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你看這船上的人都在議論咱們呢。”
列燕一臉不快地提議道。
“嗯,我看也是。要不咱們去船尾看看――”
風胤說著向船尾的方向望了望。
“我看玩麽還是回客艙吧,我那地方應該寬敞些。現在這情形,無論咱們走到哪都會被圍觀的。”
鳳逍囂主動地邀請著大家。
“那好吧,我們就去看看郡主住的客艙和我們普通老百姓有什麽不同吧。”
雨劍馳大咧咧地雀躍道。
於是幾個少年就在船頭人群的注目下,高昂著小腦袋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風步霆看著兒子和這些少年才俊在一起,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陣欣慰的暖流。
“風鏢頭,您忙著那。”
風步霆其實早就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張進久,只見他正帶著那永遠不知疲倦的假笑走了過來。
身後則跟著自己的大弟子鍾雷,及劉鵬的兩個手下。
“哦、張老板。您有何吩咐?”
“我哪還會有什麽吩咐,有鍾鏢師時刻跟著我,我簡直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地步。老實說現在我都怕以後沒你們護著我了,我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張進久一臉假笑著誇張地奉承道。
“張老板說笑了,我們隻是做到職責的本分而已――對了,怎麽沒見劉大人啊?”
風步霆說著向張進久的身後看了看。
“一早起來我就沒看到劉大人,可能去忙他的官務了吧。”
張進久說著突然把聲音放低。
“風鏢頭,我發現劉大人對你的態度轉變不少啊!和登船之前的高高在上相比,簡直判若兩人啊!我實在搞不明白――風鏢頭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嗎?”
風步霆聽後微微一笑,他心裡自然明白,這全是因為列昂的緣故。
“劉大人畢竟是官場之人,待人行事難免有些官威。其實日子長了熟絡了,自然也就隨和了。”
“可他對我的態度怎麽卻一成不變啊!我跟他相處的時間,可比風鏢頭還長啊!”
張進久一臉不解和鬱悶地歎道。
風步霆聽後微微笑了笑。
“張老板您是他的職責所在,自然要對你格外重視了。我估計劉大人隻是想對您保持一絲不苟的態度,所以難免給你造成冷漠嚴肅的印象。”
風步霆老練地敷衍著對方。
“風鏢頭不必為他說話,他對我究竟怎樣我心裡清楚得很。”
張進久說著拉起風步霆的手,就向船頭帶去。
鍾雷和劉鵬的兩個手下見此,就要緊跟其後。卻被張進久猛地回頭,一臉不快地瞪了他們一眼。
風步霆見此便對三人說道:“你們也不必跟的這麽近吧!有我陪著張老板,你們還不放心嗎。”
那兩個劉鵬的手下被風步霆的主動出擊,搞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鍾雷,我放你半天假,去和師弟們到處逛逛吧。好不容易坐回郵輪,好好去參觀一下吧。”
“謝師傅,那我先去了,有事的話讓小師弟找我就可以了――弟子告退。”
鍾雷自然明白師傅是有意讓他離開,以便讓另外兩個劉鵬的手下不再好意思跟的太緊。
果然,那兩個劉鵬的手下見此,也隻好識相地和張進久刻意保持了一段距離。見風步霆和張進久到船頭私聊,也隻是遠遠地看著而已……
“張老板是有什麽話要跟風某說嗎?”
風步霆深沉地看著張進久低聲問道。
“風鏢頭果然老江湖,好眼力!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一來是我實在想搞清楚,那劉大人為何對風鏢頭的態度或有那麽大的轉變。二來就是――恕在下無禮無知,我怎麽沒看到風鏢頭乃至各位鏢師有帶武器啊?別說洋槍,連把匕首我都沒見過。雖然我知道風鏢頭和貴鏢局的鏢師藝高人膽大,但這年頭武功再高也不如洋槍來的好用啊!尤其是在那阿美瑞克國,我聽說那裡基本人手一把槍,咱們即使功夫再好,赤手空拳終究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我看劉大人一乾人等,腰裡都別著洋槍。到時候萬一真打起來――風鏢頭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張進久一臉尷尬的擔憂之色。
風步霆聽後沉穩地笑了笑。
“張老板的擔憂,風某心裡自然明白。不過說句不敬自吹的話,張老板未免太小看我們這些走鏢的了。洋槍我們的確沒帶,因為壓根兒我們就沒有、也用不慣。我吉風鏢局家傳數百載,即使在這洋槍橫行的年代,我們依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過硬的功夫和拚命的勁頭兒。洋槍我雖然不會用,但也領教過多次,的確方便上手威力驚人。即使是普通人都可以用那玩意,輕易打傷打死一個苦練多年的武林高手。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這世上沒有絕對無堅不摧無破不防的武器。我們走鏢的講究財不外露,鏢不見人。張老板你看不到我們帶的家夥,那是因為我們不讓你看到而已。因為一個帶著武器招搖撞市的人,本身是很容易讓人警惕防禦的。當然,對方對你沒有歹意還好。可對方要是憋著壞想害你,他一定就會先想著怎麽防著你的家夥。相反,如果他看不到你的家夥,反而會令其無從下手了。這就是我們鏢行的原則和手段,所謂刀不在快而在藏。再者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人家本來看不上你,你卻別著個家夥招搖撞市,那不是招人家壞你嗎。至於以後萬一和用洋槍的對上了,那時候就得看誰的動作更快,誰的實戰經驗更多了。”
張進久聽著頻頻點頭稱是。
“果然是行家啊!我這種二五眼只會盯著那些招搖撞市的。不過――風鏢頭你們真的都不用洋槍嗎?我是說,你們真的能做到比那洋槍還快?”
風步霆聽後微微一笑,眉宇間隱隱透著自負與不屑。
“洋槍的速度和威力,我個人認為,隻憑人力是不可能躲過和抵擋的。江湖朋友給面子都叫我風五絕,其中一絕就是我的‘鐵布衫’。所謂鐵布衫就是傳統硬氣功的一種,相信張老板應該是有所耳聞的。”
“這個我的確略知一二,雖沒有太深的了解,但我聽說過,鐵布衫就是把肉體人身練得刀槍不入,就好像穿了一件鐵布衫一樣。”
“是的――鐵布衫、金鍾罩這類功夫,就是把內氣運至周身,並向外釋放,在體外形成一個無形的防禦氣場。應付普通的刀槍棍棒,那還是可以的。但無論鐵布衫練到多高的境界,在洋槍面前都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所以我這個風五絕在洋槍面前,最起碼已少了一絕。”
風步霆自嘲地笑道。
“那防不住洋槍,莫非風鏢頭是有把握躲開嘍。”
“張老板睿智,我的確就是這麽想的,而且也這麽乾過。”
風步霆自信堅定地回道。
“哦――風鏢頭難道能比那洋槍還快!”
張進久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是風某快過那洋槍,而是比那些用洋槍的人快而已。洋槍的子彈一旦出膛,風某即使再快也躲不開的。不過要是在對方開槍之前行動,那麽洋槍和普通的兵器就沒什麽區別了。我曾經有過兩次和用洋槍的劫匪交手的經驗,所以我自信有對付洋槍的能力。我現在還活著和張老板交談,就是最好的證明。”
風步霆越說越自信,那外露的霸氣仿佛可以掌控一切。
“我對風鏢頭的能力從未有過懷疑,我隻是想,如果你們有洋槍的話會更穩妥一些。不過現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隻是――風步霆不要怪我膽兒小,我的意思是,您自然不怕那洋槍,能躲開那些飛火流星。可我沒那個本事啊!到時候您真有把握使您和我都能遇難成祥嗎?畢竟即使您躲得了一把槍,躲得過十把槍,可帶上我的話,就很難做到了吧!”
張進久一臉難看地慌笑道。
風步霆聽後呵呵一笑。
“張老板放心,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麽,我們至少能保證絕對會死在你的前頭。要萬一我們沒能保護好張老板的話,我們也隻能以死相隨了。”
“風鏢頭您這話――”
“張老板聽我說完――您為什麽請我們保鏢,要保您什麽,要防的是誰,風某心裡很清楚。既然我們是吃這碗飯的,自然要先對得起自己的肚子。我風步霆人稱風五絕――所謂鐵布衫、金錢鏢、神拳鬼步削魂刀。說句自大的話,這五絕的名號可不是誰都敢叫的。步兵營和神機營的人我之前都打過交道,而且還曾救過他們。那些往事說來話長,我就不一一對張老板講述了。我就跟您說一個事兒;當年我一個人滅了一個近百人荷槍實彈的山寨,救了他們步兵營和神機營的一個統領和十個弟兄,以及數十條火槍和兩箱子金銀財寶。所以就劉大人他們幾個――張老板您覺得風某會在乎他們嗎。”
風不停說著突然斜仰向天瞥了一眼。
隻聽見“嗖嗖――”緊密地連續兩聲悅耳的哨聲憑空劃過……
張進久伴著“哨聲”,順著風步霆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見離船不遠處的半空,一隻嘴裡叼著一條魚的海鷗, 突然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似的,不受控制地丟掉了剛剛到嘴的“美味”。
而半空掉落的魚兒,又似被什麽東西擊中般,憑空橫飛出去,正好飛到了另一隻海鷗的嘴邊。
當看到那隻海鷗銜著那不勞而獲的美味,得意地在船頭上空盤旋時,張進久震驚的表情才舒緩了一些。
“那是,那就是風鏢頭的另一項絕技――金錢鏢吧!”
張進久驚喜地看著風步霆歎道。
風步霆輕松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獻醜了――不知張老板現在還擔心什麽嗎?”
“沒有了、沒有了――這回我可是真的開眼了!我現在真的很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啊!”
張進久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歎道。
風步霆見此笑著微微搖了搖頭,轉身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無盡的海面。
“張老板,你說咱們現在到哪裡了?是太陽升起的地方,還是太陽落下的地方?”
張進久被風步霆突如其來的提問弄得一愣,一時搞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這麽問。
“呃――應該還是日出東方之處吧!我也說不好,不過這火輪船應該沒那麽快吧!這剛離倭陽不過一上午的時間啊。”
“是啊!應該沒那麽快的。可為何我卻感覺好像,我們已經到了天邊似的!”
風步霆略顯茫然地看著海面輕聲地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