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死了嗎?”
張倩沒有感覺到任何一絲的疼痛。
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幾株依然沒有被伐掉的樹木在路燈的光芒中,帶著婆娑的陰影,掛在了路邊的牆上。
耳邊激蕩著棍棒相加,鐵棍與砍刀碰撞的咣咣聲。
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亡了。
這些聲音,不是恰好與地獄中的某些描述完全一樣的嗎?拔舌地獄裡,因為痛苦,而產生了無數的嗚嗚聲。
鐵器撞擊的聲音,與帶著鐵鏈的囚徒行走,有著多麽相似。
也許,這裡是地獄,所給人帶來的一絲警戒,讓人們,對這裡,更加的敬畏一些,只是,自己大好的青春,就這樣的消逝了。
還沒有找到父親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是否,已經從人世間消失了,這也讓她心中產生了絲絲難過的感覺。
可是,想到這樣,就能夠再次的見到在她小時候,就去往另外一個世界的母親,她的心中,卻是有了一絲絲異樣的感覺,這樣也好,總不用在擔驚受怕的活著了,總不用,再繼續害怕著的生活下去了。
活著的人,總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著,自己會受到什麽樣的威脅,生活中的艱難困苦,猶如枷鎖一般,把人牢牢的鎖住了。
沒有人,能夠掙脫這樣的枷鎖。
只是。
讓別人,與自己一起來到這樣的時候,她又是有著一絲的後悔與甜蜜。
後悔自己不該連累別人,甜蜜,卻是沒想到,自己死的時候,還能夠有人,能夠跟自己在一起,沒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樣。
在孤獨、困苦、擔驚受怕中,就那麽冰冷的離開這個世界。
“沒有死,怎麽會死了呢,只是,咱們運氣,太差了一點,正好,碰到別人打群架了。”
朱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苦笑。
也有著絲絲的慶幸,幸好,原本兩人,並沒有直接的走在馬路上,倒還不是那麽的耀眼,可是,想要讓別人,看不到自己,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估計他們現在,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來管自己兩個人。
“打群架?”
張倩愣了一下。
不由的轉過頭去,順著朱冬的臂膀,朝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
一群男人之間的運動。
有血有肉的運動。
絲絲液體隨著激烈的動作,在迸發著自己的熱情,不時有人壓抑的痛呼著,倒在了地上。
人群已經完全的混戰在了一起,即使是那些拿著類似關公刀一般的一群人,也並沒有真的像電視裡面演的一般。
利用速度,箭頭人物的勇武,直接鑿穿對面的陣型。
顯然,人家也都不是吃素的,面對這樣的衝擊,他們絲毫沒有害怕的感覺,反而,充滿了興奮的感覺。
一個照面,除了前面三個,拿著關公刀,衝擊著一個逃跑的人之外,其他人,一個不拉的,都是被包圍了起來,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誰也不清楚。
後面的人,到底有多差,沒有人知道。
只是,那三個帶著關公刀,衝出了陣型,發現沒有人跟隨上來之後,也是反應了過來,重新的,殺了回去。
即便他們的武器,再先進,也不可能,三個人,擊敗對面的三十來人,只有與自己的‘戰友’配合起來,才有贏的希望,自己的武器先進,可對面的人,更加的訓練有素。
沒有他們三個。
或者,他們反應的稍微再慢一點,對方的人,可能,會直接的把他們分割開來,直接的消滅掉。
“啊!”
看著眼前那充滿了暴力美感的一幕。
張倩不由的驚叫了起來,卻被反應迅速的朱冬,直接把自己的肩膀,堵在了她的嘴裡,讓她只能發出憋氣般的嗚嗚聲。
“想死了,我可還年紀輕輕的,連個老婆孩子都沒有,你這是要害死我了。”
朱冬不由的用力的拍了一下張倩的屁股。
肉肉的,彈彈的,充滿了誘惑的感覺。
橫抱著張倩的他,即便是想打別的地方,也根本夠不著。
朱冬根本就不用看後面的情況,也知道,即便原本,人家不想來找他們的麻煩,可是,在他們發出聲音之後,也是很有可能,會直接的追上來。
沒看見人家打架的時候,都沒有大呼小叫的嘛。
本來,就想低調一些的,被外人看到了,被人眼睜睜的看著,而不把人攔起來,那才是真正的錯誤,就算人家本來不知道旁邊有人,可現在,總歸知道了吧。
在城市裡面械鬥。
最重要的,還是速戰速決的。
死幾個人,沒什麽關系,最重要的,還是要保證,沒有人,被警察給抓個現行,沒有人,留下確切的相貌,只要沒有當場抓住,最後,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什麽時候,抓到了那些窮凶極惡的份子,給他們把罪行按上去,也就差不多了。
農村,或者說,稍微偏遠一些的地方,為什麽,破案率那麽高的,就是因為,抓到了一個小偷,基本上,當地積累下來的一些案子,都可以被宣布告破,抓到了一個典型的邪惡份子,就可以把當地的惡性事件,給安插上去。
甭管,那些事情,到底,到底是不是他們做的,都可以這樣。
即便,有些案子,具有懷疑的對象,他們都知道是誰做的,可是,他們卻依然敢於,把案件,安插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這裡面,有著巨大的利益,真的因為誣告,而被判刑的人,有幾個,被賠償的?
再說了,賠償起來,又不是他們的錢,等他們升職之後,等那些真正的作案人,給他們提供賄賂之後,誰還會管這樣的事情。
(有這樣的,抓到一個小偷,鎮子上,基本上類似的事件,就都能算到他們的頭上,筆者所在的農村,村長被抓到之後,直接給他扣了一個五六百萬的截留、受賄金額,這裡面,有些錢,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接觸到的,可是,為了保住上面更高層的,即便是動刑,也要讓你承認了,盡可能的,弄出來,一份差不多的口供,不至於被上面的人,輕易翻案)
“受不了你了。”
將張倩用力的抱在自己的懷裡,朱冬只有滿臉的苦笑。
朝著前方快速的奔跑著,還好,即便是在建設的時候,道路上,也不像農村裡面一樣,各種各樣的東西,擺放的滿地都是。
旁邊供人行走的道路,最多,也就是出現了一點坑窪的現象而已。
不出朱冬所料,那些人,原本,似乎真的是不確定,在旁邊有人觀看著的,可張倩的那一聲尖叫,卻提醒了他們,這樣的械鬥,本身,就不是可以公之於眾的,不可以,讓外人知道的。
像是這種鬥爭。
他們都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顯然,是熟門熟路的。
至於出租車司機之類的路人,也很少,會主動的參與進來,了不起,打個電話報警,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只要他們在半個小時內結束掉。
姍姍來遲的警察,就會是像清潔工一般,將道路上遺留下來的血跡,給清理乾淨,可是,他們不能忍受,有目擊證人,在這裡觀看。
萬一。
有人進行了錄像,到時候,按圖索驥的情況下,找到了他們的真身,怎麽辦?
警察那裡,他們是有關系,可是,一旦影像,上傳到了網絡上面,或者新聞裡面,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的話,他們的那些關系,可是沒多少用處了的。
說不得,有些人,就要進籠子裡面,去呆上一段時間了,運氣不好的,來個過失殺人或者故意殺人之類的罪名,就真的碉堡了(群體械鬥,按照法律判斷,是十年以上罪行,如果再有人重傷或死亡,會更重,最高,可判處死刑)。
這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在那些人,稍微愣了一下,看到一個人影,在路燈後面,快速奔跑的時候,很快,便是分出了兩個人,朝著這邊奔跑了過來。
很有默契的。
兩個人並沒有互相攻擊,而是盡可能的,朝著前面,追逐了過去。
剛剛的尖叫聲,很明顯,是女人的聲音,他們不相信,一個女人,還能對他們造成威脅,只是,械鬥的雙方,很有默契的。
各派出一個人,維持著雙方的平衡。
朱冬很急迫,背後有人在追著自己,距離,依然在不斷的拉近,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首先跑的人,比他們領先了二十多米,可能,現在已經是被他們給追上了。
畢竟,懷裡抱著幾十斤的東西。
怎麽可能,跑的,還比別人快,那樣,才是真的見鬼了。
敢於參與械鬥的,還帶著各種殺傷性武器的人,體能各方面,都要比坐在辦公室裡面的那些白領,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就算是自己先跑的,現在,也不過離後面的人,還領先不到十米罷了。
一旦再被拉近一點。
人家直接把手裡的砍刀、棍棒砸過來,都能把自己給撂倒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劇的,沒有跟帶武器的人,交過手。
朱冬可不敢托大,說什麽,直接和他們打一架,就算了。
“對不起。”
張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訕訕的味道。
她也是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自己剛剛太激動了一點,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哎,你吃的什麽東西,怎麽這麽重。”
感覺到體力的流逝,朱冬也是有些吃不消了,可後面又是有人在追趕著,他也不敢輕易的把速度給放松下來。
沒怎麽接受過負重訓練的他,感覺,這樣的奔跑,似乎,比以往體力的消耗,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以前,跑個一兩千米,跟玩的一樣,可是現在,抱著一個人。
雖然,沒多少重量,但是,在全速衝刺的情況下,跑個七八十米的,就感覺有些氣喘籲籲的了,迎面而來的冷風,也是讓朱冬的頭腦稍微的清醒了一下,至於回頭看的動作,早就是交給張倩了的。
“再快點,他們要追上來了。”
張倩根本就沒有回答朱冬的話,反而更加著急了一些。
因為,後面的人,追的更近了一點,原本還有著十來米的距離,就這麽一會,就被人家,給輕松的拉近了一點。
伴隨著奔跑,前後甩動的砍刀,映著燈光,散發出了絲絲的寒意,直把張倩嚇的不由的尖叫了起來。
朱冬的速度,是越來越慢。
沒有負重跑過步的人,突然之間,你給他加個幾十斤的負重,再讓他全速奔跑的話,大多數,會在跑不到兩百米的時候。
就感覺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這是適應性的問題,那些特種兵,因為經常接受武裝越野,武裝泅渡之類對體力消耗特別大的訓練。
反而比許多頂級的運動員,要更加的適應那種負重奔跑,可朱冬,以往,不過是一個比較調皮的男孩子罷了,最多,也就是喜歡一些男人都喜歡的運動,和軍人相比,絕對,是有著巨大的差距的。
“喂,快跑啊!”
突然感覺到速度下降了下來,寒光褶褶的刀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張倩不由的著急了起來,用力的拍打著朱冬的後背,寒毛都是炸了起來,眼睛裡,帶著恐懼的看著後面越來越近的人。
“不跑了,帶著你,根本跑不過他們。”
朱冬喘著粗氣,用力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剛剛奔跑的時候,胸口,又是抱著一個人,仿佛千斤巨石一般,讓他的呼吸,都是變得急促了起來,臉上,卻依然帶著絲絲缺氧的感覺,通紅一片。
“喂喂,你是不是要放棄我啊。”
聽著男人的說法。
張倩,是真的急了,這都要跑開了,除了,兩個跟隨著的男人之外,後面那麽一群人,早就看不見了,現在,少說,也有兩三百米了。
即使那些人要追上來,也至少,要個半分鍾的時間,可,就這麽兩個男人,也不是自己能夠對抗的啊,就朱冬這樣一個小身板,能打得過他們,才是怪事了。
還好,後面的兩個人,似乎,也是沒有碰到過這樣的追逐,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一個女人在驚慌失措的奔跑。
可是,追著追著,就感覺到不對勁了,似乎,女人的聲音,一直就沒停過,而且,還特別的尖細、有力,根本,就沒有那種因為劇烈的奔跑,而粗重的喘息聲。
再仔細打量之後,才是看到,原來,是一個人,在抱著她朝著前方奔跑,就這樣,都讓他們幾乎追不上,這不由的讓他們感覺到有些氣急敗壞的喘著粗氣。
“你們怎麽不跑了。”
稍微平複了一下呼吸,用力的咽了一口吐沫下去。
兩個人,就仿佛有默契一般的,一左一右的,對著朱冬他們包抄了過去,眼睛裡,露出了絲絲威脅與挪揄的神色。
“下來了。”
輕輕的拍了一下,還打算賴在自己身上,不願意下來的張倩。
朱冬輕輕的轉過身去,看著兩個呼吸粗重的男人,任誰,即使是那些運動員,也不見得,能夠在突然的奔跑,沒有熱過身,就這麽劇烈的奔跑,還能保證自己不這麽劇烈的喘息的。
似乎感覺到情況不太對。
張倩心裡有著絲絲不舍的,從朱冬的懷裡,就這麽的下來了。
剛剛,被人抱在懷裡,還沒有什麽感覺,可是,這麽一下來,才感覺到,腿部,稍微的有了一點,麻醉的感覺,要不是朱冬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說不得,她都能直接坐在地上。
“跑不動了,自然就不跑了。“”
朱冬攤了攤手。
有些無奈的說道,就這麽短短的兩三百米,就讓自己累的夠嗆,看了,以後,還要多多的鍛煉一下,如何抱著重物,進行奔跑了。
咱打不過人家,只要能跑得過人家,那也是足夠了的。
不得不說,雖然他獲得了一些東西,可是,那種小民的思想,還是在他的腦海裡,略微的有些根深蒂固的,至少,不像那種亡命徒一般,對自己,毫不在意。
也不像那些真正的宅男一般。
拿著自己腦海裡的東西,就會憑空的去幻想。
不驕不躁,不瘋不癲,平穩的去過著自己的生活, 真的讓他猛然間,就仿佛吃了菠菜一般的超級蘭博一般,那麽強大,還真的是,挺不現實的。
像小說裡面的,主角吃了什麽天材地寶,或者,獲得了那種堪稱金手指一般的東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一般的,招搖過市,還運氣強大無比的,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每到一個階段,都有差不多。
稍微比他們強一點,最後卻依然被他們碾壓的反派,來對付他。
這,難道就真的現實嗎。
人,就是要懷著一個感恩之心,來面對這個世界,要懷著一種敬畏之心,來過自己的生活,永遠,不要去想著,自己可以天下無敵。
即便你的武功再高,也沒有實力,去和國家進行抗衡,真的有這樣的人了,那麽,國家,還會是像現在這樣存在嗎?低調做人,才是生存的根本,低調做事,才是讓人,能夠前進的根基。
“冬哥。”
張倩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朱冬。
面對這樣的環境,她真的是不知道怎麽辦了,腿腳的麻痹感覺,還沒有消失,即便是讓她跑,也完全的跑不動。
看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人,她的心裡有些惴惴不安,卻沒有了開始時候的那般,恐懼。
那麽多人的群架,都看過了,難道,還會對眼前的小陣仗,有太多的害怕嗎,只是,有些擔心,朱冬,會不會把自己給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