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全體撤退!――”
地面上的機甲和鎧武士們愣愣看了金光罩身的冼無昨良久,被耳邊吼聲驚醒,隨即執行命令。不過到底是正規軍,即使被眼前恍若神話的場面驚嚇住,撤退時依舊井然有序。
轟隆――隆――
護衛艦爆炸的聲音終於傳來,相比光速傳播的畫面,遲了好一會兒。
戰艦殘骸沒有整個的落下,在烈焰燃燒中,船體首先失去平衡,而後才開始崩解,逐漸化為塊塊碎片落下。被天空巨響吸引的人們,抬頭看到一道道拖著尾巴如流星的火雨。多數火紅雨點並不能到達地面,在空中便已被劇烈摩擦而起的高溫氣化。
冼無昨沒有追擊撤退的機甲和鎧裝部隊,而是靜靜凝視夜空盛大的焰火,沐浴在金色光輝中,沉默體會快20年沒有感受的強大力量,毫無生澀疏離的感覺。他嘴角勾起,露出被茶漬煙漬塗滿黑黃的牙,高興的想著,接下來去那個老家夥的地盤應該混些什麽好東西?
咦?――
突然間好像感覺到什麽,冼無昨抬眼一瞥,卻把自己駭了一跳。
一團巨大堪比護衛艦爆開後火球大小的陰影浮在天邊,在火光照耀下分外明顯。
“戰列艦……我去你南軍區大爺&¥@#&¥%#還真派來了……”冼無昨面色鐵青,破口大罵。
……
……
戰列艦指揮室,聽到中年艦長叫聲的郝南仁也駭然驚叫。
“聖輝!――你說聖輝?黃金聖輝!?――”
中年艦長心中已翻江倒海,沒工夫理會郝南仁,而是抓住操控台,雙手顫抖著啟動地表監控系統。
光屏上的畫面切換成平視角度,一團金光在畫面中閃爍。光芒掩映下,一道身影背後隱約閃現一雙翅膀,挺立其中。
見到那雙若隱若現的翅膀,中年艦長心中喃喃:“無弦閣下……是左無弦閣下……”
郝南仁見中年艦長不說話,心下著急,又不敢催促逼問。對方級別本就比他高,再加聖輝的出現,局勢早已超出他的預計,說不定自己就是這次任務中的一顆棋子。然而,或許是出於人類對危險本能的感應,亦或混跡聯邦政府多年後產生了直覺,郝南仁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艦長不答話的間隙,竟是忽然鬼使神差地又追問了一句:
“黃金聖輝?不可能吧……”
艦長看郝南仁一眼,壓下心中震撼,沉吟後說道:“聖輝確實不太可能……應該是我看錯了。”
對方矢口否認,郝南仁心頭更覺不妙,急聲說:“目標鎧武士過於強大,護衛艦損毀,已非我厄爾斯所能及,剩下的就交給艦長了。我先回去向督察述職請罪。”
說完這段官腔官調,郝南仁便離開指揮室,到艦內空艇平台上,搭載空艇向伯明市而去。
這次任務是巨蛇行省廳長下達,述職什麽的當然是鬼話,不過給自己一個脫離事件的理由罷了。郝南仁已經決定把剛才的所見所聞全部爛在肚子裡,而且升職的念頭也暫時放下,當下還是低調遠離這場風波漩渦的好。
指揮室內艦長看著郝南仁離開,猶豫一會後,搖搖頭撥通視頻請求。
……
……
視頻沒有接通,一隻略顯乾枯的手指出現摁掉了請求。
艦長霍然轉頭,卻見一名魁梧老者立在眼前,笑眯眯向自己打招呼:“小洪最近可好啊?”
剛平靜按捺心情的“小洪”艦長,此時被這突然出現的老者,又是驚出一身冷汗,敬禮結巴道:“宏……宏遠號艦長洪正方……見過總司令……”
話語間全然沒了聯邦少將、恆星級戰列艦艦長的沉穩冷靜。
老者繼續笑眯眯的樣子:“小洪別緊張啊,這裡就我們兩個,喊我齊叔就好。”
“是,齊叔!”洪正方還是有點拘謹,腦中盤算齊叔這般站在星空頂點俯瞰人類的存在,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這裡,難道……?他想到一半,趕忙止住念頭,碎碎念告誡自己,不該想的不要多想。
老者見洪正方一臉糾結,感覺有點好笑,面色和藹地寬慰他道:“想到什麽就說好了,在齊叔面前還有什麽秘密?”
洪正方訥訥半響,然後開口:“齊叔……這次南區司令部派給我的任務目標……好像是左無弦閣下?”
“既然猜到了,那你下一步準備如何?”老者的笑意變得古怪,表情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剛想請示首長。”
“那不用請示了。我現在就命令你,用最高規格給他來一主炮。”
洪正方汗顏,他原本是想請示南區司令部取消這次行動,誰知自家齊叔就先提前否決了,但下面那位可是和眼前老爺子一樣重量級的人物啊……
老者見他猶豫,看穿了他的心思,於是又寬慰他說:“放心吧,這一炮還轟不死他。背後的幾個老家夥,也隻想看看熱鬧。”
“至於南軍區院子裡的小家夥們,那是和平太久忘了自己是誰了。”
話說一半,老者有些自嘲搖搖頭,笑道:“你知不知道為何學院在聯邦地位如此超然?”語中“學院”二子原本平常, 但在老者刻意加重的自嘲語氣中,卻忽如高山絕頂,使得洪正方頓生仰慕敬畏之情。
“好像除了為聯邦培養尖端人才,還負責監管地方聖戰士與高級鎧武士?”
“那你知道18年前的事?左無弦這無賴雖說檔案中記載是失蹤狀態,但大家都知道他沒死。當年南軍區大院裡的幾個小家夥的手段淺顯,可誰也不肯定自家有沒有後輩摻合進去。學院官方沒追究,左無弦個人卻不好說了,畢竟他是學院的人,如今突然出現,哪怕追殺其他聖戰士那也是合法的。”
聽到這話,洪正方不可置信:“當年那事不說是頂階蟲族麽?怎麽和五大家與南軍區有關系?怕無弦閣下報復?”
“不是怕報復,是怕受無謂牽連,所以幾個老家夥樂得南軍區的人胡鬧,這樣左無弦就不會多追究了。萬一他發起瘋來,學院明面不會支持,但暗中出現個別周遊聯邦的黃金聖戰士也不是不可能。”
老者沒有解釋前兩個問句,隻回答了最後一個,但就隻這一個問題的解釋,依然讓洪正方瞠目:
“那……那我還要攻擊無弦閣下?”
既然要躲人家,怎麽還主動迎上去?他疑惑。
“這不是我來了麽。下令攻擊吧。隨便轟一炮方便你交差。”老者笑眯眯,繼續說道,解釋得極為輕描淡寫。
說完,他身上也蒙起一層金色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