拉。在了解到攻擊技巧後,這群老兵們很好的給彌托黛拉上了一節關於精英兵與雜兵的取決的課。
戰鬥初期的慌亂即使沒有士官的命令也能馬上調整過來,在了解到鎖鏈的限制之後,長槍隊的隊員開始突進,以犧牲盾衛的方式來換取靠近彌托黛拉的戰果。近百根長槍壓在鎖鏈上,干擾了鎖鏈連帶著的重物的運動軌跡,從而成功的壓製了彌托黛拉戰車般的攻擊。
之後就是貼著鎖鏈進行包圍性的進攻。
而作為騎士的彌托黛拉的缺陷就剛好在靈活這個方面,所以躲閃的效率並不如點藏那樣的忍者,更何況之前的攻擊把鎖鏈伸長得太多了,還掛著重物,沒有打算暫時放棄鎖鏈的騎士只能倉促的躲閃,在被劃傷的同時期待著鎖鏈能盡快收回來,可現實是早有一部分的K.P.A.Italia軍拉住了鎖鏈。
武藏的學生最大的弊端在面臨實戰的時候很輕易的就暴露出來了——缺乏經驗。
這也正是上杉泠想要隱藏的,然而武藏方面除了自動人形聽從了自己的命令,其他的,貌似都無視了呢。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無所謂咯~——這是上杉泠現在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如果是“蓬萊”還沒有被破壞前的上杉泠的話,恐怕是早就迅速解決掉伽利略,然後前往支援彌托黛拉了,沒準營救赫萊森的任務早就完成了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的上杉泠並不是從前那個虛假的存在了,現在的,是真真切切的,那個被稱為“前三征西班牙總長候補”、“第十三無津乞令教導院最優秀的學生”、“卡洛斯一世的繼承者”的彌夜·諾克提斯。
作為對那過去的十年的告別,以及本身對赫萊森的親近,他會把赫萊森完好的帶回來,幫她找回自己的情感。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沒準會在某幾個人要死了或者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幫助一下,剩下的,就是隨興而定了!
銀色的光弧再次在戰場中飄揚,與它同時在空中縈繞的,是從人體中飛灑出來的鮮血。
暫時的出“該結束這場戰爭了”結論的上杉泠沒打算留手,還處於“人”的狀態下定下的計劃他也無所謂了,現在的他沒這心思跟以前一樣算這算那。
“二天一流”在這時才真正的顯示出了它的威力,從戰場外的上空來看,只能看到一個如舞者般旋轉的少年,在他經過的地方會留下在空中扭動的銀弧,K.P.A.Italia軍的防具在他手中的雙刀面前就跟沒穿一樣,看似輕柔的揮刀總是能帶起一片人被掀飛到空中,然後他們的脖子上會顯出一條血痕。
簡單粗暴的切入,帶著全場誰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與無人能抗衡的力量。
被包圍的彌托黛拉頓時感到壓力一輕,被劃破的嫩白肌膚上沿著傷口留下殷紅的鮮血,衣服也被破壞的有些凌亂,但這不代表著她就這麽放棄了。
人狼的血脈在讓她感受到血腥味後神經開始變得更加亢奮,相應的速度跟力量都有著提升,原本躲不開的攻擊也開始看得清楚,身體也能跟上了!
不錯的味道,雖然沒有吾王的更香甜。
在這空氣中,彌漫著自己的以及敵人的鮮血的氣味,卻掩蓋不了那能讓自己變得不正常的味道——吾王的味道,或者說,戰鬥時的吾王的味道。
凜冽的風從包圍著自己的人牆外吹了進來,割得臉有些生疼。
要是喜美的話,她會更加的興奮吧?不知怎麽的,腦袋裡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回收完畢的銀鎖再次展開,直接刺穿了敵人的身軀,就像是在水戶的領地跟妖魔戰鬥時那樣,不用顧忌的,盡情的使用人狼的力量。
被刺穿的身體被鎖鏈串著,甩向一旁,砸到了不少他們的同伴。
真是很棒的感受呢。
因為是戰爭。
吾王已經對K.P.A.Italia宣戰了,所以殺人是完全沒有關系的。
嘴角掛起了讓人陶醉的弧度,彌托黛拉準備著指揮四根鎖鏈開始反擊,但是,沒機會了。
銀色的光弧繞著她旋轉一周後,原本僅剩的,能站立著的敵軍也倒下了。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帶著那種讓自己朝思暮想的味道的那個男人。
那麽......
四根鎖鏈暴起,朝著自己主人效忠的王刺去。
不過,刺了個空。
上杉泠早就來到了彌托黛拉的身後。放開了雙手的武器,挽起了左手的袖子後,用左手勒住了不太正常的彌托黛拉。
在彌托黛拉反擊前把手臂上升靠近她的嘴邊。
毫不猶豫的,少女張開了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一種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味道從口腔中傳來,同時,彌托黛拉也從那種不正常的狀態中清醒了。
「唔?唔!!!!」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少女想要送開口,但上杉泠並沒打算收回手臂。
「沒關系的,難得有機會喂你點食物,就安心的喝好了!~」
「唔!唔唔!」嘴巴被塞住的少女發不出什麽清楚的聲音,但看樣子是想要拒絕。
「不喝我就不把手拿開的喲~」為了避免遭到什麽反抗,上杉泠早就用右手把彌托黛拉的雙手鉗製住了。
「唔......」明白自己的王是什麽意思的騎士只能順從身體的本能,吮吸從被她的尖牙所咬破的皮膚裡流出來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稱為血液的東西。
大概過了一分鍾,上杉泠才把手臂移開。
從彌托黛拉的嘴角裡流出了以藍色為主,混雜著血紅的的細絲的看似是液體的東西,意識到了的彌托黛拉立刻伸出舌頭把它們舔回去。
很棒的味道,完全沒有血腥味。
上杉泠從褲子的兜裡拿出一包紙,抽出一張後擦了擦左臂上自己的寵物留下的口水, 還有那從實驗之後就開始變質了的血液。
「你還隨身帶著紙啊,親愛的主人原來還有這習慣啊......」
「不是說這是好男人的表現嘛~~」隨手將紙扔在一旁,隨後它就在空中自燃了,剩下的灰都在空中隨風飄散了。
「雖說味道不錯,但的確是危險品呢。」
「反正我自己沒嘗過,我倒是比較喜歡原來那種紅色的。」拍了拍身前低著頭的騎士,上杉泠將她轉了個身子,「納特啊,前進的方向在那邊,我們該去把赫萊森帶回來了。」
「Jug.,但是......」被推著走的騎士還是有點過意不去,喝了侍奉的王的血就算了,之前襲擊王可是大不敬啊!
「沒關系啦,怎麽說我也是你的飼主來著,喂點血不是什麽問題,而且那也是不可抗力啦,等你在成熟一點了大概就能壓製這種衝動了!~」
傷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愈合了的上杉泠,對著後面的托利一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也跟上,在他的腳邊,是一地的屍體,以及他們流出的鮮血。
戰爭這種東西啊,本就沒什麽道理。
簡單的來說,就是生存與死亡。
往大了的方面講的話,大概是資源的再分配之類的東西。
無論怎麽說,都必須承認總會有犧牲者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