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城牧守府
任凱源一早就睜開了眼睛,身邊的愛妾睡眼朦朧,想起身伺候老爺穿衣,卻被他溫柔的大手搭在胸前,阻止了她的動作。愛妾微微一笑,星眸半張,櫻唇欲開,任凱源俯首上前,在那片薄嫩的櫻唇上輕輕一啄,柔聲道:“昨夜荒唐,你不必起來了,我自己穿衣。”
愛妾輕咬下唇,半羞半媚道:“妾身巴不得老爺多荒唐幾回呢.簡直像是在天上走了一回。”
任凱源啞然失笑,順手在她豐嫩的酥胸上掏了一把,愛戀道:“小蹄子,當爺是鐵打的嗎?還要天天如此。”
愛妾眼波流轉,嬌啼一聲,不依不饒道:“老爺年紀輕輕,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偏偏要去學那些道家的養生功法,害得妾身半月才能親近一次,當然不夠了。”
“好了好了,你再睡一會兒吧,我還要去庭院裡活動活動呢。”任凱源不想多說,輕拍女人的肩膀,然後裸身下床。
清晨的陽光打在他赤裸健壯的軀體上,盤根糾結的條形肌肉塊塊壘起,他輕輕晃動脖子,對自己一宿鏖戰依舊不覺疲倦的身體感到十分滿意,隨手撩起散落地上的常服披在身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緩步走到庭院。
“大人。”
庭院當中齊刷刷立著一排套著常服的軍漢,見任凱源出來,均是抱拳行禮,從他們發梢上的露水可以看出,這些漢子應該在此等候良久,不然也不會被露水打濕了頭髮。
“嗯,你們早來了?”任凱源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活動著膀子走到庭院當中,很隨意道:“那就開始吧,一會兒還有公務呢。”
“是。”
沉聲應對之後,九條壯漢分散排開,嘩啦啦一陣風撩衣衫的聲響中,全部擺開了迎敵的架勢。任凱源側臉一瞄,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軍漢一腳踢了過去,那人雙手一壓,正想擋住這記穿心腳,誰知任凱源臨時變招,改側踢為鞭腿,狠狠一腳抽在軍漢的腰側上,將他踢的往左趔趄五步。
“嘿呀!”另外幾個軍漢一看同伴吃虧,當下再不猶豫,幾人同時出手,一時間拳影重重,腳下生風。任凱源不慌不忙,踩著八卦步悠然穿梭其中,雙手像是翩遷起舞的蝴蝶,拆、分、擋、卡、靠,一招一式盡得道家真傳,在幾個大漢的圍攻下顯得遊刃有余。而對方只要稍有破綻,轉瞬就能被他抓住,進而一記肘擊或者側踢將軍漢打倒。
盞茶功夫,熱身完畢。九條大漢身上多有青紫之處,任凱源拍了拍手,抖了抖衣衫,不在意的笑笑,隨口道:“下去領賞銀吧,明天再多來兩個,今天只夠出一層細汗,不過癮。”
眾軍漢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點頭應是,然後撿起地上的衣衫,疾步退出庭院。
“任大人真是好身手啊,以一敵九還能如此輕松隨意,真是令小人大開眼界,大開眼界啊!”這邊一眾軍漢剛剛離開,庭院中就響起了不合時宜的逢迎之聲。
任凱源扭頭望去,見替他張羅豚魚的金大中正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一個勁兒的鼓掌,身旁管家滿臉不豫之色,背後還立著兩個傻愣愣的陌生人。
任凱源臉上閃過一絲陰沉之色,不過再轉頭的時候已經消失不見,金大中並沒注意這細微的變化,可在場卻有兩個人捕捉到了這一轉瞬即逝的神態,一個是跟隨他身邊多年的老管家任康,一個就是金大中背後站著的年輕人。
任管家跟在主子身邊多年,幾乎是看著主子長大的,這種細小的變化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知道主子喜歡清靜,沒事的時候最討厭別人聒噪,可這個金老大偏偏是個厚臉皮,剛才送完魚之後賴著不走,軟磨硬泡非要見任凱源一面,說是專門請來了南州十全樓的少東家,要為任凱源調理豚魚羹。這數月來老管家一直為主子的胃口煩心,任凱源是南人,口味清淡,從小吃慣了魚羹海味,到了蜀州為官之後,辛辣之物不能入口,肥膩之物更是嘗也不嘗,著實難為壞了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見金大中帶來了十全樓的少東家,心中也是歡喜,想著總算有個可心的廚子能調理出南方菜了,所以也沒多想,直接把三人帶進了後宅,誰知這金老大好生不知道規矩,到了後宅庭院不知安安分分肅手以待,反而大聲吵鬧,引起主子不快,心中不免忐忑。
而那個年輕人一直在悄悄打量周圍的環境,不管是後院中侍衛所在的位置,還是屋舍的布置,乃至於高大植物的分布情況,一草一木都盡收眼底,任凱源臉上的表情,又怎麽逃過他明察秋毫的眼睛。
不過好在任凱源並不打算計較,他接過侍女遞上的熱手帕,擦了擦臉,隨口道:“原來是金老板來了,怎麽?你也對拳腳武術感興趣嗎?”
金大中訕笑著道:“哪裡哪裡,小的只是粗通一些槍棒之術,任大人可是行家,豈敢在大人面前班門弄斧,不過大人剛才那手確實漂亮,不要說以一敵十,就算以一當百那也是綽綽有余啊。”
任凱源微微一笑,也不接他的話茬,又問:“金老板一大早就趕過來,不是為了說這兩句奉承話吧?”
“哎呦,大人可是誤會了,小的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怎能說是奉承話?呵呵,小的此來一為送魚,靈龜峽那邊剛撈的,一共三十六尾活蹦亂跳的生鮮豚魚,二來是為了給大人引薦一個能人,這個人是南州十全樓的繼承人,被小人重金請來,專程給大人調製南陸魚羹的。”
“哦?”任凱源劍眉一挑,“十全樓的繼承人?金老板莫不是說笑吧?這十全樓日進鬥金,所有菜肴的烹製方法全都是不傳之秘,作為它的繼承人,怎麽可能會為了區區賞金不遠萬裡來到錦繡城呢?任某的面子還沒有大到這種地步吧?”
“任大人,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啊,人我都給你帶來了。”金大中生怕任凱源不信,拉著身後年輕人的胳膊一把拽到了前面:“此人名叫秦玉璞,乃是十全樓秦掌櫃的親生兒子,身負十全樓烹飪之秘技,專程前往蜀地服侍大人的啊!”
任凱源不再看他,細細打量了年輕人兩眼,隻覺此人不卑不亢,不戰不怯,舉手投足間自有大家子弟的風范,不由有些好奇的問:“你真是十全樓的繼承人?”
年輕人抱拳行禮,恭恭敬敬道:“回大人的話,草民不敢亂打誑語,繼承人決計算不上,但家父正是十全樓的大掌櫃秦公望遙,不過草民是庶出,因此根本沒有權利繼承祖業.”
任凱源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大胥世家當道,門戶之見極深,世家絕不與庶民通婚,偶爾有世家嫡系子弟臨幸了庶族的女子,生下的子女並不受人待見,往往還會遭受本家族其他嫡系子弟的排擠,任凱源本身就出身於世家望族,對此深有體會,當下便信了五分。
“出身並不能代表一切,你不必妄自菲薄。”任凱源說出這種話自己都有些好笑,在這種講門第出身的社會,有時候一個人的出身就決定了他以後所能得到的一切,不過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不服輸的氣質,讓他很是欣賞,不由自主便說了這番話出來,他自嘲一笑,又道:“聽說你深得十全樓真傳,對廚藝一道頗有建樹?”
秦玉璞道:“不敢說深得真傳,但是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知道一些掌火的功夫。”
“很好。”任凱源笑道:“任某生在南陸,從小就是個饕客,對於美食一道實在是無法抗拒,蜀地多美味,可惜並不和我的口味,自從到此之後,越發思念家鄉菜的味道,本來府上也有一名精熟南陸菜肴的廚子,可惜年紀大了,到任後水土不服染了疾病,沒多久就撒手西去,我正苦尋精於此道中人,沒想到你就出現了,這也算是緣分。這樣吧,白日我還有事,晚上的時候你露上兩手,如果真如金老板所說的話,你就留在我府上聽差吧,薪酬方面你不用擔心,我任凱源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銀錢,別人給你多少,我十倍奉上。”
“這.。”秦玉璞猶豫道:“大人,實不相瞞, 草民之所以不遠萬裡來到蜀地,就是為了開辦酒樓另立門戶,大人所說的待遇很優厚,草民原不該不識抬舉的,可是人各有志,草民只希望揚名立萬,不讓家中的某些人小瞧於我,並不想為了錢財.入奴為俾。”
“你誤會了。”任凱源輕輕擺手:“我不是讓你入我府中為奴為婢,而是以客卿身份做我幕僚,我任凱源從不仗勢壓人,願不願意,隨你的便。”
秦玉璞一怔,心中打起了彎彎繞,幕僚和奴仆是完全兩種不同的身份,大戶人家中伺候飲食的廚子大多屬於賤役,是奴仆身份,要和主家簽賣身契的,沒有主子的認可,一輩子不得自由之身,到哪裡都是伺候人的奴婢,而幕僚就不同了,等於主人家請的有本事的幫扶,兩者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任凱源給出了足夠的誠意,秦玉璞完全沒有理由拒絕,憑他現在的身份,這已經算是抬舉他了。
“草民願意追隨大人身邊,甘效犬馬之勞。”
任凱源淡然一笑,知道對方已經被他的氣度所折服,任家年輕一輩,若按名聲來算的話,他僅次於桓侯任惟名,絕對算是任家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這和他擅於為人處世是完全分不開的,只要他真心想收服一個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會甘心聽他擺布。
“慢著,先別忙著答應,你能不能為我所用還得先看你手藝如何,管家,你先帶他們下去,熟悉一下廚房的事務,但有所需,一律滿足,今晚我要嘗嘗十全樓正宗風味到底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