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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匠》第7章 父子與父女
  風步霆見來者高大魁梧英俊瀟灑,一頭無濃密微卷的長發垂於雙肩。

  一身敞著懷的西洋式雙排扣深藍色風衣,腳蹬烏黑鋥亮的高筒皮靴。

  腰間系著一條三指寬的黝黑皮帶,腰帶右側掛著一個鑲有很多銀飾的黑色皮套。

  準確地說那是一個槍套,一把超大號的黑色轉輪手槍正別於當中。隻不過由於風衣的遮掩,使人看不清整槍的真容。

  風步霆一看就知道對方不是常人,必定來頭不小。

  其實他本想用一粒碎銀豆子打向兒子;一來是和兒子嬉戲,二來也是順便給了兒子去餐廳的零花錢。

  當然他不會用全力的,頂多也就是二成功力。他了解兒子的功底,接住這銀豆子絕對沒問題。

  隻是沒想到,有人比兒子先出手了……

  “哦――鄙人跟犬子嬉戲,不沒想到驚擾兄台了,實在對不住了。”

  風步霆趕忙上前衝對方拱手施禮解釋道。

  “原來是父子間玩笑,那應該是在下打擾了二位才對。我也隻是下意識地反應,還望仁兄見諒啊。”

  對方也豪爽地拱手回禮道。

  “哪裡哪裡――兄台這話可折煞風某了,雕蟲小技還驚擾了兄台,我這可是獻醜獻到家了。”

  “哪有――既然是令公子,想必仁兄剛才也隻是隨意地玩了一手。我估計連二成力都沒用上吧。可在下看來足以頂常人十成勁兒了。就憑這一點,在下就自愧不如啊!敢問仁兄尊姓大名,不知方便賜教否。”

  對方說著,把手中的銀豆子禮貌地攤在風步霆的面前。

  風步霆略顯尷尬地接過銀豆子。

  “兄台言重了,在下風步霆,京城人。敢問兄台――”

  “在下列昂,遼東人。”

  對方豪爽地回道。

  “列昂――”

  風步霆聞聽對方的名諱後,立即重新快速打量了對方一番。

  “莫非閣下就是咱大頌國的第一槍炮國匠,人稱遠東槍皇的槍皇列昂!”

  “那都是江湖上朋友的抬舉謬讚,在下可不敢當,更承受不起那一個‘皇’字。至於這國匠的稱號,還不是因為江湖上的朋友大多都淡薄名利,所以就便宜了我這等勢利小人,篡到了本不該屬於我的名譽地位。”

  對方輕松隨和地自嘲著,但言談舉止都散發著一股豪放的霸氣。

  “這麽說閣下真的是――剛才風某愚笨唐突了大人,還望國匠海涵。”

  說著風步霆又衝對方深施一禮。

  “唉――風兄嚴重了,你這樣真是折煞列某了!”

  列昂說著。已托起了風步霆施禮的雙臂。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風兄應該就是名震江湖的京城第一鏢局――吉風鏢局的總鏢頭,人稱京城風五絕的風總鏢頭吧。”

  風步霆沒想到以對方的身份地位,會知道自己的名號。

  而且看言談舉止,絲毫沒有一絲官氣傲慢。心中不由得對其生出一股敬意和相惜之感。

  “沒想到國匠還會知道在下的虛名,風某真的有點受寵若驚了。”

  風步霆略顯羞愧地再次衝對方躬身頷首笑道。

  “風兄實在過謙了。在江湖上混的哪有不知道吉風鏢局的,哪有沒聽過風五絕的名號的。列某怎麽說也是江湖出身,要是連風總鏢頭的名號都不曉得,那我也太沒見識了。”

  “國匠真是――”

  “誒――風兄不可再這麽稱呼列某,叫我列昂或別的什麽都可以。隻是不要再提什麽國匠了,現在一聽到這兩個字,我渾身就不自在。”

  列昂繼續自嘲著,很快就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那既然國――哦不――”

  風步霆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急忙改口。

  “列兄果然是咱江湖人,夠爽快!”

  “哈哈――”

  列昂一陣豪邁地大笑。

  “這才對嘛,搞那些虛情俗禮豈是我輩之風。”

  “爸。”

  風胤一直在一旁沒有離開,尤其是得知接住父親銀豆子的人,就是頌國唯一槍炮國匠列昂時,更是雙眼不曾離開對方分毫。

  能和國匠級的人物近距離接觸,這機會可謂千載難逢,他自然不會放過。

  “伯父好。”

  風胤主動上前禮貌地向列昂打著招呼。

  風步霆沒想到兒子會突然和列昂打招呼,搞得自己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哦,這就是犬子,一向頑劣不識大體,讓列兄見笑了。”

  “哪裡――我看令公子這不卑不亢有膽有識的勁頭兒,絕對是嫡傳風兄的風范,將來必成大器。”

  列昂說著又低頭對風胤微笑道:“你好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風胤,久仰伯父的大名,很榮幸認識您。”

  風胤說著主動地衝對方伸出右手。

  列昂見此會心一笑,伸手握住了男孩的右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留洋的學童吧。”

  “是的,我在阿美瑞克國的三一中學留學。伯父您是怎麽看出來的?”

  風胤略顯驚訝地問道。

  “一看你這大方得體的闖識勁兒,就知道你是留洋的學生。因為我也有一個在三一中學――”

  “爸爸――”

  一聲清脆悅耳的少女呼喚聲打斷了列昂的話。

  一位一身西洋女生裝扮的少女,從人群中走了過來來。

  只見小姑娘頭戴一頂黑紗大沿遮陽帽,帽筒外系著一根扎著蝴蝶結的白色綢帶。

  兩根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辮稍隨風輕舞在白色花領襯衣和黑色小禮服之間。

  纖細的腰下是剛過膝蓋三寸的黑紗裙,兩條穿著潔白高筒襪的小腿在裙下顯得格外纖細輕盈。

  腳穿一雙一塵不染的黑亮皮鞋,走起路來平穩不失歡快地傳出陣陣“哢噠”聲……

  “說到就到――我想你們之間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語言的。”

  列昂說著扭頭對少女笑道。

  “來,燕兒,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京城最知名的吉風鏢局的總鏢頭風步霆,快來見過風叔叔。”

  “風叔叔你好。”

  不等列昂說完,少女就已摘下遮陽帽,禮帽而不失活潑地向風步霆鞠躬問好了。

  “姑娘你好。”

  風步霆慈祥地微笑著回道:“這位是――”

  “這是小女列燕,和令公子一樣也是正在阿美瑞克留學。”

  列昂話雖說的隨意,但語氣中卻隱隱透著欣慰地自豪。

  “你們兩個會說外國話的,彼此認識下吧。”

  列昂微笑地對風胤說道。

  “你好,我叫風胤,很高興認識你。”

  風胤好像個小紳士一樣,主動上前對少女伸出右手。

  “列燕,一樣,很高興認識你。”

  列燕像個小淑女般略帶嬌羞地向男孩伸出右手。

  風胤輕輕握住少女纖細柔白的手指,突然深深哈腰低首在白嫩的手背上微微吻了一下……

  “你在幹什麽――”

  風步霆在旁邊突然高聲喝道,臉上布滿了驚怒的表情。

  “哈哈――風兄莫怪,這是西洋禮節,而且隻有西洋貴族的孩子們才會行這樣的禮。看來這兩個孩子在西洋都還混的很明白啊,哈哈――”

  列昂爽朗地大笑著向風步霆解釋道。

  其實風步霆也見過西洋人男女之間的這種吻手禮,但孩子間這麽做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且更沒想到的是,這第一次居然是發生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我是真看不慣西洋人那一套所謂禮節,明明就是打著行禮的旗號乾些……”

  風步霆馬上意識到兩個孩子的存在,隻好把後面的話生生咽下了去。

  “哈哈――風兄高見啊!不過孩子們既然在西洋留學,入鄉隨俗也是人之常情。咱們就不要為這*心了。來,你我二人能在茫茫大海上相識,必是緣分匪淺。我看風兄手中那銀豆子不如換些酒來,好讓你我二人――”

  “哦,是是――看我這腦子!今天這頓酒咱們是喝定了,難得國匠肯賞面子讓我請客。”

  “唉――風兄怎麽又提那兩個字。”

  “哦,是是――我該罰!那列兄你看咱們是去你那還是我那?”

  “這郵輪上就有獨立的酒吧,我看咱們就去那兒吧。現在馬上就到中午了,到時餐廳一定是人滿為患了。我看咱們現在就去佔個好位置,自帶些下酒小吃,去酒吧喝他一下午,風兄你看怎麽樣。”

  “就依列兄的安排。”

  “那我回我那兒取點兒香腸和松子兒花生米什麽的。”

  “呃――我隻帶了些應急充饑的粗糧鹹食,實在拿不出什麽可下酒的!”

  “唉――風兄不必在意,酒吧那也會有一些小吃賣的,咱們再點一些就夠了。”

  “那我倆怎麽辦?”

  風胤一臉期盼地看著父親。

  風步霆掏出兩枚銀元。

  “你跟列燕姑娘去餐廳吃吧。”

  風胤一臉歡喜地結果銀幣。

  “可是爸爸――康叔叔和李叔叔他們讓我來找你去吃飯啊!”

  列燕在一旁略顯為難地柔聲提醒著父親。。

  “你回去跟他們說,你們先吃,等晚飯時我再陪他們吃。啊――”

  列燕聽後一副為難又無奈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說道:“那好吧,反正我看爸您也是挺煩那兩位叔叔的。”

  “唉――大人間的事,小孩子不準胡說。”

  列昂及時製止了女兒的無忌之言。

  “那咱走吧風兄。”

  “列兄請。”

  兩個一身豪氣的男人邁著闊步向船樓走去。

  “他倆倒真痛快啊!剛才還一副關心孩子的樣子,一轉眼兒就把倆孩子撇下自顧快活去了。”

  風胤看著兩個大人的背影,一副幽怨的表情貧嘴道。

  “怎麽,你願意大人把你當孩子看嗎,就是像國內那些說一不二的小少爺那樣。”

  列燕略顯輕蔑地嗤笑了一聲,而且聲音語調也全不見之前的禮帽端莊。

  風胤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嘲諷以及語調的變化,但他並沒有因此有什麽不快和失措。

  “那倒不是,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也還有那麽點兒意思。老實說在外留學的時候,還真挺懷念家裡當少爺的日子。你沒有過這種念頭嗎?你在家裡一定是那種,說一不二、萬千寵愛的大小姐吧。”

  “仔細想想我好像還真不是唉!反倒是在外留學的時候,才體會到一點兒大小姐的感受。”

  列燕說著,轉身看向一側無際的海面,緩步走向舷邊欄杆,那情形,仿佛是想起了什麽溫馨的回憶。

  “我說――你是不是在家人面前,一直裝成那種端莊得體的大家閨秀啊。這樣不累嗎?”

  風胤故意刺激著女孩兒。

  “準確地說是除了我爸之外的家人,也包括那些家人的親屬和朋友,以及一些剛認識的生人,比如剛剛。”

  列燕強勢地回道,但依舊面朝大海。

  “女生這麽做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對此也隻能報以同情了。”

  風胤說著也看向海面一點點橫移到女孩的旁邊。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或者有點兒討厭我啊?”

  “正如我憑什麽瞧得起你一樣,也沒什麽理由瞧不起你。畢竟我們是初次見面,也畢竟你沒有做過什麽讓我吃驚的事,不管是崇拜的還是鄙視的。不過也正因如此,對於你這種平庸的,如船下這稍縱即逝、還自以為挺美的浪花般的小少爺,我還真是有那麽一點兒情不自禁地討厭。”

  列燕毫不客氣地嘲諷著男生,而眼中仍是漫無邊際的海水。

  風胤聽道女孩如此嘲諷挖苦自己,心裡難免有點不舒服。

  好在這都是他早就預料的,否則他也不會主動地問對方。

  “平庸不是罪吧!而且浪花看似稍縱即逝,實則是融入群體吸取力量,為了下一次痛快的飛舞而準備。這個世界之所以會如此繽紛多彩,也許就是因為有太多平庸的人了。”

  “你是在說真正平庸的是我嗎?”

  女孩終於扭頭看著男孩,微微翹著嘴角回應著挑釁。

  “平庸的人是不會有你這種自知之明的,所以――這話好像有點兒矛盾啊!”

  風胤說著,裝出一副尷尬的樣子做撓頭狀。

  列燕聽後低頭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男孩。

  “仔細想想其實你也沒那麽討厭嘛。”

  “你要再仔細一點兒,沒準你還會喜歡我的。”

  風胤模仿著著西洋紳士的腔調,衝女孩輕浮地笑道。

  “臭美。”

  女孩見男孩照貓畫虎的模仿,強掩著笑意嬌嗔道。

  “說真的,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討厭我的?不會是我吻你手的那一刻起吧。”

  風胤背倚著欄杆側著腦袋看著女孩問道。

  列燕聽後沒有回應,隻是看著海面嘴角微微上翹輕哼了一聲。

  “果然――其實,不瞞你說,當時我也不知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親了下去!本來我隻是想握下手而已,可能說了你不信,那是我的第一次吻手禮。”

  風胤說著流露出幾分害羞,但更多的是窘迫的自嘲。

  列燕聽後顯得有點吃驚,不過立刻又恢復成高傲智慧的表情。

  “不過你一定是常被人行吻手禮吧,像你這麽討人喜歡的小姑娘,肯定被親的都數不過來了。”

  風胤說笑著觀察著女孩的表情。

  列燕聽了男孩的話後,臉色微微一沉,瞬間閃過一絲尷尬的窘迫。

  不過馬上又被滿不在乎的孤傲睿智掩飾掉了。

  但這一切卻沒有逃過男孩的眼睛。

  “你該不會也是――”

  男孩驚訝地高聲道。

  列燕聽著眉頭微微一皺。

  “你就這麽想讓我討厭到,把你踢進大海裡去嗎。”

  女孩咬著牙,狠狠地從齒縫間擠出快要爆發的憤怒。

  “如果你真有這個想法直說就是了,隻要你一句話,不用你動手,我就自己跳下去。”

  男孩突然顯得很認真的樣子,對女孩信誓旦旦道。

  “切,小小年紀就學人家信口開河地騙女孩子。我看你爹要知道你留洋就隻學到這些,估計得氣――”

  女孩嘲諷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男孩一個縱身已經翻過了船欄杆……

  “你――”

  女孩驚恐地叫著,但似乎又礙於面子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是不是真的已經讓你討厭到,想把我踢進海裡去?”

  男孩站在船舷的最外邊,雙手後抓著欄杆側身回頭認真地看著女孩問道。

  女孩稍遲疑了一下,立刻又蔑視地輕哼了一聲。

  “那就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自知之明了。”

  “我的自知之明告訴我,我應該還沒讓你討厭到那種地步。”

  男孩又露出了頑皮的微笑。

  “那看來你對自知之明的理解,和我有著根本的區別啊!”

  女孩繼續輕蔑地嘲諷道,同時轉身背倚著欄杆仰望著天空。

  “這麽說,我――好吧!既然如此,我要再連說到做到這一點,都和你的理解大相徑庭的話,就真的很讓人討厭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男孩說完也不等女孩的反應,就已縱身向面前無邊洶湧的大海跳去……

  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余光,因為她決不會相信男孩真有膽量敢跳海。

  所以那一刻女孩完全被驚呆了,雖然隻是短短的一瞬間,但男孩最後那句“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及那無所畏懼的一躍的恍惚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女孩的腦海中……

  女孩渾身發抖地踩著圍欄,上半身已伸出船體之外,驚恐地向船下歡騰的海浪中望去……

  什麽也沒有,除了永不停息的海水……

  “喂――孩子你在幹什麽――危險――快下來――”甲板上的人們終於發現了女孩危險的舉動,可惜之前那個更瘋狂的男孩,他們卻沒有看見。

  “有人跳海了!”

  女孩終於忍不住向大人們求援了。

  “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我吧。”

  一個令女孩又驚又喜又討厭的聲音,從她身後的腳下傳來。

  當女孩憤怒地轉過身來時,正好和剛爬上甲板的男孩撞個滿懷。

  “啊――”

  男孩一聲慘叫……

  此時甲板上的大人們也都已圍了過來,紛紛詢問著到底發生了什麽。

  男孩單腿站立依著欄杆,搬著左腿揉著左腳面,勉強嬉笑著向大人們做著解釋。

  “真不好意思,我倆剛才鬧著玩呢。讓叔叔阿姨們擔心了,真對不起。”

  大人們見此,煞有介事地訓斥了一番後,就紛紛裝作關心的樣子絮叨著離開了……

  “都被你踩破皮了。”

  風胤脫下襪子,看著受傷的腳面哀怨著。

  “可惜我今天穿的不是釘鞋。”

  女孩嬌怒地狠狠道。

  “好吧!總之現在我們算扯平了吧!”

  風胤笑嘻嘻地看著女孩。

  “我壓根兒就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系,你想怎麽樣隨便,我只求咱們最好不要再見面。”

  女孩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

  男孩一下抓住了女孩的手。

  “你幹什麽――放手――”

  女孩回頭怒視著男孩。

  “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海我也跳了,腳你也踩了,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裡吃虧了,以至於生這麽大的氣!”

  男孩有些激動地衝女孩高聲說道。

  列燕根本不理會男孩的問話,忽地撩起裙子猛地抬起白襪黑鞋的左腿,劈頭蓋臉地衝著男孩,就是一記迅猛的下劈。

  隻是風胤在女孩剛撩起裙子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躲避的準備。

  見對方的下劈襲來,立即向後側身想躲開女孩的正面攻擊。

  可沒想到女孩的腿卻忽然改變了方向,狠狠砸落在他和她糾纏的地方。

  迅猛的攻擊力,使得他無法繼續抓住女孩的手腕。

  而女孩的腿攻剛落,右手的巴掌也已近在風胤的眉梢。

  這次風胤沒有躲,盡管他是可以躲開的。

  但他選擇了不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冷靜地盯著女孩的雙眼。

  女孩攻擊的右手停了下來,白皙纖細的手掌距離對方的臉不到一公分。

  而帶著香氣的掌風卻已拂過男孩的臉龐,輕輕掠起幾縷額頭上的劉海兒。

  二人彼此凝視著,雙方急促的呼吸近在咫尺,仿佛可以感受到它們的交匯融合。

  “Ijustwannabeyourfriend.”

  風胤鄭重真誠地說道。

  “我隻想有個朋友,一個在外國的本國朋友。我不想以後的幾年中,在外國隻能像個傻子一樣,自己跟自己說頌國話玩兒。你知道那三一中學的學生中,就隻有我一個是頌國人嗎。你知道在那些外國孩子的眼裡,我就好像是動物園、馬戲團裡的一個稀有古怪的動物嗎。他們對我隻有戲耍、玩弄、肆虐和蔑視,還有那麽一點虛偽的可憐。你說我在外國沒學好――知道嗎,你說對了。”

  男孩的氣息明顯在顫抖,熱忱的雙眼隱隱開始泛紅。

  列燕被風胤突如其來的“真情告白”驚住了,她沒想到對方會跟她說這些――這些她近乎感同身受的話。

  “你要向之前那樣得瑟,是永遠交不到朋友的。”

  女孩說著放下了一直高舉的右手。

  “現在三一中學真的就你一個頌國學生?”

  “嗯――好在馬上就不是了。”

  風胤嬉笑地看著列燕,那燦爛的笑臉十分可愛。

  “要隻有我們兩個的話――看來我還真得學習適應著和你做朋友了。”

  列燕說著嘴角又微微斜翹,眼中也泛著淡淡的笑意瞥了眼風胤。

  “跟我這樣的二皮臉做朋友還需要適應嗎!絕對的任勞任怨任打任罰,這要還說不適應,那就隻能怪你沒那個作威作福的命兒了。”

  風胤自嘲地逗著女孩。

  女孩終於被他逗笑了。

  “你這自知之明的優點,我還真的注意點兒,免得被你傳染了。”

  “放心吧――跟我在一起,你只會變得越來越聰明。”

  風胤繼續逗道。

  “你是有點兒小聰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才你應該是藏在懸掛在船舷上的救生船的船底吧。”

  列燕睿智又俏皮地笑看著風胤。

  “誒呦!你看,我說的吧,才一會兒,你就聰明了這麽多。”

  風胤繼續打趣地笑道。

  “看來跟你在一起不學聰明點兒,真的很容易被耍死啊。”

  “你應該這麽說――咱倆在一起,看那幫西洋雜毛兒哪個還敢欺負我們。”

  風胤一副得意地樣子假橫道。

  “咱倆在一起會有那麽威風!”

  列燕再次嘲笑地瞥了眼風胤。

  “那絕對的――這回一定要讓那幫雜毛兒小子見識下,我大頌國金童玉女的風采。”

  風胤挺著胸脯,一臉意*的表情打趣地假橫道。

  “你能不能不這麽惡心,你要想當金童請便,別把我算上好嗎。還金童玉女――你還真好意思說得出口!”

  “如果你覺得這麽叫不妥的話,那才子佳人也行啊。”

  “那你還不如說的更誇張一些,像什麽太子公主、世子郡主什麽的。”

  “呵呵呵――”

  兩個孩子都會心地笑起來。。

  “郡主,小心啊――您不可上圍欄啊!”

  一聲焦急的呼喊吸引了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

  而與此同時風胤和列燕,則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驚愕表情。

  “不會吧――還真的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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