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進去有一會兒了,還沒見他出來。坐在橋上的晶晶,倚著曬的熱乎乎的石頭橋欄慢慢的喝完了剩下的那半瓶可樂。
她覺得困極了,也許是被太陽曬的原因,也許是剛才的遭遇,也許昨晚沒睡好;總之,她想睡一覺。
於是她看了看周圍,大中午的行人甚少,隻有遠處的胥塘橋附近人聲鼎沸著。將帽簷壓低把胳膊套在兩個雙肩包的包帶上,靠著欄杆眯起了眼睛。
很快她便睡著了,還開始做起了夢。
她夢見媽媽又打電話過來,她接了媽媽的電話,媽媽問她為什麽到現在沒接電話。她說一不小心睡著了,然後就聽著電話那頭媽媽在說嫂子不做家務哥哥買了吃的隻提到自己的房間等平時經常聽到的那些瑣碎……
盡管她不想聽,但還是聽了,雖然她覺得老媽的話好像並沒有什麽含金量但畢竟是老媽,她每一次都能耐心的聽完她的隆
她記得有句話:“知母莫過女。”
她還夢見師兄滿頭大汗的在一個黑乎乎的空間裡尋找著什麽,他處在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那個地方她也沒見過,感覺上很陌生,而且好像還存在一定的危險。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閃光的東西,不停的照耀著,不知道在找著什麽。但好像他的身後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她看不見那東西是什麽,但感覺上應該是對他有所不利。
她想提醒他注意安全,但又因為他們的距離好像很遠,像隔著一個世界。她想喊喊不出聲音來,她有些著急,甚至有些慌亂。
她看著師兄背後的東西漸漸*近了他,原來是一個巨大的貓臉。
正是那隻猙獰的貓臉,在巨大的黑幕裡,那隻黑貓張大了嘴巴,似乎想一下子咬住他。
她更加焦急,使勁的喊,她要提醒師兄趕緊逃跑。那隻黑貓不僅成不了寵物,那就是一隻怪物。
她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貓的頭會變得那麽大,而且僅僅是頭很巨大,身子還是原來的身子。
但不管她怎麽的努力,師兄就是聽不見她的聲音。他專注著彎著腰在黑暗中看著什麽,神情非常的凝重。
她也看不到他看的是什麽,突然她想到自己的手上還拿著喝完的可樂瓶子。於是她急忙將手裡的瓶子照著貓臉使勁的砸了過去。
隻聽“啪!”的一聲,玻璃瓶砸在巨大的貓臉上,瓶子碎了!貓臉卻毫發無損。
“啪”的一聲……
她醒了,原來是一場夢。
“小姑娘,玻璃瓶不能亂扔,會扎著別人的。”
她拉開帽簷一看,看到了前面橋墩下面碎了的玻璃瓶。玻璃瓶的旁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樸素,短發,乾淨利索。
再回想一下剛才的夢境,原來自己真的在做夢的時候把可樂瓶扔了出去。
“對不起哦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緊的,一個人不管在哪裡都要小心,別再睡著了。”
“呵呵,謝謝叔叔,我在等人。”
“嗯,如果是旅行可以去煙雨長廊附近走走,那裡的風景比這裡要好看一些。”那男人說。
“好的,謝謝叔叔,一會兒師兄出來就去。”
“我叫西門野,如果還沒住下可以去我西門汀裡的客棧,50-200隨意住。”那男人一邊用手中的拐杖把碎成幾塊的可樂瓶撥到一邊,一邊說道。
“好啊,有名片嗎?”
晶晶要了張名片。因為她聽到50-200,這景區周圍還沒有50起價的,據說那160一晚的房間還簡陋的不成樣子,連電腦都是破的。
那個叫西門野的男人遞給她一張塑料名片,轉身走了。
晶晶坐在橋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又看了一下那半掩著的木門,奇怪,師兄怎麽還不出來?
她看了一下手機,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意味著師兄進門後已經一個多小時,他還是沒出來。“該不會賴在裡面拍照了吧?”她想。
突然她失聲叫了起來,她又看到手機上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是媽媽打來的。
“等會回吧!”她一咬牙,肯定又是在訴苦。
她看著走遠的西門野,又看了看手裡的名片和自己身旁的兩個包。眼珠子一轉,腦子裡有了主意;何不先住下來,然後再回來等師兄?!她剛要衝著遠去的背影喊西門野,突然又覺得不妥。拿出電話,照著名片上的電話撥了過去。
她看著西門野從口袋裡掏出電話放在耳朵上:“喂……”
“呃,西門大叔啊,我就是剛才橋上的女孩,你那裡還有房間嗎?”
“哦,你好。房間有的,我過去接你一下吧。”“那好的,謝謝啊。”
西門野的身影從剛才即將消失的地方又轉了回來,晶晶把其中的一個包給了他,然後和他一起去了西門野的西門汀。
西門野在前,晶晶在後,路上晶晶給師兄的手機發了條短信。意思是我先找個地方把包放下來,你要是出來了就等我一會兒,我安頓好了就回來找你雲雲。
西門野帶著晶晶順著剛才的路穿過郵電路,走到一條巷子前。對晶晶說:“這條巷子你白天可以進去,出來的時候走這條巷子也行,是不收門票的。”晶晶一聽,兩眼頓時放光。“還有,以後不要叫我西門大叔,叫我西門先生,西門汀暫時是我的,你可以把西門汀當成自己的家。先給你一間50塊的,等你師兄來了以後如果覺得房間小了可以調換。”“太好了,西門先生,哈哈……”晶晶覺得這個中年大叔有點性格,甚至有點可愛。
西門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他的臉就是那麽微微的一顫。他說:“如果不記得這條路,可以打電話給我,不過專門帶你們進來是要收費的。一個人最少15塊,我希望你記性好點,因為我不想麻煩。”那意思就是說,我不是代客賺錢的人,你們可給我記好了, 別有事沒事都來麻煩我。
“好的,謝謝西門先生。”晶晶覺得這個人還是特別的逗,跟師兄應該有得一比。
說話的功夫晶晶已經安頓好了,登記薄上登記的是倆個人的身份證。她先燒了點水,然後整理了一下,看了幾眼這個房間。
這房間確實不大,連同洗手間在內,也就在六平米之內。六平米的房間出去一個洗手間,剩下來的就隻有一張床和一張寫字台,一個凳子。衣架釘在牆上,空調對著床,白色的褥子看起來乾淨整潔。潔白的牆壁上靠床的部分有一副手繪的江南煙雨圖,看起來空靈不失優雅。
她對這個房間很滿意,不就是小了點嘛,再大的房間也就是睡覺而已,要那麽大幹什麽呢?
她奇怪的是,為什麽師兄還沒回消息。她拿起手機想打個電話問一下,她有點擔心,兩個人在一起一個多月還真從來沒分開過超過一個小時,她有點不習慣。
拿起手機剛要撥號,手機上顯示了一個號碼,歸屬地蘇州。
又是媽媽打開的,因為沒換電話號碼又沒有辦理兩城一家,所以每一次接電話都是長途加漫遊。但是她又必須要接,等會再給師兄打電話吧。
於是她接通了媽媽的電話。
誰也不知道,這個電話足以影響了她一生,也正是這個電話,從此在她的心裡留下了一道永遠的傷痕。這道傷痕是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不管用什麽方法,也難以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