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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匠》第19章 宿敵
  也許時間就是這麽愛戲弄著人們,時而讓你感覺時光飛逝、時而又讓你感覺度日如年。

  可實際上她從沒有過任何改變,變化的隻是人心。

  日出日落、月圓月缺。

  在這蒼茫的大海之上,日月的輪回仿佛失去了和時間有關的意義。

  船上的人們似乎越來越忽略了,究竟在海上漂泊了多少天這樣的問題。

  而是完全被這海天之間,仿佛觸手可及的日月星辰所征服。

  人們不斷地問著自己――一直幻想的天堂,也許就是這般景象吧!

  “白鳥先生,你看這海中莽月是否比城市中的滿月要壯觀許多啊!”

  忠親王李灃抬頭仰望著海面上空的一輪滿月悠然地說道。

  “是啊!在這大海之上,仿佛一切都跟著不覺間變大了似的。就好像我們倭陽――雖沒有大頌那樣的遼闊疆域,但由於我們生於滄海之中,長於滄海之上,使得我們倭陽人的氣魄和志向,都像這大海一樣的雄渾偉大。這也是為何當今稱雄世界的國家,都有著征服海洋的能力和壯舉。而我們倭陽早已有駕馭海洋的能力,也希望以後能幫貴國在海洋上馳騁盡些綿薄之力。”

  一個一身西洋紳士裝扮的東方人,傲慢地仰著下巴假笑道。

  雖然穿著一身西裝,但那撮可笑的“衛生胡”和瘦小的身軀,還是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是一個倭陽人。

  忠親王自然聽出了對方話中的傲慢和挑釁,但他卻隻是輕笑著回道。

  “是啊!你們倭陽人的確擅長在海上做買賣。要不我們頌人哪知道海盜是什麽樣兒啊――你說是吧,爍郡王。”

  “忠王爺說的是。像我身處西南腹地,都知道想看海盜長什麽樣,隨便找個倭陽人看看就知道了。”

  爍南王鳳逐說完和忠親王一陣開懷地大笑。

  “所以說頌國沒有駕馭海洋的能力,因為你們不了解海洋,不知道在海上生存的意義。你們頌國有個詞叫強盜,可見你們頌國人其實明白,盜者必定是強者。我們倭陽人把海盜也看為強者,因為正是當年的這些強者,為我們倭陽創造了最初的財富。要沒有當年這些強者,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倭陽。正是因為遺傳那些強者的血脈和靈魂,我們倭陽人才有了敢於駕馭海洋的膽魄和能力。否則我們倭陽如何能在海上,戰勝擁有規模比我們壯大得多的貴國海軍呢。”

  傲慢的“衛生胡”越說聲越大,那輕蔑自大的奸笑足以任何一個陌生人,產生暴揍他一頓的衝動。

  忠親王和爍南王聽到對方竟敢如此當眾對自己羞辱挑釁,一時間都不禁怒發衝冠,仿佛隨時都會爆發。

  “白鳥先生還真是能強詞奪理顛倒黑白啊!”

  列昂在一旁突然接話道。

  “顯然你雖然頌語說的還不錯,但卻也不過是,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水平而已。我們頌國的強盜一詞中的強字,在這裡指的是無禮無德無仁無信之徒的無恥之態。以迫使威*的手段,對待他人的正大光明的辛勞之獲。這等人渣在我頌國乃至全世界,都應是人人得而懲之誅之。可沒想到在倭陽,卻是有著列祖列宗一樣的待遇!以信奉如此違背世界公德大道之徒的人,也配有資格談什麽幫助他人!這可能是世上最惡心的笑話了吧。”

  在場的所有頌國人,都發出了一陣解氣的大笑。

  “我們頌國可是有著養虎為患、與虎謀皮的古鑒。雖然我們已經做過許多養虎為患的事情,比如倭陽的文、工、武、治無一不是我大頌傾囊相助的。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我們是絕不會再犯與虎謀皮這樣的錯誤了。何況你們那點兒所謂駕馭海洋的本事,也還不是歷經百年屈辱,然後卑躬屈膝地從西洋那裡偷學來的。”

  列昂的一番義正言辭有理有據的反擊,把衛生胡頂的一時語塞,隻能目露凶光地眯著一雙賊眼盯著他,同時小胡子上邊的一小塊肉,被氣的一跳一跳的,好像要中風一樣。

  “列昂先生的話未免說得太重了吧――不管怎麽說,白鳥先生也是我大陽帝國駐貴國的公使。如此當眾對白鳥先生出言不遜,難道不有損頌國的禮儀和兩國的關系嗎?當眾言辭羞辱一個人的國家,難道這就是你們大頌所謂的禮教?”

  松岡洋佐在一旁忿忿不平地為己方討著“公道”。

  “我隻是指正了白鳥先生在頌語上的差錯,以及他對自己國家的認知。正如白鳥先生剛剛對二位王爺有話直說不拘小節一樣,我也隻是跟白鳥先生開誠布公就事論事而已。松岡先生如果覺得我言語和態度上有什麽不妥的話,那麽請參考下白鳥先生的一言一行,也許就會釋然了。”

  列昂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輕松地回道。

  松岡洋佐聽後自然更惱火,剛要接著反唇相譏,卻被“衛生胡”攔住。

  “算了,松岡!我大陽帝國的臣民,不屑於這些如村婦般的口舌之爭。在大頌的這幾年中,我已經聽得夠多了!好在我白鳥駿夫就要被調任到伊塔利的若瑪就職了,也許今晚是我最後一次忍受他們的噪音了。”

  “哦――白鳥先生要去若瑪上任了嗎!那我可要恭喜您了!”

  松岡洋佐一副余有榮焉的樣子奉承道。

  “怎麽,白鳥先生要離開我們大頌了嗎。虧你能瞞到現在,我還以為你能繼續在我們滿洲興風作浪呢。”

  忠親王李灃一臉不屑地譏諷道。

  “滿洲我遲早還會回去的,隻不過到那時,不知那裡還是不是頌國的滿洲了。”

  白鳥駿夫囂張地瞥了一眼李灃。

  “你還是擔心下那時候,你們倭陽還在不在了吧。”

  李灃也毫不示弱地反擊著對方。

  “哦――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倭陽有什麽好擔心的。倒是你們頌國現在是內憂外患接連不斷吧。外敵你們打不過也就罷了,大不了就割地賠款。可現在的情況是,內憂尤甚外敵啊!我可是接觸過不少你們政府稱之為亂黨的人,他們現在的實力,已經不見得比你們朝廷小多少哦。我真心希望當我再回到頌國時,滿洲還是你們李家王朝的。隻不過那時候,也許那裡就是你們李家最後的領土了。”

  白鳥駿夫說著就囂張地怪笑起來。

  忠親王終於爆發了。

  “不用也許,你已經活不到那一天了――請白鳥先生為我們展示下,是如何駕馭這海洋的好不好。”

  說著李灃衝身旁的一個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隨從迅疾身形一閃,已經到了白鳥駿夫的身後。一手抓著後領,一手抓著後腰,一下就把他舉了起來,看架勢就要向海中扔去。

  隻是他剛把白鳥駿夫舉過頭頂,自己的腹部就挨了重重的一腳。

  與此同時手上的白鳥駿夫,也被人搶了回去。

  “沒事吧?”

  列昂看著懷中的那名隨從關切地問道。

  “沒事――多謝列國匠。”

  “王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想和我大陽帝國開戰嗎?”

  松岡洋佐攙扶著白鳥駿夫一臉怒容地瞪著忠親王吼道,而剛才隨從挨得那一腳正是他踢的。

  “是又怎麽樣――全給我拿下。”

  忠親王殺氣已經不再掩飾。

  一聲令下,身邊的四個隨從已將白鳥駿夫的兩個隨從製服。

  “等等――”

  松岡洋佐一聲斷喝。

  “王爺在此想殺人滅口以解心頭之氣,我清楚得很。但王爺可想過這麽做的後果嗎?難道您真以為在這公海之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除掉我們。您該不會忘了這艘船是哪國的了吧?我大陽帝國可是和布瑞坦的東印迪爾公司有著密切來往。我有必要提醒下王爺,庫珀船長和我們的交情,可比跟王爺你親近得多。我們在這船上有什麽不測的話,你覺得庫珀船長會不向我大陽帝國政府如實匯報嗎?”

  忠親王聽後哼笑了一聲。

  “那麽你覺得如果在這船上真的出了人命,庫珀船長會如實匯報呢,還是按意外事故處理呢?”

  松岡洋佐聽後心頭一緊。

  的確,要是真出了人命事,那庫珀船長必定不會說是謀殺。

  因為那樣不管對他,還是對東印迪爾公司乃至布瑞坦帝國來說,都會有很大的損失和無盡的麻煩。

  所以他一定會按意外事故處理,何況還有忠親王這個主謀作偽證。

  其實此刻他最忌憚的還不是忠親王,而是他身旁的列昂。

  如果沒有列昂在,他自信可以保全自己和白鳥駿夫的人身安全。

  可現在有列昂在,他就不得不寄希望於用各種利害關系,使得忠親王改變殺意。

  他很清楚一個國匠級別槍炮匠意味著什麽。

  “王爺恕我直言――據我所知白鳥先生本來是找您合作的了。就算談不攏,也不至於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吧。您別忘了,現在頌國的東北是誰經營的。而頌國其他地方可都已快被叛軍亂黨攻陷,唯有東北依舊天下太平。要不是我大陽帝國幫著你們李家經營管理,東北還會這麽太平嗎?而白鳥先生,就是我大陽帝國駐東北地區的負責人。您非但不因此對他有什麽表謝,也沒必要為一時的氣話就以怨報德出手傷人吧。您別忘了,琪公主還在我們倭陽留學呢。”

  忠親王李灃聽後輕哼一聲,不過心裡已經被對方說動了。

  其實忠親王李灃本來也沒想過要殺白鳥和松岡等人,隻是當時被白鳥駿夫激得一時失控而已。

  他自然知道殺一個國家的大使意味著什麽,尤其是這個國家還比自己國家強大。

  “我隻是想讓你們為大家展示下,你們倭陽人到底是如何駕馭海洋的。松岡先生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本王怎麽會對你們有什麽謀害之心呢。不過現在看來,你們的所謂駕馭海洋的能力也隻是說說而已,真到了動真格的,就都認慫了。算了――那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說完衝手下使了個眼色,示意放開那兩名一直被鉗製的白鳥駿夫的隨從。

  “爍郡王,今兒個是什麽日子了?”

  忠親王故意轉移話題,扭頭問著一旁的爍南王。

  “今兒個是七月十五。”

  爍南王望著遠方空中的皓月回道。

  “呦――我說著月亮怎這麽圓呢!七月十五――我還是頭回在海上過鬼節呢!你還別說,今天還真遇到不少小鬼子呢。”

  忠親王說著一陣張狂地大笑。

  “明天您會遇到更多鬼子的。”

  爍南王自然明白忠親王所說的“鬼子”指的是什麽。

  “是啊!不知不覺,已經在海上飄了一個多月了。明天終於又可以上岸了!不知阿美瑞克那邊,今年又會搞出什麽新鮮玩意兒出來。”

  忠親王望著當空的滿月自言自語地叨咕著。

  與此同時,風步霆和兒子也正在船頭甲板仰望著同一片月空,欣賞體會著,眼前這難得一見的海上生明月的壯景。

  “爸,明天就到阿美瑞克了。到了那裡,萬一有什麽措手不及的,我建議您最好找列昂叔叔幫忙。不要礙於面子不好意思,畢竟咱是頭一回在西洋走鏢。”

  風胤略顯擔憂地叮囑著父親。

  “放心――爸心裡有數。”

  風步霆慈祥地安撫著兒子的後腦杓說道。

  “希望一切都能如此刻這海中莽月般安詳圓滿!”

  舉目眺望夜空的風步霆,在心裡默默地為自己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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