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主?”
朱冬愣了一下,不過隨即就是反應了過來。
她並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對這裡的食物類型也都不清楚,也就是了解了,這裡的氣味,並不是那麽的清新,相反,各種味道糅合在一起,對於不適應的人來說,真的不是多麽的習慣。
像是點菜之類的事情。
她應該是更加的不明白了吧,在酒吧、餐館之類的地方,都是有著乾淨、整潔的菜單,供客人使用、選擇。
而在這裡,所謂的菜單,大多都是一張使用塑料封封起來的A4紙,遠遠沒有酒店之類的地方豪華、美觀,而且,上面的油膩,也是特別的厚。
你不能保證每一個客人,來這裡的客人,都衣著整齊,雙手乾乾淨淨的,吃過菜品,再點菜,很可能把手上的油膩,帶到菜單上面去,他有過一個女童鞋,對這種環境,就是特別的方案。
即使來這樣的地方。
大多,也喜歡戴口罩之類的‘防毒’面具,對這裡的菜肴,更是連看都不敢看。
總是拿著自己學習的衛生防護知識,來做一個對比,什麽街邊的小吃不乾淨了,大風一起,那是塵土滿天飛拉。
各種肉類、蔬菜,能不能洗乾淨了之類的話。
特別是對一些燒烤、油炸食品,更是深惡痛絕,張倩能夠跟著自己,走的這樣深入,幾乎已經到了小吃一條街中間的位置,已經是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了。
畢竟,從開始的時候,她就是對這裡的環境,感覺到厭煩了,捂住了鼻子的手帕,都很少給拿下來。
也只有在中間碰到人群太多,擠來擠去的時候,一時間忘記了那種刺鼻的味道,專注於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才把手帕放在了口袋裡面。
讓她去點菜。
朱冬也怕她這不要,那不要的。
在這樣的地方吃東西,有許多家,做的口味,也確實不錯,可是,他卻根本就不會上去吃,也不會坐在那裡吃飯。
原因就在於,他們對於食物的處理,對於餐桌的衛生處理,讓朱冬感覺到特別的恐怖,一腳踩上去,甚至會感覺到腳下墊著一層棉墊子,裡面還夾雜著一顆顆的石子,軟綿綿的,有些濕滑,有時候,一個堅硬的異物,都能夠把人摔的一個踉蹌。
這樣的地方,他怎麽可能會去吃。
這家店,在朱冬看來,即使說不上是最重視飲食衛生,客人餐桌、板凳是否乾淨的地方,可,也絕對是能夠排的進前幾名的。
只是,這裡的大環境非常的吵鬧,再加上各種菜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地面上,偶爾會出現一些遺留了數天的肉食,散發著發酵的味道,讓所有的餐飲小攤,都變得低端了一些。
“醋溜白菜絲,拍黃瓜,一碗小混沌……”
朱冬也不矯情,把自己認為這邊做的還不錯的食物,一一的給點了出來。
等服務員確認朱冬點過的東西,離開之後,張倩才是小心的拉了一下朱冬的胳膊。
轉過頭去,才看到張倩滿臉好奇的看著自己:“他們都不用記菜單的嗎?能記住嗎?”:
剛剛服務員並沒有像酒吧、酒店裡面的正規服務員一樣,拿著紙筆,記錄客人想要點的東西,只是聽一下客人需要的菜品,然後,就是點頭離開,這讓張倩非常的好奇。
朱冬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菜的,那麽多的名字,怎麽可以在他說一遍的情況下,就完全的記住呢?萬一,記錯了怎麽辦?
“這裡不是酒吧,他們能做的菜,就那麽多,再說了,他們都幹了幾十年了,怎麽能記不住。”
朱冬搖了搖頭。
這裡和酒吧之類的地方,又不一樣,哪裡有那麽正規,再說了,這又是夜市之類的地方,再有燈光,也不會是多麽明亮,在紙上寫字,稍微遠一點,或者角落再陰暗一點。
都一點看不清的。
“呵呵,小姑娘沒來過咱們這樣的地方吧。”
旁邊的大叔拿著毛巾擦了一下自己油光光的大手。
身上依然圍好的圍裙,說明了他的身份,這就是小吃攤的大廚,也是老板,這樣的地方,很少有聘請外人來做的。
本來成本之類的就不是很高,利潤相比較而言,比酒店裡面,也要差了一些,再請外人的話,賺的錢,都不定能夠開得起工資的,當然,這裡最好的,就是不用像酒店之類的地方一樣,繳納增值稅之類的稅收。
最多,繳納一下固定的攤位費就行了,就這,有時候來的早了,或者早上收攤晚了,都可能遭到城管之類的執法部門的驅趕,生活,實在是不易。
“你怎麽知道的?”
張倩不由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沒什麽不一樣的啊。
雖然,這樣的地方,不算高端,她也看到了數量不算多的穿西裝、打領帶的人,‘不對。’
剛想著自己身上的裝扮,和那少數人,也沒有多少的區別,她才是看到了,自己,似乎還是在挽著朱冬的胳膊。
臉上,一下子就紅了起來,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咱們在這裡幹了十幾年了,什麽樣的客人,不說看一眼就知道吧,但是一個大概,還是能夠判斷出來的。”
四十多歲的大叔樂呵了一下,指揮著一位年紀差不多的婦女,清洗餐具,再讓剛剛給朱冬點菜的女子,準備好那些需要現場切製的蔬菜,看她們活乾的有條不紊的。
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來過這裡的人,和沒有來過的人,反應可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張倩很好奇的看著中年,雖然挽著朱冬的胳膊,有些讓人不好意思,可是與自己的安全相比,那還是安全更加重要一點。
再說朱冬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也是乾脆就當自己沒有發現,安靜的坐在板凳上,聽老人的講述。
“首先,你的衣服,很正式,雖然來這裡的年輕女孩也不少,不過,很少有人會感覺到拘謹,來了這裡,大多,都跟到了自己的家裡一樣,吆五喝六的,不過,這也不能證明什麽,還是有許多女孩,是很文靜的。”
中年看了一下依然有些緊張。
卻沒有那種正常的男女朋友之間,完全膩味在一起的感覺的女孩,心裡也是微微一樂,這似乎有情況啊!
難道,是男孩,專門把女孩拉到這樣的地方來吃飯?還沒有確認感情不成?
中年心裡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
誰說男人就不能八卦了,事實可以告訴大家,男人的八卦之心,有時候,一點,都不比女人,要少,甚至,他們感興趣的話題,比女人鑽研的精神、勁頭還要足的多。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你的情緒很緊張,似乎,感覺到有些害怕。”
中年臉上笑著,眼角卻不由的朝著朱冬的身上瞥了一下,一個男人,讓女人,有害怕的感覺,這首先,就不是一個好男人。
不過,女人緊張的原因,似乎是因為環境,那就有些奇怪了。
“我,我有緊張嗎?”
說起緊張。
張倩不由的爭辯著說道,說著,朱冬甚至感覺到她的身軀,在微微的顫抖著,眼睛,也是不住的朝著四周打量著,似乎,周圍有人能夠威脅到她一般。
就好像,有些女孩,在晚上回去的時候,碰巧,一段她們經常走的路,路燈壞了似得,雖然心底一直在給自己打著氣,可腦海裡面,總是會幻想著,各種各樣恐怖的事情,譬如鬼故事拉!劫匪啦,等等之類的事情。
人在感覺到恐懼的時候,往往,會想到那些更讓她們恐懼的事情,所以,才是會有人把自己給嚇死的事情出現。
鬼,不嚇人。
真正嚇人的,反而是同為人類的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還說不緊張,你說話都在抖了。”
朱冬有些心疼的說道。
右手輕輕的拍打了一下張倩的肩膀,想要打消她的恐懼,他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地方,有什麽好恐懼的。
再說了,這麽多人,害怕什麽東西?
誰還會傷害她不成?在這個社會上,並非有許多人,是壞人,也並非,你經常可以遇到,讓人產生危險的事情,除非,你的運氣太差了。
去酒店吃飯,路上碰到車禍。
回家的路上,發現有人從天而降。
出門的時候,在身邊不遠的地方,一個花盆,摔的粉身碎骨。
這種事情,並非所有人都有機會碰到的,真的碰到了,說不定,是你的運氣太好了,也說不定,不然,別人怎麽都遇不到呢。
人多的情況下,雖然會產生很多變數,可作為一種族群性的生物——人,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會有一種心理,那就是人越多,越安全。
大家,都有一種從眾的心理,所謂的法不責眾,所謂的人多力量大,什麽,人多鬼見愁之類,等等的話語,都是說的這個道理。
張倩感覺到不安,反而,讓朱冬感覺到困惑了,你要說,對這裡的氣味、環境不滿意,那還好說,可是,偏偏這種情緒、心理方面的東西,是最難去判斷的。
不然為什麽都說,人心,是最難以琢磨的東西呢。
“我,我沒緊張,就是有些害怕。”
張倩微微的翻了個白眼,嘴上不服氣的說道。
女人,可以在男人身邊服軟,可是,在有些事情上面,她們卻不能那樣做,特別是,還沒有把男人,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邊的時候。
適當的撒嬌,可以讓她們顯得更加的可愛。
可是,這對於一個已經獨自一人,生活了數年的女人來說,這並不是特別現實的,而且,這樣的人群,與她以往所接觸的,並不是一樣。
高端的人士。
即使肚子裡有再多的鬼伎倆,在表面上,也會是表現的彬彬有禮,一副貴族的風范,可是在這裡呢,讓她看到了許多可怖的東西,袒胸露背的小混混,身上紋著紋身的壯漢,囂張跋扈的在街道上走來走去。
這一切,與她以往接觸的完全不一樣。
專家說:這個社會是法制的。
官員說:這個社會是在不斷超前運轉的,會越來越好的。
普通百姓說:這個社會,漸漸的變得沒有了人情味。
個人的眼中,有個人的看法,不要強求別人,一定要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一樣,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這樣,是不好的。
也是不現實的。
從父親的突然消失,她就生活在惶惶不可終日之中,對各種罪惡的事情,了解的,甚至比警察還要清楚的多的多,否則,她又怎麽可能,故意的把自己的身份證,給換掉。
在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群的時候,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幾乎要控制了她的內心,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給完全的籠罩在恐懼之中,各種聽來的,看來的,從網絡、朋友那裡了解到的恐怖事件。
都是在她的腦海裡面,不停的轉悠。
不停的如同電影一般,一遍一遍的播放,內心的恐懼,她沒有傾訴的對象,畢竟朱冬與她真正有親密接觸的時間,並不是很長。
即使一時之間,讓她更加的依賴於他,可是一些內心深處的秘密,她還是不會輕易的吐露出來。
“呵呵,不害怕,咱們就不害怕。”
朱冬笑了笑。
也不管她死鴨子嘴硬,每個人,都應該有著自己的秘密,即使兩個人的關系再親密,還是不要強壓著人家,把自己內心裡的秘密,講述給自己聽的好。
畢竟。
這對兩個人的關系來說,並非一定是好事。
把內心深處的秘密,給講述出來了之後,自然,是有著一定的好處,可更多的,還是壞處,更多的,還是會影響到兩個人的關系。
水到渠成,才是最好的。
大排檔老板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來和他們嘮家常,因為這個地方,幾乎從有了商品經濟,有了自由交易之後,就是形成了一種夜間的飲食文化。
所以,這邊特別的繁榮。
基本上,只要是有著自己的攤點位置,一個固定的位置的。
生意,都不會多差,甚至有人願意花費數萬元,就是想要盤下來一個位置,自己來這裡賣點東西,可以預見的是,只要是城市規劃,城市管理方面,不把這塊地方取締掉,那麽,這樣的地方,有一個固定的攤點,就是一個可以下金蛋的母雞。
他們做的東西,簡單、方便、好吃。
如果放在整潔、明亮的大堂裡面,也可以作為一個小吃的品牌,給打出去,可惜,在這方面來說,政府對於民眾的支持力度,也是不夠,而小吃給人的那種髒亂差的情況,也是降低了這樣的地方的層次。
利潤不低,可是層次,卻也就那樣。
看著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喉嚨中,還不住的在打著飽嗝,原本小心翼翼的,害怕著周圍是不是會突然出現暴徒,一臉緊張的張倩,變得如此自然、輕松,朱冬的笑容就是沒有停過:“今天吃的怎麽樣?還不錯吧。”
大排檔、小吃攤一類的地方,基本上,最火熱的時間。
就是在晚上的九點到兩點之間,更早的話,許多人剛吃過晚飯,還不會感覺到饑餓,更晚的話,除了一些在網吧裡面上網的少年、中年,還有一些上夜班的工作人員之外,就沒有了多少人了。
他們來吃的時候,恰好,是火爆的時候。
他們點了菜之後,甚至,還不斷的有人,在旁邊等待著,希望可以看到一兩個起桌的客人,至於那種油炸的、燒烤類可以帶著吃的,生意,更是火爆的一塌糊塗。
甚至,佔了別人攤子上的位置,吃著自己不知道從哪個攤點上買到的東西。
而張倩自從在朱冬的慫恿下,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各種美食,除了那種看起來,就讓人沒有食欲的。
聞著特別臭的臭豆腐,或者是有著濃重的焦味的食物。
張倩,都是一一的品嘗了起來,特別是那種蝦餃,鮮香嫩的味道,直吃的張倩吐舌頭,甚至為了自己以後能夠做出來這樣的美食。
還專門的向老板做了請教,不惜出錢,也要學到那種技術,方便自己以後去吃,不得不說,許多技術,還是隱藏在民間的,很多的絕活,不在民間, 都看不到。
大酒店裡面的東西,好吃是好吃了,可是,模塊化,也特別的嚴重,甚至,同一種菜肴,完全吃不到其他的味道,就跟肯德基、麥當勞之類的快餐一樣,味道,總是千篇一律。
“沒想到,這裡的東西,還挺好吃的,不過,就是有些髒了,不知道,會不會生病。”
摸著自己滾圓的小腹。
嘴上依然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油光,張倩卻滿是憂愁的說道。
剛剛把緊張的情緒給放松下來,她一下子,食欲就是上來了,不知不覺中,吃的太多了一些,到了現在,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是忘記了,那裡的衛生條件各方面,似乎,都是很差。
典型的那種事後諸葛亮。
“沒聽老祖宗說過嘛,不乾不淨,吃了沒病,這裡那麽多人吃,怎麽就沒幾個生病的?如果人家吃了都生病,誰還敢來這裡吃飯。”
朱冬笑了笑,渾不在意的說道。
這樣的地方,衛生條件,確實不好,身體承受能力差的人,來這裡吃東西,也確實,容易鬧肚子,可總歸是少數不是。
普通人,身體哪有那麽差,也沒那麽容易生病。
真的像嬌小姐一樣,動不動就生病,即便只是感冒,也能把人給整的傾家蕩產的,說句不客氣的話,普通人,連生病,都是一種奢望,也是最害怕生病的那個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