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在樓上看得真切,大呼道:“好身手!”只見那白衣漢子上前踏住騎馬男子,說道:“為何馬拖弱女?”那騎馬男子跌破了頭,忙一手捂住傷口,一邊嚷道:“那個龜孫,敢來衝撞老爺。”白衣漢子道:“你想死還是想活?”騎馬男子口硬:“你少管閑事!”白衣男子抽出寶劍指著他的咽喉道:“快說,那女子有什麽罪?”騎馬男子軟了下來,吞吞吐吐道:“她…我…”此時人群中有人喊道:“殺了他,除卻本地一害!”又有人附和“殺了他,殺了他……”。白衣男子道:“想你不是個好人。”手中寶劍就要砍下,騎馬男子趕快跪在地上求饒:“饒命…饒命啊,我是…”白衣男子道:“誰聽你狡辯,管你是誰。”一劍將那騎馬男子的頭砍落在地。但此時,那白衣男子卻愣在那裡。原來那白衣男子乃浙江歸安人,姓陸,名行兒,自幼生長於太湖邊上,不僅一身好水性,而且練就一手鐵砂掌,尤善掌臂功夫,人稱鐵臂哪吒。方才看見那騎馬男子馬拖弱女,一股無名火起,衝動中殺了他,現今卻不知如何是好,愣在那裡。此時,有一老者上前,說道:“好漢,你剛才所殺之人,是現任洪州知府李憲的五公子,名叫李成龍,李家五虎中的老五,是一個花花公子,最沒出息。但其四個哥哥依仗其父的權勢,均在衙裡供職,待會兒定會領著做公的前來,請好漢好自為之,盡快脫身的是。被拖女子交給老夫就是,正好老夫缺一女兒。”陸行兒道:“多謝老伯指點。那弱女子就拜托老伯了!”此時,街上的人都一哄而散,只剩下李成龍屍首和那斷了兩後足躺在地上的馬。陸行兒正要離開,卻見從滕王閣上下來一個人,叫道:“好漢哥哥,快走!”便拉著陸行兒一溜煙向北飛奔。陸行兒一邊疾走,一邊問道:“請問尊兄姓甚名誰?”那人道:“我是杭州臨安人,姓沈名江,人呼我玉面書生的便是。”陸行兒道:“哦!原來是沈兄。”沈江道:“敢問好漢尊姓大名,仙鄉何處?”陸行兒道:“在下歸安陸行兒,人稱鐵臂哪吒。”就在此時,忽聽得後面傳來馬蹄聲,二人扭頭一看,只見四、五個人騎馬,後面是二三十個土兵,一起向二人追來。陸行兒對沈江說道:“尊兄,此事與你無乾,請快離我而去,不要管我,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也有辦法對付。咱們後會有期,快走!”陸行兒也不等沈江再說啥,推了沈江一把,便自顧自轉向一條小胡同跑去。這邊沈江也顧不得許多,也朝另一條胡同跑了過去。
原來,洪都知府李憲有五個兒子,前四個兒子都在父親麾下乾點捕快之類的公事,隻有這小兒子被嬌慣了,整日裡仗著父親的權勢,在洪都城耀武揚威,乾些欺男霸女的勾當。今天被他拖在馬後的女子,便是他前兩天剛從鄉下搶來的,那女子性情剛烈,李成龍要與她同房,那女子則抵死不從,李成龍即把她雙手捆住,綁在馬後,在大街上奔馳,企圖拖死她,誰料想卻被鐵臂哪吒陸行兒救了,李成龍還丟了腦袋。他的四個哥哥正在衙裡,忽見李成龍的隨從回來報告,說自個的弟弟被人殺了,便立即召集起二三十個土兵,向滕王閣下而來。他們留下幾人收弟弟的屍首,其余的都追趕凶手陸行兒他們來了。看見陸行兒兩人分開走路,以為他倆是同夥,也將人馬分成兩路,一路追趕陸行兒,一路追趕沈江。
先說沈江這邊。沈江見他們追來,立即轉向一個小胡同,背過視線,迅速鑽進一戶人家,又接連翻過幾道牆,聽聽追兵已無蹤影,又轉入另一條胡同,飛快地返回自己住的客店,提上包裹,來到贛江邊上,尋得一條渡船,向西岸而去。過了贛江,一溜飛奔,看看無有追兵,才放緩腳步,朝著武當山方向去了。
再說陸行兒,與沈江道別後,他也轉向一條胡同,本來他也可以很快甩掉追兵,但他怕追兵追趕沈江太急,於是故意走走停停,同時他也翻過幾道牆,後邊追趕的人雖然有馬騎,但也無濟於事。陸行兒一邊朝著江邊方向轉移,一邊與追兵保持一定距離。快到江邊的時候,他估計沈江已經脫離危險,於是他快步來到贛江邊上,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向著追兵招手,“來!來!來!我們在江邊耍一耍。”那邊李成龍的大哥――李福龍氣得直咬牙,掄著大刀直撲陸行兒。陸行兒抽出寶劍立好門戶,等到李福龍刀鋒一到,陸行兒一個丁字步大轉身,“哧溜”一聲,便將大刀化解。這一招,叫做“蘇秦背劍”。李福龍虎背熊腰,看起來力大無窮,這一刀砍來,使足了勁,恨不能一刀把陸行兒劈成兩半,但此時卻收不住腳, 一個踉蹌跑出了十多步。緊接著,後面幾個人輪番撲來,讓陸行兒都輕輕化解,就像逗著他們玩一樣。另一路追趕沈江的人馬,看看追不上了,也向江邊會合,陸陸續續都圍住了陸行兒。陸行兒一看哈哈大笑,說道:“你們的公子哥李成龍,是一個*賊,他傷害民女,罪有應得,今天虧他遇見了我,若是別人,或許折磨他半死,讓他活著不如死了。我今天給了他一個痛快,說起來你們還得謝謝我呢!”李福龍是越聽越氣,又招呼幾個兄弟和土兵道:“死死圍住,不要讓他走了。”陸行兒又倒翻了一個跟頭,穩穩地站在了那塊石頭上,揮著寶劍道:“我看誰敢上來?”那些土兵們看到方才陸行兒的功夫十分了得,果然都站得遠遠的,隻是端著槍朝著陸行兒。還是兄弟連心,李福龍和他的三個兄弟各*家夥,向陸行兒圍了過來。四人如車輪一般,圍著陸行兒轉,陸行兒閃開老大,踢翻老二,繞到老三身後,推著老三向老四倒去,兩人同時摔倒。陸行兒想:“他們畢竟人多,我不再與他們糾纏了。”於是高聲叫道:“諸位保重,在下後會有期,告辭了。”那弟兄幾個怎肯罷休,*起家夥,又朝他*來。有分教:飛天熊羆出羅網,跳澗猛虎脫狼群。
欲知陸行兒如何脫身,且聽下回分解。
褚先生語:沈江歎自己武學不精,又於滕王閣上看《滕王閣序》,見文中作者王勃亦歎時運不濟,文武皆命途多舛,非自命也,世事之故也,世上能扭轉乾坤的有幾人?李成龍仗勢欺人,多行不義,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