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陸行兒大鬧南昌城李應龍血濺鬥門洲話說陸行兒準備跳出圈外,不再與李福龍弟兄幾個糾纏,然而李福龍以為陸行兒膽怯,不敢再戰欲逃跑,於是又招呼弟兄幾個道:“老二、老三、老四,今天,咱們弟兄們與他拚個你死我活,休要走了他,為老五報仇!”
卻說這李福龍弟兄五個,除了老五李成龍外,都跟廬山牯嶺一個綽號叫赤尾妖狐的人學習過武功。但這些朱門出身的公子哥都吃不得苦,功夫平平,後來被師傅趕下山來。但他們自以為身懷絕技,在南昌為所欲為,橫行霸道。老大李福龍使的是一柄大杆刀,由於他人高馬大,渾身是力,舞起大刀虎虎生風。老二李應龍使的是一杆長槍,在常人看起來神出鬼沒,但在行家看起來卻是花拳繡腿不中用。老三李玉龍長得比較秀氣,白淨面皮,像個文弱書生,所以他使兩把寶劍,人稱洪都劍客。說起這老三,在這兄弟幾個當中還是有點正義感的,對於老五李成龍平時的所作所為老是看不慣,經常在他父親那裡數說老五,並勸他父親教誨老五多行不義必自斃,不定哪天災禍降臨。天下老,隻向小,他父親雖然也訓斥過老五幾次,但他母親對老五一向溺愛嬌慣,老是寵著他,終不服管教。這不,今天喪了命,還不知道死因。老三料到會有這一天,但礙著親情關系,不得不來。老四李顯龍使兩把腰刀,功夫中下等。
且說這弟兄四個一擁而上,各亮兵器對著陸行兒。陸行兒道:“各位,不服氣是吧。今日天晚,這地方也不好施展,明日咱們鬥門洲見。”李福龍道:“你害怕了吧,想此脫身之計,誰知你明天躲到哪裡去了?”陸行兒道:“想我鐵臂哪吒陸行兒也是堂堂好漢,大丈夫一言既出,決不食言。我如不去,豈不讓江湖豪傑笑話。”李福龍弟兄幾個聽了,不禁心裡一驚,鐵臂哪吒陸行兒的名頭在江湖上也是十分響亮,怪不得今天面對我們弟兄四人,加上二三十個土兵,竟如此沉著鎮靜,不可小覷。但想到自己畢竟是四對一,且不應戰,也必將遭到江湖上嘲笑。於是,李福龍仗著膽子道:“好,明日鬥門洲一決雌雄,膽怯不去的是婊子養的。”陸行兒道:“好,一言為定!”
陸行兒正準備離去,忽然一道寒光飛掠過來,陸行兒聽到風聲,目光掃處,拔劍擋開。身手之快,也令他們兄弟著實見識了一番。原來,李福龍和陸行兒對話之時,老四李顯龍手握刀柄,看著陸行兒已收劍入鞘,知道他已經放松警惕,在陸行兒轉身的一刹那,把刀抽出,直接甩向陸行兒。陸行兒道:“哼哼,如此卑鄙手段,也算好漢?明日一見高低!”為了不和他們一路,再惹麻煩,陸行兒一個倒翻,跳入滾滾贛江之中。太湖邊上行走的人,陸行兒眨眼之間已到對岸。那弟兄幾個驚歎不已。隻好悻悻然離去。
陸行兒離開江邊,先到僻靜處換了濕衣,然後來到西岸嶺口鎮一家客店,進到裡邊,看看客人不多,兩排十幾張桌子,沒有幾個人,就拍著桌子叫道:“店家,快來!”“來了!來了!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二跑了過來道:“客官要點什麽?”陸行兒道:“來一條三四斤的活魚,蒸好端上來,白米兩碗,再要二斤牛肉包好,打兩角酒。”“好嘞!”小二吆喝著正要走,卻被陸行兒拽著胳臂問道:“看你這店面也不小,為什麽今天卻沒幾個人?”小二道:“方才東岸過來幾個人,說南昌府尹李憲的小兒子給人殺了,大家都怕官府出來搜捕凶手,亂抓人,才一哄而散,都回家躲避去了。”陸行兒道:“好,快去安排酒食。”小二應了一聲,快步去了。陸行兒想,到底是知府的兒子,這消息倒傳得快。
一會兒,小二把酒飯端上來,也是折騰了一大晌,肚子餓了,陸行兒狼吞虎咽吃起來。他看客人不多,就招呼小二坐在他旁邊,繼續問道:“他們都怎麽說的?”小二說道:“聽說今天,知府的小兒子用馬拖住一個女子,在街上跑,要拖死人家,當走到滕王閣下時,從滕王閣上飛下一個英雄,一掌就把那馬打翻了,又一寶劍砍死了知府的小兒子。當他幾個哥哥領兵來時,那英雄已不知去向。”陸行兒心裡暗笑,一會兒功夫,傳說就神了。於是說道:“那英雄有那麽厲害嗎?”小二道:“他們說都是親眼見的呢。”陸行兒“哦”了一聲。他把魚、白米和酒吃完,把牛肉揣在懷裡就出了門。
陸行兒在偏僻的小鎮找了一家小店睡下,臨睡前,他告訴店小二,明早卯初叫醒他。習武人睡覺最是靈敏,到了午夜醒來,他穿上夜行衣,提著寶劍悄無聲息離開小店,直奔南昌城而來。今夜沒有月亮,漆黑一片,但月黑風不高。他一邊走路,一邊把下午帶回的牛肉吃了個乾淨。然後快步來到南昌府衙門前,四下裡瞅瞅,見街上靜悄悄,沒有一個人影,便使出“旱地拔蔥”本領,飛身上牆,繼而又輕輕跳入府衙大院內。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一隻狗從大堂簷下竄出來,徑直撲向他,並汪汪地叫了兩聲,他一看驚動了狗,心想必定會驚動人,於是他把本來準備擲向大堂門上的飛鏢,朝狗擲了過去,隻聽得“嗖”的一聲,那狗僅悶叫了一聲,便躺在地上不動了。
他的這一系列動作,還是被人聽到了。那是一個巡夜人,手裡提著燈籠,從大堂後踅了過來,陸行兒趕快跳上台階,背在柱子後,心想,我要殺掉他很容易,但他一定是個下人,也是個窮苦人,不然怎麽會半夜三更,受這等苦。於心不忍。於是他繞著柱子,避開巡夜人視線。但這巡夜人提著燈籠,照來照去, 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死狗,嚇了一跳,隨即高聲喊道:“不好了,狗被人打死了,快來人啊!”陸行兒聽得巡夜人叫喊,飛快地向巡夜人馳來,一腳踢翻他,低聲道:“不許再喊,再喊殺了你!”那巡夜人便不敢再叫,趴在地下央求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陸行兒看他不再叫喊,來到牆邊,一躍而過。
這時,李福龍弟兄幾個都披衣來到前院,看到巡夜人瑟瑟索索蹲在地上,李福龍問他:“是誰把狗殺啦?”那巡夜人指了指陸行兒跳牆的地方道:“那飛人已經走了。”李福龍奪過燈籠向那死狗身上照去,只見一支飛鏢插在狗的喉嚨上,鏢上還穿著一塊小白絹,上面寫道:“明天辰時鬥門洲見,你們弟兄四人可一起來,但不許帶兵,負約的話,南昌府永無寧日。不見不散!”幾個弟兄都輪流看了一遍,李福龍搖搖頭道:“這家夥好手段,明日裡小心為是,不可輕敵。都回去吧,明天一早起床,飽餐一頓,辰時初出發!”又對那巡夜人道:“你去把狗剝了皮,天亮前煮熟,老爺我要吃狗肉。”說完引著幾個兄弟回房歇息去了,後到的一些雜役也都陸續散去了。
次早,李福龍兄弟卯時起床,洗漱完畢,整備好衣裝兵器,都來到前院,此時,那巡夜人已將狗肉煮好,晾在那裡。幾個人一人一條狗腿,就站在地上狼吞虎咽啃了起來,一個個滿臉油乎乎的,一條狗差不多讓他們吃了個淨盡。看看辰牌就要到來,四人整裝待發,一人一匹馬,只等大哥李福龍一聲指令,四人一起上馬,向鬥門洲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