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如果這不是夢，那什麽才是夢?

　　天一亮，夢就醒了。

　　如果可以，我真願意把昨晚的事當作一個夢，堂堂的江州市委書記C居然把我這個三流大學的大學生――睡了！或者說我這個山村中飛出來的脫了毛的鳳凰，把堂堂的江州市委書記C――睡了！

　　你相信嗎?

　　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我不信！

　　這比天方夜譚還天方夜譚。

　　隻能說，這是YY的一個夢。

　　如果這不是夢，那什麽才是夢?

　　只可惜這不是夢，晚上的戰鬥，既是莊嚴的，也是神聖的，更是慘烈的，起床的時候，我還感到全身發軟，C的子彈，還深深地嵌在我的身體裡，傷痕累累，無論我怎麽用手去夾，用“滴水穿石”般的毅力讓水龍頭衝洗，它依然頑強地堅守著。

　　我甚至預感到它在潛滋暗長，會生根發芽！

　　現在，我正在浴室，電話劇烈地想了起來。

　　我就光著身子，披著一身的水花衝向床頭，拿起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Z那公鴨子的聲音馬上就傳了過來。

　　“子君啊――”Z拖長腔調，“昨晚我有事離開，你還好吧?啊――”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個太監，處心積慮把我轉手，還轉了這麽多道手續！“好你妹的，我的證呢?”我凶巴巴地吼道，我現在和Z隻有證的聯系，除此再無關系，不用對他客氣。

　　“你放心，麵包總會有的，畢業證總會給你的。莫著急，啊――”Z依然是一副好脾氣，“其實啊，你應該感謝我的，是我讓你有了這次機關，想想啊，你讓領導性福，領導就會讓你幸福，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啊――”

　　“好你妹的，你怎麽不讓你妹來啊?”我咬牙切齒。

　　“我也想啊，隻是我妹還沒畢業呢?啊――”Z毫不動氣。

　　“把領導侍候好了，在領導的關心下，不就可以提前畢業了，抓緊進步嗎?”我順著Z的邏輯毫不客氣地延伸下去。

　　“這我知道，我也想關心領導，可是啊――”Z在那邊拖著的尾腔便變成了陰陽怪氣的笑，“我妹還沒生出來呢，也不可能生，因為我媽早就做了結扎手術，啊――”

　　我日――我現在怎麽變得越來越粗魯了，雖然話沒說出口――你這不是廢話吧，作弄我說。我不想和他多說了，多說一句都是對我生命的浪費。

　　“你什麽時候把畢業證給我?”

　　“我知道，你隻關心你的證，作為你曾經的輔導員，我對你關心也是很多的，啊――”Z不緊不燥，“好吧，中午我請你吃飯，當給你壓驚、感謝，朱老板也會來的。”

　　那頭豬！真是無用，我想起他昨晚說的“我不行的！”看來有錢人也有不性福的，可憐啊！

　　中午，還是在老地方‘君再來’酒店，還是在同一個包間，還是同樣的人，一見面Z就很爽快的把紅寶書塞到我的手中，摸著那一張薄薄的紙，如果此時問我什麽樣的證價值最貴，我一定毫不猶豫地說――大學畢業證=四年的光陰+三萬二的學費+兩次上半身的代價+一次全身的代價，現在，這昂貴的代價終於到手了。

　　在我有幾秒鍾感概的時候，

朱老板堆著笑，說:“子君啊，今天終於畢業了，有什麽想法嗎?”　　想法太多了，千頭萬緒，集中到一點，就是錢！

　　當然我不能這麽直接，我想輕松一笑，卻擠出辛酸的樣子，“我不感想，不敢想啊。”

　　我坐下後，朱老板把菜單遞給我，“子君女士――今天要叫女士了，你想吃什麽，隨便點！今天這頓飯，一是慶祝你順利畢業，二是表達我的一點心意，昨晚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啊，這點小意思，不成謝意！”他說完便遞給了我一個信封，鼓鼓的，我接過掂了掂，大概有一斤吧，我假期經常跟著母親賣菜，斤兩還是掂量得出來的。

　　但是，我還是把信封交還給他，我雖然也想要錢，但我還不想用身體來換錢，我說:“朱老板，說實在的，你昨晚是很不地道的，甚至說是犯罪――我欠你們的，剛才你不是問我有什麽想法嗎?”我撫摸著那個紅殼殼，仿佛撫摸著我的身體，沒得到之前感覺它價值連城，得到後又覺得它其實也一文不值，父親死了，JJ也死了，父親看不到他女兒的本本，JJ也沒得到得到他子君的殼殼。

　　“我的想法就是，這個本本，和你的錢、和你、和我，”我指著Z，“還有他，都是那麽的肮髒！”

　　Z尷尬地笑了，便拿過我手邊的菜單，轉移話題道:“還是我來點菜吧――昨晚是朱老板請的，今天怎麽也得我買單了，雖然我是個清貧的助教，這頓飯還請得起的。”

　　我沒有理他，直視著朱老板道:“我不要你的錢，我隻想知道真相――昨晚，你，為什麽讓我和他……”

　　朱老板搔搔他那肥大的耳朵，沉默了幾秒鍾，“本來這是商業秘密，不過你作了這麽大的犧牲，我應該告訴你，不過也希望你能夠保密。”

　　朱老板說，C是江州市委書記――雖然我昨晚就猜到了，但朱老板的話再次驗證我的正確――他老婆出車禍死了，市裡很多幹部都替他物色新夫人，為的是巴結他，日後獲得升遷的機會，當然，江州的企業家嗅覺也不比官場人物差，朱老板和C私交也不錯，但和朱書記私交好的老板還很多，而現在他正和另一家企業競爭市裡的一塊地，如果不出奇製勝贏得C的芳心，那塊地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朱老板知道C並不缺金錢，缺的是美女，而那些庸脂俗粉自然難入他的法眼，於是朱老板便把目光投向大學生，特別是農村出來的，清純天然的那種。隻有出奇製勝，才能贏得C的好感，在競爭中處於不敗之地。

　　Z和朱老板是老鄉，朱老板就給Z說了，正好Z要給我辦畢業證，需要錢打點，便向朱老板推薦了我，朱老板出錢，Z找人，就這樣，我成了他們達到目的的什麽呢――廉價或不庸價的禮品。

　　得知真相我差點吐血，但我還得忍著，從和A車震以後，我覺得自己整天都是在做白日夢，一系列稀奇古怪的遭遇接踵而來，目不L接，腦不L思，身不由已，被推波助瀾地朝前走。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比我前二十二年的得到的體驗還多。

　　太離奇了，離奇得比天下掉個林妹妹還不敢讓人置信。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事實就是事實，事實是事實一直如此，隻是我以前並不知道罷了。

　　但我還是覺得它就是個夢，如果這不是夢，那什麽才是夢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陰晴不定的時候，菜已經上來了，朱老板收回了錢，真誠地說:“子君啊，我承認，我是利用了你，不是我不地道，而是這個世界太不地道，我雖然做著身不由己的不地道，但請你相信，我絕不是個壞人，我也知道，你是個無辜、善良、單純的好女孩，這錢我先收回，以後你有什麽困難，你盡管來找我。當然了，你現在已經畢業，雖然你的專業是護理，但如果要來我公司工作，我也可以給你安排的。”

　　“謝謝！不過我已經有了安排，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摸著紅寶書，淡淡地說，“我畢業證拿到手了，也為你們付出了，現在我們就幾不相欠了。”

　　吃過飯，我和Z、朱老板揮手告別。

　　“再見！”

　　“再見！”

　　我心裡想說的是，再不相見，我們不過都是偶然相遇的過客，過了，最好就不要再遇了。

　　事發日期:2008年7月2日，記錄日期:2008年7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