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寧目不轉睛的看著綠竹翁手上的動作,眼中寒芒閃動,熠熠生輝。神情肅然。
綠竹翁好像對李志寧的注視毫無察覺,只是低著頭,在那裡專心致志的忙著手上的活計。
雖然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但是心中卻有些發苦,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這時侯李志寧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但是放出的氣勢對綠竹翁所造成的壓力實在是太重,他隻覺著李志寧的目光好似一柄利劍般鋒芒畢露。
綠竹翁手上的動作漸漸的開始放慢,握著竹篾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有些發白,竹篾在他內勁的催發之下如靈蛇般抖動不止。
李志寧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只是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微的顫動,勁氣在指尖吞吐盤桓。
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是溫暖,但是整個院子卻陷入了一片肅殺的氣氛,仿若嚴冬。
這時候就聽見通往後院的柴門嘎吱一聲被人打開了,曲非煙從後院走了出來,身體被兩人的氣勢一衝,打了個哆嗦,她莫名的看了一眼掛在天上的太陽,有些疑惑不解。明明暖陽當空,為什麽她還是覺著自己就像掉進了冰窟一般寒意透骨。
李志寧見曲非煙朝他走了過來,不禁漸漸的將氣勢收斂,這時候曲非煙才覺得有些好受,照在身上的陽光有了一絲暖意。
聰明如她雖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她卻敏銳的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怪異情形,她走到李志寧身前,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李志寧。
李志寧卻沒有對她做出解釋,日後只要曲非煙功夫到了,自然會明白現在的情形,現在李志寧講給她聽,她也不一定會明白。
曲非煙沒有的到答案,有些不滿的撇撇嘴,對李志寧說道:“師傅,隨我來,聖姑想要見你。”
李志寧摸了摸頷下的胡茬,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其實他並不想見任盈盈,因為她可能身居高位慣了,一貫頤指氣使,脾氣有些喜怒無常,如果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她的話,那後果……想到這裡,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曲非煙見李志寧臉上表情變換,好像有些猶豫,開始撒嬌耍賴,纏的李志寧有些無奈,他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子十分的寵愛,如今在曲非煙使出十八般武藝的摧殘下,只有點頭答應。
曲非煙見李志寧答應,不禁歡呼雀躍,立即就抱住了李志寧的手臂,拉著他向後院走去。臨走之際曲非煙對綠竹翁打了個招呼,卻沒有得到回應,真是奇怪,但是她覺著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將李志寧帶到聖姑面前,所以就將這一絲好奇之意壓在了心底。
等兩人身影消失在門後,綠竹翁拿在手中的那根竹篾登時就變成了一堆粉末,原本挺直的腰板立即垮了下來,他怔忡的看著手中的粉末,神情複雜。
……
李志寧來到後院以後發現此處雖然面積不大,卻是布置的很雅致,假山玲瓏,花木長青,情趣自然。兩間房舍並排,紅磚綠瓦。
順著一條青石鋪就的小路。兩人來到門外,曲非煙推門走了進去,裡面的情形立即就陷入了他的眼簾,房間布置的清新雅致,桌椅板凳擺放整齊,通向裡間的地方掛著一道挑簾,後面隱隱綽綽的有道人影,只是在竹簾的遮掩之下看不清楚相貌。
曲非煙對著簾後的任盈盈說道:“聖姑,我把師傅已經請了過來,您看是不是讓他進來。”
端坐在裡面的任盈盈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雖然聲音並不大,但是李志寧站在門外卻聽得十分清楚,嘿!這任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對自己這個青城派的掌門,就好像對待日月神教的下屬一樣,這就讓他很不樂意。他覺著自己實在是有些跌分,只是這位大小姐,他實在是得罪不起呀,李志寧心中哀歎。
這時候就見曲非煙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去。
李志寧無奈的搖搖頭,有些不高興的走了進去,不客氣的坐在了窗前的一張搖椅上。
坐在簾子後的任盈盈見李志寧這麽無禮,登時有些不高興了,尤其那張椅子是她的專座,晴天時她最喜歡坐在那裡透過窗戶觀看天上的雲卷雲舒,雨天時她更喜歡蜷在椅上,捧著一杯香茗,惆悵萬分的寄情於蒙蒙細雨,這是女兒家獨有的情懷。
如今見李志寧居然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裡,她登時就很生氣,剛想發作,卻看見曲非煙正捧著一杯香茶遞給了李志寧。看在曲非煙的面上,她不禁把怒火壓了下去。
這時候李志寧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惹惱了任盈盈,慢條斯理的押了一口茶,琢磨著任盈盈見他究竟是為了什麽。
任盈盈輕哼一聲,用不滿的語氣說道:“有勞李觀主跋涉千裡送非煙前來與我相見,真是辛苦了。”
李志寧嗯了一聲,“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非煙是我的徒弟。”李志寧話裡話外透著一股疏遠,畢竟他身為青城派的掌門,與任盈盈他們走的太近卻也是不好。
任盈盈本來壓下的火氣騰的一聲又竄了起來,只是她卻拿眼前這人沒有什麽辦法,畢竟他救了非煙一命,又是非煙的師傅,一些手段看在曲非煙的面上不好施展,要不然她只要在江湖上說句話,就馬上會有無數的江湖高手來對付李志寧,一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志寧這是有恃無恐,他知道只要自己做得不過分的話,任盈盈看在曲非煙的面上,一定不會對自己不利的。因此他雖然知道現在任盈盈一定對他很不滿了,但是他還是悠哉的喝著茶水,並不為此擔心。
任盈盈這時候從裡面看到李志寧坐在那裡怡然自得的樣子, 分外覺著可惡,有些切齒,於是決定直奔主題,不在與他兜圈子,達成目的以後,趕緊得打發他滾蛋。
“聽非煙說,她的祖父與衡山派的劉正風一起創作了一首琴簫合奏的曲子很是好聽,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任盈盈乾咳一聲,將她真正得目的講了出來。
曲非煙這時候卻不依了,聖姑居然不相信自己,她立刻就漲紅了臉分辨道:“聖姑,我說的都是真的!那首曲子真的很好聽!”
李志寧眼珠一轉,終於是明白了任盈盈的用意,原來她是為了《笑傲江湖》的曲譜。只是他又覺著自己的猜測還是不對,因為僅僅為了曲譜的話,只要讓曲非煙問自己來拿就是了,何必要見這一面。
他實在是有些多疑了,任盈盈見他的目的很簡單,因為剛才曲非煙在她面前將李志寧誇的跟一朵花似得,這就引起了她的好奇,所以才打算見他一面,只是沒想道兩人實在是有些話不投機。
李志寧沒有說話,自覺的將曲譜從懷裡掏了出來,交給了曲非煙,讓她拿給任盈盈。
任盈盈拿到曲譜後,見獵心喜,翻看之後,便試彈起來。
悠揚的琴聲響起,李志寧再次聽到了這首曲子,還是不自覺的沉浸了進去,透過窗戶,看到天上雲聚雲散,怔怔的開始發呆。
曲非煙這時候卻已經淚流滿面,這是她爺爺所纂的曲譜呀!她有些想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