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漂亮了!我愛煙花!”
“快看呐!下雪了!”
就在絢爛的煙花滿天綻放之時,天空中竟然又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因為沒有風,一團團的雪花毛絨絨地,簌簌地從天空中飄落下來,為成人典禮添上了極具夢幻的一筆。
有人曾說,人生寂寞如雪;也有人說,人生寂寞如煙花。
可今天,當晶瑩的白雪與燦爛的煙花共同呈現在人們的面前時,人們心中只有無限的快樂與幸福,哪怕這快樂與幸福可能非常短暫,卻已經足夠,難道不是嗎?
白雪之消融與煙花之幻滅,一如世事之變幻無常,你若能用心去感受,瞬間亦成永恆。
此時此刻,無論是即將跨入舞池的年輕人們,還是在座的家屬和親友們,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欣賞和讚歎。
終於,煙花消散,柔美的音樂聲悠然響起,成人典禮的開場舞會開始了。
開場舞,是每一位參加成人典禮的畢業生們都必須參加的首個環節,你可以主動去邀請心儀的女生或者男生,也可以被動的等待他人的邀請,但無論如何,你不能逃避,它就像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關卡,每個人都必須昂首挺胸地將其跨躍。
會場內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因為這個環節,是很多人都期待已久的,年輕人們紛紛開始起身,或大方,或羞赧地走向自己想要邀請的舞伴,然後與之一同進入舞池,開始他們成人路途上的第一支舞蹈。
絢麗多彩的燈光閃爍交疊,場內不時地爆起一陣陣驚呼。
“好般配的一對兒,聽說兩個人連大學也是報讀的同一所呢。”
“天呐,是我眼花了嗎?她竟然邀請了那根木頭!”
“哇哦,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分開了嗎?竟然沒有一起跳第一支舞?”
“……”
在這種情景之下,即便是向來沉著冷靜的聶槃,心情也難免有些激蕩,自小到大,行動從來沒有猶豫的他終於遇到了難題,他是真的沒有遇上令他心儀的女生,如果胡亂邀請,只怕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於是他只能選擇了等待和忍耐,當然,這樣一來,他就必須連同哥哥和妹妹的碎碎念一起承受。
聶遠當年與蘇忱在成人舞會上是何等風光,看著帥氣的弟弟此刻竟然是這般模樣,不由得大感臉上無光,只能低聲鄙視道:“你個沒用的家夥,那麽多漂亮的姑娘,你就真沒看上一個?”
聶槃在心底暗暗地抹了一把汗,臉上卻不動聲色,嘴裡反駁道:“如果沒遇上蘇忱姐,你估計也跟我一個樣。”
“呸!”聶遠傲然道:“就算沒有你蘇忱姐,那些姑娘還不是跟飛蛾一樣往我身上撲?”
聶槃冷冷說道:“可惜啊,你這堆火現在已經被蘇忱姐給滅了,而她們也早就燒死在別的火堆裡了。”
“嘿嘿,你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聶遠才不理會弟弟的揶揄,悠然自得道。
坐在旁邊的聶小妹一副專家的樣子,低聲歎道:“大哥你弄錯了,不管酸的甜的,二哥他可能根本就不想吃這些葡萄。”
聶遠先是一愣,隨即被一個令人發毛的念頭弄得無比驚悚:“我說老弟,你可千萬別跟哥說你喜歡的是男人……”
因為太過驚悚的緣故,聶遠的聲音稍微有些大,結果被鄰桌的一位姑娘聽到了,然後只聽她帶著哭腔說道:“聶槃,你,你竟然喜歡男人?”
這姑娘的聲音更大,於是聽到的人就更多了,緊跟著就有無數的目光朝著聶槃飄了過來。
雖然同性之戀在如今的聯邦處於合法地位,但畢竟在社會當中成不了主流,而人們在尊重他們的同時,心懷異樣感覺的依舊不在少數。
這都什麽和什麽!
聶槃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如果這不是成人典禮的現場,只怕他直接就要跟聶遠這個混蛋老哥拚個你死我活,只見他咬牙切齒道:“老子隻喜歡女人!”
看著周圍這形勢,聶遠的心裡也有點發毛,萬一老弟因為自己的這個玩笑話被貼上斷背標簽的話,那自己可就死定了,別說弟弟不會放過自己,老爹那邊也肯定輕饒不了他,於是他隻好老老實實地縮在那裡,忍受著聶槃足以殺死人的憤怒地目光。
就在此時,聶小妹突然拍了拍小手,兩眼發光地說道:“你們別吵了,快看,好像有兩個……哦不,是三個姐姐朝咱們這裡過來了,雖然長得稍微憋屈了一點,但人不可貌相嘛,咦,又有一個哦,而且這個好像長得不錯呢,二哥,加油!”
成人舞環節還有個比較特殊的規矩,那就是無論是誰向你發出邀請,你都只能答應,而不能拒絕,當然,僅限一支舞曲,結束之後,如果你不想繼續和對方跳舞,則可以委婉拒絕。不得不說,這樣的規矩,能夠讓年輕人們勇敢而大膽地向對方表白,即使被對方拒絕,也能夠最大限度地保全雙方的面子。這條規矩,其實也是人生路上的另一個貼示:年輕人,請再大膽一點,情況也許不會盡如人意,但你至少能夠擁有一些難忘的記憶,而不是深深地遺憾。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幾位女同學,聶槃之前還有些緊張的心情終於放松下來,既然自己並沒有心儀的對象,那麽索性就任由仰慕他的姑娘們來邀請他好了,當然,無論是誰,他都只會陪對方跳上一支舞。
“聶槃同學,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一位長相一般的姑娘站在他的面前,盡可能地保持著平靜,只不過她聲音裡的那絲緊張,還是被聶槃那變態的聽力捕捉到了。
“當然。”聶槃微笑著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帶著那位姑娘進入了舞池,而與此同時,在他的座位跟前卻悄悄地排起了一條小小的隊伍,隊伍當中赫然全是青春洋溢的姑娘。
“啊呀,原來你也偷偷喜歡他呀……”
“嗚嗚……你快別說了,羞死人了……”
“聶槃真是的,白長那麽帥,臉皮竟然這麽薄,唉,到了今天這個份兒上,我也隻好主動一回了……”
“他那是臉皮薄麽?他根本就是個悶蛋吧,一點都不解風情……”
“沒有啊,我覺得他挺酷的,而且是真酷,不是裝酷……”
“酷個屁!聶槃這個王八蛋, 老娘都寫了好幾封情書給他,竟然敢無視我!哼,這回逃不出老娘的掌心了吧,看我等下不好好地吃一吃他的豆腐!”
“要不要和他生個孩子呢,一定會很漂亮的……或者生兩個?嗯,決定了,還是生三個比較好……”
“喂喂,你這個腐女,不許打聶槃的主意……”
“……”
“……”
聶遠和聶小妹兩個人面色古怪地對視了一眼,聶小妹終於擔憂地說道:“話說,二哥的高中生活到底是怎麽過來的?這種校園生活實在也太離奇了吧?我以後真的非得進這所高中讀書嗎……”
聶遠沒回答小妹的問題,他捏了捏眉心說道:“更離奇的還在後面呢,希望你二哥能夠頂得住……”
什麽是更離奇的?更離奇的自然就是——聶槃將要和這支隊伍裡的所有地姑娘們全都跳上一支舞,雖然他的體力肯定沒有問題,但是看看隊伍的長度,如果全都跳完的話,舞會環節需要延長到什麽時候?
這真的很不科學,但有時候,生活的劇本就是這樣,放肆得讓人難以捉摸。
在這之後的數年當中,如果說有什麽事情最能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那麽這一屆畢業生成人典禮上的超長舞會一定會當選其中,而故事中的男主人公聶槃,也因此被許多人牢牢地記在了心裡,這許多人當中,有青春洋溢的姑娘,也有嫉妒心強烈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