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人子的承諾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華夏千年的儒家傳統帶來的思‘潮’,用這麽一句話闡述,無疑是最為合適的了,在大多數父母眼中,讓孩子讀書,然後做官或者經商或者找工作,無疑是最為合適的途徑。
如果一個人書沒有讀完,或者是書讀不下去了,就出來找工作,哪怕是他‘混’的特別的好,除非做到比爾蓋茨那種地步,否則在別人看來,學歷永遠是讓人詬病的地方。
這點,在經濟欠發達的地區,表現的更是明顯。
或許改革開放讓不少人認識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句話的深意,但是在守舊的農村,所有父母還是把孩子未來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讀書上面。
這也是為何被開除之後,許正沒有把消息告訴父母,他不想讓父母承受希望破滅的痛苦,畢竟那個時候他還是一窮二白、身無長技的普通農村孩子,而不是現在一算數十萬的許老板。
在許正看來,當他功成名就之後,再把這個消息告訴父母,父母到時候也不會多說什麽,但是許正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暴‘露’的如此的快,快的讓他沒有想到如何應對。
“怎麽會被開除了呢?”王秀有些失神的低喃道,在她看來,兒子是那麽的優秀,怎麽會被開除呢?
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王秀希冀的看著許正:“小正,是不是學習成績不好,所以才被開除?”
許正苦笑的搖了搖頭:“我救人的時候,得罪了一個富二代,後來學校老師也參與了進去,把我給開除了。”
許青山的臉‘色’舒緩了許多,王秀也松了口氣,在他們夫妻兩個看來,既然不是成績的問題,那麽憑啥學校就開除了呢?
“真的是見義勇為?”許青山直直的看著許正,若是許正敢在這件事上欺騙他,他一定拿著皮帶好好‘抽’這‘混’小子一頓。
“是的。”許正沒有躲避許青山的目光,點了點頭說道。
知子莫若父,自家崽子自己清楚,許正的‘性’格許青山當然一清二楚了,見許正不似撒謊的樣子,許青山心中雖然對許正開除這件事頗有微詞,但是還是有些釋然,如果是幫助人的話,那麽這件事完全就怪不到兒子身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學校愣是黑白不分,誰能有辦法呢?抱著對學校無限的怨念,許青山沉默了。
“要不要去找學校說說情?興許就讓你重新去讀書了。”王秀咬著嘴‘唇’,很是不自信的說道,就連她也知道,大學可不是鎮裡面的小學中學,憑借成績好就可以入學的。
“媽,不用了。”許正笑著搖了搖頭,見到父母有些釋然的樣子,許正心裡也松了一口氣,臉上笑容也開懷了不少,笑眯眯的說道:“爸,媽,我現在能掙錢了。”
許青山沉悶的應了一聲:“多少錢一個月?有四千沒有?隔壁你五大爺家虎子現在在市內乾些零碎活,一個月也都三千塊錢呢。”
雖然接受了許正不上學這件事,但是在許青山看來,自己兒子不比任何人差,至少不能比虎子工資低,不然這麽多年學豈不是白上了?
許正有些哭笑不得,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些神神叨叨的說道:“這段時間,我掙了這個數。”
說完後,許正還特意的‘挺’直了‘胸’膛,等著父母來誇自己,這一刻幼稚的如同小孩一般。
“兩千?”許青山臉‘色’有些‘陰’晴不定,有些失望的看了許正的兩根手指,終究不忍心打擊兒子,但是這個數連隔壁家中學都沒上完的虎子都不如,讓許青山心中實在是不好受。
王秀瞪了許青山一眼,母親都是寬容的,微微一笑,鼓勵的說道:“小正不錯了,虎子當年出去的時候,幹了半年可是一分錢都沒拿到,兒子剛出來都有工資拿了,死老頭你有什麽不滿意的?”
許正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還是為父母的溫情所感動,走到許青山和王秀的身邊,伸手擁住父母的肩膀,低聲說道:“不止這個數呢。”
農村孩子不如城市孩子嬌貴,沒有給父母洗腳這樣的活動,沒有溫馨的讓子‘女’捏肩的‘交’流,也沒有面對面的‘交’談,農村子‘女’與父母的感情‘交’流,大多都是在尋常小事中進行的,比如說買東西,比如說談論些鄰裡間的家長裡短。
所以當許正的手碰到許青山和王秀肩膀上時,許青山夫妻兩個身體一時間竟然僵在了原地,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好,許正突然表現出來的親昵,讓他們有些不自在。
還好許正接下來的話,把許青山夫‘婦’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不止兩千,那豈不是兩萬?要知道,許正才出來兩個月啊,這樣豈不是說,許正一個月一萬?
月收入上萬,在農村人看來,已經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數字了,尤其是在陳家塘這樣比較閉塞的村子裡,一萬塊錢可是能夠辦不少事的,二十幾萬都已經能夠在鎮上買一套房子。
“小正,你一個月真的能夠掙上萬?”許青山有些‘激’動的問道,不管怎麽說,許正被開除的事傳到村子裡,一定會讓他們顏面受損,即便是說出真相,恐怕也沒多少人會相信。
但是如果許正月收入上萬的消息也跟著傳入村中的話,恐怕沒有人再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些什麽了。
見到許青山和王秀眼中的期待,許正有些苦笑的點了點頭,他其實想告訴父母,他現在已經有二百多萬了,但是這樣說的話,不知道父母會不會承受不了這個消息,月收入過萬都‘激’動成現在這個樣子,那一百萬呢?
所以許正果斷沒有再說下去,直接肯定許青山的猜測,反正許正也沒有欺騙許青山的意思,月收入上百萬,不也在月收入上萬的范疇內?
“好。”許青山拍了拍許正的手:“我和你媽這輩子都這樣了,你能比我和你媽強,我們已經很滿足了,我們也不求你能給家裡‘弄’出來點啥,你自己過得好就行。”
許正的眼裡有些發熱,父母永遠都是這麽的容易滿足。
“對了,小正,今天把我們帶過來的人可不像是什麽好人,你怎麽跟他們扯上關系了?”聽著外面變得有些喧鬧的聲音,許青山突然想到了今天這夥人,立馬緊張的問道。
現在許正一個月收入已經不少了,許青山可不想自己兒子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關系。
“這件事是個意外,爸,你們不用擔心。”許正不‘欲’在這件事上多說,就搪塞了過去:“反正你們就放心吧,兒子掙錢掙的都是堂堂正正、乾乾淨淨的錢。”
許青山深深的看了許正一眼,他這才意識到,兒子已經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秘密了,拍了拍許正的肩膀,許青山沉聲說道:“做事對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許正點了點頭,近距離看著許青山臉上的傷痕,許正突然就想到了中午許青山給自己打電話時的語氣,心提了起來,知子莫若父,同樣,知父莫若子,許青山的‘性’格和脾氣許正也是相當清楚的。
雖然平時許青山有些沉默寡言,但是‘性’格卻是極為硬朗的,僅僅是被人毆打了一頓,許青山大多會直接把苦果咽下去的,而不是委屈的發出‘抽’泣聲。
“爸,那群人是怎麽對你的?”許正凝神看著父親問道。
許青山的眼神有些躲避,臉‘色’有些發紅,顯然是不‘欲’在兒子面前提起這件事。
許正眉頭一皺,越發的想知道許青山的經歷,不是為了揭短,而是為了以後收拾三爺他們的時候,沒有心理壓力。
“爸,沒事,你告訴我,我讓人去收拾他們。”許正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勸道:“而且警察在外面,肯定是要做筆錄的,這事早晚都要說的。剛才你見到的唐逸唐大哥,可是在政fǔ裡面工作的。”
雖然沒有點明唐逸的級別,但是許青山和王秀頓時肅然起敬,政fǔ工作人員,放在以前豈不就是當官的了?要知道官與民之間可是有著巨大的不可跨越的鴻溝的,唐逸竟然是當官的,頓時讓許青山和王秀心裡多了些許信心。
“那個叫唐逸的,能解決問題嗎?”許青山還是有些忐忑,唐逸看起來也就比兒子大了幾歲,鎮裡面下鄉的領導年紀都比他大,這麽大點年齡能當什麽官?
“當然了,唐大哥可是很厲害的。”許正嘴角抿了起來:“您就放心吧,這件事他肯定能幫上忙的。而且警察在外面,你現在給我說說,咱們爺倆合計一下,一會兒到警察局怎麽說”
堂堂杭城市長, 要是連這件事都解決不了,還當什麽市長?
許青山也覺得許正話有道理,兒子是有知識的人,想的當然周到了,有兒子在一邊幫忙合計,到警察局筆錄時候也會容易的多了。
歎了口氣,許青山開始緩緩講述自己從昨晚到現在的經歷。
許正的臉‘色’,在許青山的講述中,開始變化了起來,當許青山把自己遭遇全部說出來後,許正衣服下胳膊青筋已經在不停的跳著,臉上卻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笑容,安慰的說道:“爸,那些欺負你們的人,肯定會有報應的。”
“是啊,警察肯定會給我們個公道的。”許青山臉上帶著一絲憧憬。
許正嗯的點了點頭:“一定會有公道的。”
父親被毆打,母親被那樣言語侮辱,許正心裡已經發狠了,要是警察能夠給出公道的話,倒也罷了,若不然,他會親自討要回公道。
這是身為人子,對父母的一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