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這片寧靜,所有人循著聲音看去。
“是仁嘉!”
眼尖的大劉一眼看出了槍聲的來源,顧不得盯梢,一群人擁擠過去。
不知道陸仁嘉是怎麽掙破電線的,但是他確確實實的趁著大家不注意摸上了城牆。
曹峰衝在最前面,陸仁嘉算是他的基友之一。
他家境不好,從小就能吃苦,乾著各種苦力。
曹峰一直都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嬌生慣養的他的交際圈都是所謂的上流人士。
但是他自己也不明白,怎麽就會和陸仁嘉看對眼。
兩個人自從結實之後,就很鐵。但是陸仁嘉從來沒有接受過曹峰的接濟,直接投身了軍隊。
陸仁嘉出事,這裡最為著急的就莫過於他了。
“靠,誰乾的,誰他媽敢動老子的兄弟……”
曹峰衝上前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陸仁嘉,目露凶光的環視了一圈。
“曹峰,仁嘉他,是自殺的。沒有人會動他,他也是我們的兄弟……”
袁成撿起掉在地上的98式手槍,看了一眼曹峰說道。
身體漸漸發冷的陸仁嘉,太陽穴上被子彈擊穿的彈孔,不停的流淌著鮮紅的血液,淌的曹峰滿手都是。
曹峰也漸漸冷靜下來,這裡確實沒有人會動陸仁嘉。而且,看這倒地的姿勢,還有手槍掉落的位置,他確實是自殺的。
“無緣無故的,他為什麽要自殺?還有,他身上的這些印痕是怎麽回事……還有他的左手,大拇指怎麽會扳斷……”
看到陸仁嘉身上被磨破的衣服上露出了血跡斑斑的皮,還有滿是傷痕的左手,曹峰嚴重的怒火再次噴出。
“他屍變了,是我讓人把他綁起來的……”
本來袁成還疑惑著陸仁嘉是怎麽掙脫的,但是現在似乎明了了。
這家夥,太狠了,為了脫困居然扳斷自己一根手指。
袁成似乎明白了陸仁嘉的意思。
“散了吧,快去休息,這裡有我……”
袁成驅散了隊伍,但是沒有人離開。
他們都明白了。
陸仁嘉寧願死,也不要變成喪屍。
能夠鼓起勇氣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就了斷了自己的生命,這樣的漢子,值得他們尊重。
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狠下心。
有的人,隻想活到最後一秒,再看看這個世界……
有的人,寧願死,也不帶著自己的靈魂下地獄……
“都給我散了!仁嘉也是我的兄弟,老子也難受!”
“但是老子知道,現在你們不好好休息,天亮之後,死的就不只是仁嘉他一個,也不只是我們,是全城的所有人……”
“所有人!你們聽明白了嗎!他媽的,都給老子去休息……”
看到所有人都站在原地,默不作聲也不離開,袁成立刻跳起來怒吼著。
但是說著說著,他自己的聲音也哽咽起來。
終於,袁成壓製不住自己的哽咽,抹了把淚水,率先走下去。
一個,兩個,三個……
漸漸地,所有人都離開了。
城牆上,除了執勤大劉二人,就只剩下沉默的曹峰抱著陸仁嘉的冰冷的身軀。
大黑早就竄進了城內,閉目修養起來。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屍群停止了躁動,城內所有人確實惴惴不安。
戒零已經將天亮屍群攻城的消息散發出去,所有人都揪著一顆心。
天亮之後,誰也說不定,迎來的是朝陽,還是血日!
帶著悲痛和不安,寂靜恐慌的黑夜終於逝去。
還不等第一縷晨光灑下,城牆之上就已經布滿了軍隊。
而這西面圍牆之上,站著的卻並不只是昨夜的原班人馬。
除了袁成等人,還多出來了一明明扛著步槍的迷彩軍人。
“呸!他媽的,有種你們還去逃啊!”
看著這些昔日同為戰友的家夥,大劉對著他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他媽的,這身皮,老子不穿了……”
越想越氣憤,大劉一把拽掉了身上的軍裝,扔到了城牆之下。
鮮綠的迷彩緩緩飄了下去,罩住了一隻喪屍的頭顱,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袁成,你什麽意思?你他媽是想造反嗎?”
就在這時,一個叼著雪茄的,軍裝上肩章上繡著兩顆星的人走來過來。
“林大司令,我袁成不過一個小小的連長,能有什麽意思?只不過保家衛國這個光榮的任務,還是交給你們這些有著精良武器,關鍵時候知道保住自己生命的人來完成吧!”
袁成聳了聳肩,呵呵笑了兩聲,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而這個所謂的林司令,正是軍方一大佬,老三,軍銜中將。
“他媽的,這身狗皮,老子也不穿了……”
“沒有這身衣服,我照樣還是能打喪屍,保護人……”
“……”
大劉的動作,無疑是點燃了一根導火線。
昨晚共同戰鬥的人,全部脫下了外套,扔下城去。
百來件綠色的軍裝匯成了一片帷幕,飄向屍群。
看著這大片的迷彩飄下,林司令頓時暴跳如雷, 手指夾著雪茄,指著袁成,“你,你們,你們有沒有把老子放在眼裡?他媽的,老子帶著你們……”
“你帶著他們?你帶著他們逃跑嗎?你看我說的對不對,林大司令?還有,他們現在是我狼牙特種部隊的了。還請林大司令,不要對不分屬自己軍區的人指手畫腳。不然……”,一直看著屍群的周莫偏過頭瞥了一眼林司令,停頓了一下,笑呵呵的接著說道,“不然,我可就將你的行為視為挑釁。”
“你也是狼牙出身的,狼牙的規矩你不是不知道吧……”
周莫說完話,就又回過頭去,觀察著這屍群。
周莫這麽一說,無異於火上澆油,林司令眼中的怒火更勝,顫抖著右手又指向周莫,“周莫,你!”
“嗷嗚……”
就在這是,一聲狂吼從牆下傳來,打斷了林司令。
一聽這聲,林司令渾身一個哆嗦,說不出話來,無奈的放下手臂,狠狠的吸著雪茄,心裡卻咒罵起周莫來。
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化蛇一雙猩紅的血目狠狠的盯著他。
“林司令,咱們好容易談攏,我可不想撕破臉皮……”
周莫有些不耐煩了,陰寒著目光看著林司令,接著又說道:“還有,乾掉你,我毫不費力。還能照樣指揮這些軍隊……”
突然,周莫肩膀上的戒零睜開了眼珠,轉了一圈對著周莫說道。
“周莫,它們,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