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舍遍植秋楓,姹紫嫣紅,嶙峋的山石,矗立在池塘兩邊,頗為雅致.
小亭中..
紫色紗曼隨風起舞,映射的人影,盡顯隱士高雅.
“笑看嫣紅染半山,逐風萬裡白雲間,逍遙此身不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哈.哈.哈.”
紫扇輕搖,自飲自樂,淋漓的笑聲中,是看透世情,亦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豁達.
當任平生踏足此處,正好聽聞楓袖主人飲詩作對,也聽出了楓袖主人的笑中意境,不由得輕語念道:“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
“有客來訪,恕楓袖有失遠迎.”
楓袖主人察覺有人進入寒光一舍,還一口道出他之心意,起身步出小亭,但見到來人,卻是心中一驚.
“槐葉知秋,他為何會來此.”
“一蓑煙雨任平生,冒昧來訪.”
任平生拱手一禮,眼前的楔子,除了打扮依稀帶有當年四魌界醉花亭會面時的影子,面目早已換成了另一副面孔,任平生心知這是楔子修煉神源的緣故,要不然,楔子早就被慈光之塔與火宅佛獄抓回四魌界了.
“嗯..?”
楓袖主人輕咦過後,也不點破對方身份,輕搖紫扇道:“能知曉寒光一舍所在,朋友可是由刀主席介紹而來.”
“然也..”
雙方都對各自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如今任平生報出化名,給了楓袖主人一個台階,表示此次我只是以一個來訪者的身份前來,並不是因為發現了你的身份前來抓捕你的.
而楓袖主人猜想是否因為自身身份暴露,才會引來碎島這名大王子,但見到任平生的言行,也就順勢給了對方一個台階,拋出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畢竟他如今的身份乃是天下封刀的首席鑒刀師.
這樣一來,雙方接下來的談話才能順利進行,要不然,可能真要演變成朝廷抓逃犯的戲碼了,要知道如今湘靈迫切需要楓袖先生解除術法,為了湘靈,這一次,任平生不介意繼續千年前那次擒拿.
可是楓袖主人這一次卻是失算了,他哪能料到任平生是靠著前世記憶才會知曉他的身份,這樣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為這場二人的第二次會面帶來了和平契機.
“哈..”
“哈..”
對視片刻,二人相視一笑,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中,楓袖主人紫扇一引,笑言道:“朋友,請入內詳談.”
“多謝..”
任平生隨著楓袖主人的步伐,緩步進入亭中,待到二人相對座下後,楓袖主人拿起桌上的酒壺,各自斟滿.
相似的場景,就如同當年那場會面,任平生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漣漪,輕言道:“久遠的記憶..請..”
楓袖主人聞言,已是肯定眼前人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不過卻是面色從容,既不否認也不承認,輕搖羽扇道:“不知朋友前來,是為何事.”
“救人.”
任平生一口飲盡杯中酒,酒入喉間,甘之如蜜.
“嗯..?”
“何人..”
楓袖主人也明白此時不是多作推辭的時候,任平生已經知曉他的身份,如今也唯有直言主題.
任平生放下手中酒杯,自己動手再斟滿一杯,楓袖主人的珍藏,不喝白不喝,他也不擔心楓袖主人會害他,要是楓袖主人會作如此小人行徑,那也不配稱隱世高人.
“秋月仙子槐湘靈...她中了閻魔之術.”
話至如今,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會面了,而是一場交易,任平生表示我不抓你,還會幫你隱瞞,但你楓袖主人得隨我前去救我的小妹,要不然,可不要怪我出手.
“哈.”
“這一次,楓袖恐怕要讓朋友失望了.”
楓袖主人腦海中浮現出當年那名文靜的少女,這些年他雖然久居寒光一舍,但天下大事他也是多加關注,秋月仙子受傷的事情他知曉,但閻魔之術,他真的解不了.
“解不了..你怎麽會解不了.”
任平生聞言,內息湧動,手中酒杯因心緒變化,瞬間破碎.
他相信楓袖主人不會騙他,楓袖主人不屑於說謊,既然親口承認解不了,那湘靈的術法就是真的解不了.
可是前世記憶中,湘靈變為石像後,不正是被楓袖主人解開的麽,任平生的記憶不會錯,可是如今的情況,怎麽會變成這樣,除了楓袖主人,苦境中,他上哪去找人為湘靈解除閻魔之術,難道要讓他再次衝到火宅佛獄,將寒煙翠抓來?但寒煙翠也解不了啊.
可是任平生不甘心啊,小妹如今受苦,他看在眼中,疼在心間,焦急道:“連你也沒有辦法..?”
楓袖主人道:“這一次,請恕楓袖無能為力.”
“哈..哈..哈..”
任平生淒涼一笑,原以為希望就在眼前,如今卻是水中撈月一場空,茫茫苦境中,除了楓袖主人,又有何人能為他提供良策.
“任平生..”
“我無事,告辭.”
楓袖主人凝視任平生離去的方向,良久才莫名一歎.
“槐葉知秋,出生殺戮碎島的你,望請珍惜身邊一切.”
閻魔之術他雖然解不了, 但卻是知曉解術法的方法,可是他卻沒有告知任平生.
莫名心思過後,楓袖主人恢復隱士風采,再吟清朗詩號.
“笑看嫣紅染半山,逐風萬裡白雲間,逍遙此身不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
相同的詩號,不同的心境,寒光一舍,又恢復了往日寧靜,隻余漫山秋紅,隨風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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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之顛...
任平生仰望蒼穹,不覺間已是殘陽落幕,黑夜開始籠罩大地,繁星點點,如同他此時心境.
“喝...”
突然間,任平生一聲沉喝,凝聚周身內元,氣貫長虹,直入蒼穹,一時間,黑色大地,驟現光明,猶如晴天白晝.
與此同時,殺戮碎島王庭大殿上,正與群臣朝政的戢武王,突感熟悉氣息,臉色一凜,威嚴道:“今日朝會,到此為止.”
朝政才進行到一半,戢武王卻宣布結束,伐命太丞什島廣誅出列進諫道:“請王三思.”
戢武王臉若寒霜,喝道:“什島廣誅,汝是在質疑吾之決定麽.”
“什島廣誅不敢.”
“哼..”
一聲冷哼,戢武王轉身離開王庭大殿,獨留一乾群臣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