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熟鐵佛計圍大車店陸行兒大戰黃花墟且說熟鐵佛見陸行兒殺了他兩個徒弟,並劫走了夏荷香,便帶著眾徒弟向後院追去。到了後院,漆黑一片。他不知對方虛實,也不敢追,隻是氣得暴跳如雷:“你是哪裡的王八蛋,殺了我兩個徒弟。明天天亮我找到你,剝了你的皮。”一個徒弟說:“師父,咱追他去。”熟鐵佛道:“胡鬧,誰知他來了幾個人,遭他暗算怎辦。都回去吧!都是你們給我惹的麻煩,近幾天每晚要輪流值夜,以防他再偷襲我們。”末了都回去睡覺去了。
且說方才陸行兒問完“你們為什麽霸佔慈雲寺”後,一聽那惡僧熟鐵佛答話,就知道他離開了僧房,他以極快的身影閃到東邊僧房後,從僧房北邊的圍牆處跳進寺裡,悄聲來到熟鐵佛所居房間,隻一劍,捅死了一個,另一個還未迷瞪過來,又聽得刷的一聲,已經人頭落地,時間短得連他們叫一聲的工夫都沒有。陸行兒又刷刷兩劍割斷捆綁夏荷香的繩索,隻說了一句“我來救你,快走!”拉起夏荷香就朝後院跑去。
夏荷香身被打得疼了,腿被捆得麻了,幾乎走不成路,但她連問一聲“你是什麽人”都顧不上,踉踉蹌蹌往前跑。陸行兒看他走得太吃力,便一隻胳膊夾起她就走,好在沒多遠就到了慈雲寺後門口,後門還未上鎖,陸行兒拔下門閂,拉開門,順著小路就往胡小四的店裡走。他想到天這麽黑,熟鐵佛他們未必敢追出來。於是他把夏荷香放下來,扶著她慢慢走。當他聽見熟鐵佛在菜園裡罵時,他偷偷地笑了。這一節事,總共用了不到一刻鍾時間。
陸行兒與夏荷香來到胡小四的店裡,胡小四正翹首以待,見陸行兒成功營救出夏荷香,慌忙接住,對陸行兒是千恩萬謝,無以言表。但此時陸行兒心裡十分清楚,天明後熟鐵佛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先找到胡小四,然後追問是誰救的夏荷香等等。所以胡小四必須立即離開此地。陸行兒把自己的想法給胡小四講了一遍,胡小四點頭稱是。然後,胡小四道:“恩公,那你怎麽辦?你的大恩大德我們如何報答?”陸行兒道:“我,你們就不要管了。至於言報,更不要提起,我為人行俠仗義,從不言報。隻要把你們能吃的給我留下就行了,你們的錢財我一分不要。另外,我還想設法除掉熟鐵佛等人,這些惡僧存在一天,恐怕此地百姓一天不得安寧。你們如果打聽到那些惡僧已除去時,可以回來再做生意。”胡小四道:“你真是這一帶百姓的救星啊!將來我給他們講一講,他們都會給你立生祠的。”陸行兒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趕快收拾收拾走路,我在你們這兒稍事休息。明早我也會暫時離開。”胡小四道:“好,我把食物藏在馬廄的草堆裡,用時你自取吧。後會有期。”夫妻倆忙活了一陣後,與陸行兒灑淚而別。
不說胡小四夫妻往何處躲避,且說陸行兒在胡小四店中睡了一會兒,不覺得天已亮了。他想到,熟鐵佛他們因我所救之人乃胡小四妻子,天亮後一定還會來小四店中尋仇,不若我暫避一時,等想好了辦法再來對付他們。於是他在水缸裡舀了一些水,洗了洗臉,牽出馬來,騎上就走。他打算找個市鎮,在那裡先住下來,美美氣氣睡上一覺,再想辦法除掉慈雲寺惡僧。
他騎著馬,翻過北邊土嶺,繼續往前走,約有五六裡地模樣,來到一處集市,經打聽,知道這小鎮叫黃花墟。鎮子不大,但一大早就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做買賣的不少,後來才知道這小鎮是個露水集,天麻麻亮,做生意的都來了,當太陽一杆高時,露水一乾,集就散了。所以叫做“露水集”,主要是為附近百姓當天采購一些肉菜魚蛋服務。誰家辦事,一大早趕來,采買完,跟上中午做飯菜就可以了。
陸行兒下馬從集市中間穿過,然後拉住一個老者問道:“此處可有客店?”那老者指了指東頭,也未搭腔就走了。他循著老者所指方向,又走了百十步,就看見路北有一家,牌子上寫著“徐記大車店”五個大字,他心想,大車店好喂馬,就住這裡了。一進門,就有店主東迎上來道:“客官住店吧,裡邊請。”店主東接過韁繩,把馬牽到後槽喂上,回過頭來招呼陸行兒:“客官是住單間,還是大鋪?”陸行兒觀察了一下這個大車店,臨街是兩層十數間小樓,院子後面和小樓對著是一排牲口棚,院子不小,小樓和牲口棚之間相距有十來丈遠,院東西兩邊停有五六輛大車。然後回頭對店主東說道:“就住二樓吧,來個單間。”店主東道:“好嘞,請上樓。”他跟著店主東上到樓上,開了一個單間,他看了看條件還可以,就住下了。店主東端上熱水讓他洗漱,然後他又要了酒飯,吃完就睡下了。陸行兒要住臨街二樓有個緣故,主要是為了方便觀察街上動靜,萬一有什麽情況,也好隨機應變。但此時,由於一夜沒有睡好覺,這一睡,就睡得沉了。當他醒來時,太陽就快要落山了。
陸行兒醒來後,一骨碌爬起來,一看天已晚了,便擦了把臉,走到前簷下叫道:“掌櫃的,準備飯菜。”店主東來到樓下問:“要些什麽?”陸行兒道:“切幾斤牛肉,弄一壇酒來,外帶幾個大餅。”店主東道:“好嘞,稍後就到。”不一會,一個店小二把食物端上來,放在桌子上道:“還要什麽請吩咐!”陸行兒道:“要時我再叫你。”店小二見此客人好飯量,故意問他。店小二走後,陸行兒消消停停吃起來,吃著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便走到臨街的窗前朝街上看起來。這一看不打緊,果然看到了蹊蹺,他見有兩個人賊頭賊腦,其中一個朝徐記大車店指了指,另一個則點了點頭。他想,熟鐵佛他們一定是到胡小四店中去了,大約他們是循著我的馬蹄印追過來了。是我大意,今天睡了一整天,估計他們覺得白天行動不方便,準備夜裡動手,我還是先把肚子填飽,再做理會。他此時抓緊吃起來。
吃完飯,他悄悄下樓,找到店主東說道:“今晚你店裡恐怕要有事,請你把其他住店的打發走,只剩下我一人。另外,你把我的馬喂好,牽出去放在村西頭那家賣豆腐處,你全家也要躲避一下,免得傷著你們,要緊的細軟也帶上,說不定你的店今後就開不成了。”店主東一聽,立即軟癱在那裡,稍一定神,又朝陸行兒跪下道:“哎呀客官,這可怎麽是好,是不是你現在就走,我們可折騰不起呀!”陸行兒道:“不行,我恐怕現在還走不了,你還是抓緊準備去吧!”店主東哭喪著臉,沒奈何隻好去同他的家人商量去了。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 店主東知道禍事到了,他緊張得不得了,他讓幾個店小二分頭去對其他客商悄悄交代,自己則抓緊收拾起來。收拾好東西,他看見其他客商陸陸續續趕著大車離開,稍稍松了口氣。他想,這些客商可是我的老主顧,不能讓他們受損失。他又想:“聽這位客官口氣,我和我的家人走前門恐怕不行,客商們都趕著大車,別人不會懷疑,我則不行。”於是他先到後門口去觀察了一下,對著門縫一看,外邊有人,走後門不行,他急得抓耳撓腮。當他看見最後一輛大車出了他的大門後,忽然靈機一動,有主意了。他見趕大車的人們順利地從店裡出來,便把家人一起叫出來,把陸行兒的黑馬套在自家的大車上,又備了一匹自己的馬,讓家人坐在車上,裝扮成客商模樣從正門出去了。
陸行兒看見一切安排就緒,便在房間裡琢磨今晚的應對之策。他想,今晚這個大車店隻有自己一人,就什麽都好辦了,不像上次在余乾,馬被堵在後槽,店裡客商很多,不僅施展不開,而且帶累了許多住店的人,今天可以放開一搏,讓這些惡僧吃點苦頭。他既有了準備,便沉住了氣。他在自己住的房間,候了一會兒,就到窗戶前看了看,見有一些小和尚陸陸續續來到大車店附近,心裡道:“不知誰讓我試劍,看你們能有幾個活著回去!”天已經黑了下來,還未看見熟鐵佛出現,陸行兒尋思,幾個小和尚不在話下,隻是沒有領教熟鐵佛的本事。為了不讓熟鐵佛他們懷疑,他自己親自把大車店院裡幾盞燈籠點著。然後還在自己房間裡等候事態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