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神久夜
“沒想到真王居然先找到了師傅。”
蔚藍的天空,貧瘠的山丘上,一身紫衣的綿月依姬微微皺眉凝望著平城京的方向。
而身旁的伊耶媧蘇依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換句話說也是一直陰鬱沉重的模樣。
“真王已經沒有繼續調查的作用了,我們只需要帶八意永琳回月都就行了。”
“師傅會願意回月都嗎?”綿月依姬頗為遲疑地問。既然八意永琳被輝夜安排在地面,綿月依姬不認為八意永琳會違背輝夜的意思。
“她沒有別的選擇。”
不愧為月都的大賢者,仿佛看透一切,又孤獨的比所有人都孤獨。以綿月依姬還是看不出伊耶媧蘇到底是誰?
“我的確沒有別的選擇了。”
溫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一身紅藍交錯的八意永琳走了出來,手裡帶著長弓與包裹。因為剛與長華的戰鬥銀發顯得有些凌亂。
見到八意永琳,綿月依姬微微彎腰以表尊敬:“師傅。”
“依姬,好久不見了。”八意永琳溫柔地笑笑,時隔百年再次見到了徒弟,即使是現在八意永琳也很開心。然後轉頭看向伊耶媧蘇:“伊耶大人,好久不見。”
“我是該稱呼你八意永琳還是八意思金?”
伊耶媧蘇冷漠地望著八意永琳,即使看不見那被鬥篷掩蓋的雙眼,還是能感覺到冰冷的寒意。
不過比起說伊耶媧蘇的冷漠,倒不如說是比死人更加無奈的死寂。
八意永琳則還是一貫的溫柔,眼裡似乎流轉的只有笑容,與伊耶媧蘇仿佛就是兩個極端。
“叫我八意就好了。”
“師傅,與我們一起回月都吧。”看著八意永琳和伊耶媧蘇僵硬的對話,綿月依姬立刻站出來打斷道,以前在月都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這樣子。
八意永琳卻搖了搖頭,拒絕道:“依姬,對不起了,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回月都。”
“在地面已經被真王發現了,難道師傅還要重新找一個地方嗎?”
風拂過八意永琳銀白色的長發,綿月依姬不懂八意永琳為什麽要做到這一步。
“不是的,我是指不能和你們一起回月都。”八意永琳帶著笑意看向伊耶媧蘇,眸子裡隱藏著耐人尋味的味道。
輕輕飄蕩在空中的身體,伊耶媧蘇不會在意八意永琳的看法,她只知道做自己該做的。
“你只能選擇跟我們一起回月都。”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重,劍拔弩張的感覺似乎一觸即發。
而在這時八意永琳撥弄過鬢角的銀發,好像勝倦在握的模樣,看向伊耶媧蘇藏在鬥篷下的臉龐,然後又看向了地面:“關於你等的那個人的消息,似乎沒幾個人知道。”
“轟——”
無形無色之風從伊耶媧蘇伸出的袖中,瞬間撞擊在八意永琳身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巨大的衝擊直到撞到另一個山丘中才停下來,驚起漫天煙塵。
而一直如此冷漠的伊耶媧蘇,身上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殺氣,連綿月依姬也難免為之冷汗。
“咻——”
實木的箭矢劃破煙塵,直刺伊耶媧蘇的胸口。
箭矢在伊耶媧蘇伸出的右手下,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慢慢掉落在地。
八意永琳的身影也從煙塵中慢慢走出,除了沾染上灰塵的衣裳,並沒有任何損傷。
“停下。”
讓她們再打下去,簡直不敢想象,綿月依姬立刻站到了八意永琳和伊耶媧蘇中間。
“師傅,伊耶大人,再這樣的動靜就有可能將真王吸引過來。”
想了想,伊耶媧蘇和八意永琳自然明白將長華吸引過來,無疑是自尋死路的行為。便都收回了手。
不過八意永琳還是溫柔地望著伊耶媧蘇,伊耶媧蘇也冰冷地盯著八意永琳。依舊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氣息。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綿月依姬勸解道:“不如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返回月都,我和師傅一起回去,伊耶大人一個人回去。”
八意永琳冷靜地想了想,看了看伊耶媧蘇又看了看綿月依姬:“我沒意見。”
而接著一段死寂的時間,伊耶媧蘇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兀然消失在了原地。
“師傅,我們走吧。”綿月依姬勉強松了一口氣,她確實不太會應對這種場景。
“依姬,等等。”八意永琳也跟著松了一口氣,臉上溫柔的笑容微微有些勉強,身體瞬間沉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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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樹林中,在樹上結著令人垂涎欲滴的桃子,精致的樓台交錯著豪華的色澤。
這就是月之民真正生活的地方,不是那個只剩下白色的宮殿。
也許在這亙古不變的永遠中,真的有可能存在美麗的童話。
獨立於樹林中的輝夜,仿如童話中走出的美麗公主,猶如夜空般的黑色長發讓她顯得不可觸及。
“如果不是月都太過遙遠,真想永遠生活在這裡。”
輝夜輕聲感歎,似惋惜,似無奈。
“你可以選擇永遠呆在這裡。”
清冷的聲音從輝夜的身後傳來,在輝夜看來是淡漠至極的月夜見,白色的長發披在地上,比輝夜更多了一份高貴。
輝夜笑著轉過身看著月夜見,搖了搖頭:“可這裡沒有長華,也沒有妾身的家。”
同樣黑色的眼睛遙遙對視,與其說月夜見和輝夜是母女,倒不如說是姊妹,並不是外貌上的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氣質。
“無論如何你和月都的關系都斷不開,神久夜。”
“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自從吃下蓬萊藥之後就再也沒人叫過了。”
輝夜掩口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懷念的神色,似乎變得更為悲傷。
“即使吃下蓬萊藥,你也無法擺脫神久夜這個名字。即使你那位丈夫毀了月都。”
在這亙古不變的月都,時間失去了用意,就在這裡只有永遠和永遠。
伸出雙手原地轉一圈,華麗的衣裳與黑色的長發勾勒出最美的華麗。只是與這無關的事,月都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回應著輝夜。
“夜國機密中的機密,整個世間只有五個人知道秘辛,誰也沒有想到月都的長公主神久夜並不是月夜見的女兒,更加不是什麽神明,而是月都的人形,維持著整月面存在的中柩意志。”
從月面寂靜之海劃過淒涼的風,撥動著輝夜的長發,沒有幾個人知道如此美麗的她就是夜國的中心。
“五個?看來那位真王也知道了。”
知道這個秘密的也只有輝夜,八意永琳和伊耶媧蘇,還有月夜見自己。如果還有一個的話也只有長華了,月夜見皺眉搖了搖頭, 這恐怕也就是真王為什麽想要毀掉月都的原因了。
“只要認真想想不是很容易就知道了。月都的防禦是依靠須臾的力量,月都的存在是依靠永遠的力量。而妾身的能力就是掌握永遠和須臾,加上永琳異常的尊敬和妾身名字裡本來就代表的月亮。只要長華思考一下妾身吃蓬萊藥的原因猜出來並不是難事。”
擁有著永遠和須臾的能力,與月亮千絲萬縷的聯系,確實讓人可以猜到。只不過被這亙古的歲月所遺忘。
與輝夜一樣的黑色雙眸,被太過長久的歲月所掩蓋了光芒,隻像那沒有星夜的天空。月夜見沉重地說道。
“當年就算你吃下蓬萊藥,也只是將你流放而已。”
“那為什麽在妾身吃下蓬萊藥後剝奪妾身神久夜的名字?”
輝夜頗為不屑地笑笑,也是因為甩掉這個名字輝夜才吃下蓬萊藥的。
“想依靠蓬萊藥把自己變成汙穢之人,所以被逐出月都,讓月都浪費了那麽長的時間因為你月都受到的汙穢。而你所追求到你的幸福和自由了嗎?”
月夜見和輝夜都清楚。輝夜認為神久夜是詛咒,為了擺脫這個詛咒,輝夜吃下了被認為是汙穢的蓬萊藥。而輝夜卻還是月都的人形,也讓月都將她驅逐以此來給整個月都因為輝夜受到的汙染。
“很幸福呢,即使會消失不見也很幸福呢,他可是妾身最愛,最愛的長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