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余音未絕,房間裡一片寂靜,三人沉浸在各自的情懷之中,默默無語。
最後還是李志寧最先回過神來,他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轉過頭,看見曲非煙的小臉上掛滿了淚珠,梨花帶雨,樣子惹人憐愛,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曲非煙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替她將臉上的淚珠拭去,動作輕柔細致,好像是唯恐將她弄痛一般。
曲非煙站在原地仰著頭,任由李志寧為她擦淚,看著李志寧神情專注,一副小心的模樣,她心頭就是一暖,撲進李志寧的懷裡,輕輕的抽泣起來。
李志寧皺眉不語,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勸慰這個可憐的孩子,只能輕拍她的後背,給予安慰鼓勵。
好在過了片刻之後,曲非煙自動的止住了淚流,她輕輕的自李志寧的懷裡脫離,看著師傅的前襟被自己眼淚打濕了一大片,登時就有些不好意思,臉色羞紅。
任盈盈在簾子後面看著這溫馨的場面,她不由得對曲非煙有些羨慕,自己的父親當年對自己也是這樣的愛護呀!只是父親後來突然失蹤,她就孤孤單單的只剩下一個人了,雖然東方不敗繼任教主以後,對她也很好,教中的所有人對她更是恭敬有加,但是她還是覺著很孤獨,很寂寞。
父親你在哪裡?想到這裡任盈盈的心口有些發痛。
李志寧看見曲非煙心情緩和以後,他就準備帶著她離開這裡,於是就對任盈盈開口告辭。
任盈盈將剛才的情形看在眼中,不禁對李志寧的印象有些好轉,認為李志寧雖然有些無禮,但是對曲非煙的愛護卻是值得肯定,並不是一無是處。這時候聽到李志寧忽然著急的要離開,不禁有些愕然。
她對曲非煙有些不舍,只是她卻沒有任何理由阻止李志寧帶著曲非煙離開。她有些心煩意亂的隨手撥弄的琴弦,發出雜亂的錚錚之聲。
過了半晌,任盈盈才開口道:“這麽著急?那這曲譜……。”
“曲譜就留在任小姐這裡吧,畢竟在下對曲樂是一竅不通,放在我手上也明珠暗投,既然任小姐喜歡,就送給你了。”說道這裡。李志寧對曲非煙笑了笑問道:“非煙,你覺著這樣可以嗎?”
雖然曲陽臨死之前將曲譜交給了自己,笑說這是曲非煙的拜師禮,可以任由自己處置,但是它畢竟是曲非煙祖父的心血遺物,如今要將它送人,必須還要征得曲非煙的同意。
曲非煙對曲譜雖然有些不舍,但是要將它送於聖姑的話,她還是同意的,畢竟她和聖姑的關系很親密,於是她點頭應是。
任盈盈稍微推辭就收下了,因為任盈盈對它真的很喜愛歡。
就這樣李志寧牽著曲非煙的手朝門外走去,兩人還未走出門口,就聽見身後的任盈盈突然說話了:“李觀主,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小女子的名字的?”
李志寧身形微微一滯,邁向門外的右腿登時就僵住,他對曲非煙瞪了一眼,看來她是什麽話都對任盈盈說了,那天他對自己一番裝模做樣下將曲非煙鎮住,還有些自得,如今任盈盈開始追問起來,他該怎麽說呢,難道說是從書上看來得!李志寧登時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曲非煙見師傅的目光有些責怪之意,卻並不害怕,她知道李志寧對他很是寵愛,根本不會發作於她,她吐了吐舌頭,扮可愛狀,頓時就讓李志寧的心火湮滅。
“道聽途說!哈!道聽途說罷了!”撂下這句話後,便急匆匆的拉著曲非煙落荒而逃。
任盈盈看著李志寧狼狽的身影,噗哧一下輕笑出聲。
……
李志寧拉著曲非煙衝出了後院,綠竹翁還在那裡專心致志的做著手上的活計,李志寧這時候也對綠竹翁開口道別。綠竹翁放下竹籃。
“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在這裡多住些日子不行嗎?”綠竹翁對曲非煙有些不舍。
“離開松風觀已經很久了,李某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不敢在做逗留,等以後有了空閑李某一定會在帶著非煙前來看你們。”李志寧回道。
曲非煙也有些傷感,她來到綠竹翁面前,輕輕的將他抱住,“竹翁爺爺放心吧,非煙以後會經常來看望你和聖姑的。”
“好吧!以後一定要常回來來看看,如果在你師傅待你不好的話,一定要告訴爺爺,爺爺一定會替你教訓他的。”綠竹翁拍了拍曲非煙的小腦袋說道。
李志寧聽到綠竹翁的話,訕訕的笑了笑,不予置評。
就這樣綠竹翁將兩人送至門外,站在門口目送兩人走遠。
曲非煙一步兩回頭的向後張望,依依不舍。一直到看不見綠竹翁的身影才算安穩下來。
綠竹翁看著二人已經消失在他眼前,歎了一口氣,對曲非煙默默的祝福著。
綠竹翁惆悵的回到院裡,直奔後院而去,來到門外喊了一聲“姑姑。”
任盈盈答應一聲,讓綠竹翁進去。
“非煙已經離開了?”任盈盈問道。
“嗯!”綠竹翁語氣恭敬。
任盈盈這時候有些傷感,她低頭翻看著曲譜,狀似無意的問道:“非煙的這位師傅,你覺得如何?”
綠竹翁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對於他實在是很不了解,只是覺著他對非煙是真心愛護的”
“哦!你也是這樣認為的!這樣就好……”說著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半晌之後,任盈盈接著說道:“非煙自小就父母雙亡,全靠著曲左使把她帶大,如今曲左使也故去了,隻留下了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實在是有些可憐,如今拜了一位能夠真心待她的師傅,也還算是不錯了。”
“只是曲左使有些可惜了,這嵩山派著實有些可恨!”綠竹翁有些想到曲陽,有些難過,他與曲陽關系很好,可能是因為情趣相投的緣故。曲陽每次來看他,與他切磋琴藝之時,都會給他帶來幾壇子美酒,就這樣兩人對月撫琴,開懷暢飲,其樂融融。如今故人去世,見到了好朋友唯一的血脈,難免有些傷懷。
“這也是無法,我雖然仗著父親的余蔭在教內有些地位,可是想要替曲陽報仇的話,卻是沒有人會聽我的。”任盈盈有些無奈。東方不敗雖然對她很好,平日裡對她百依百順,這是因為她沒有染指教內權利的緣故,但是她想插手教務的話,東方不敗一定是不會答應的,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那以後非煙想要報仇的話只能靠自己了,我們是幫不上什麽忙了!”綠竹翁一聲長歎。
“是啊!曲左使畢竟不是東方叔叔的嫡系,父親還在時,他們兩人的關系就不好,如今父親失蹤,東方叔叔坐了教主,他恐怕對曲左使的死還很高興吧!”說道這裡任盈盈發出一聲冷笑。
說道這裡,兩人全都沉默下來。
過了半晌,綠竹翁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非煙這個師傅的武功還是很不錯的,只要非煙勤學苦練,未必沒有報仇的機會。”
“嗯?他的武功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好嗎?”任盈盈有些懷疑。
“千真萬確!剛在在院裡我們互相試探了一手,師侄我是自愧不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