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麽回事?”男人用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蘇滬說道:“小子!你怎麽會在這個地方?這裡是只有魔法師才能來的地方!你也是侵入者嗎?那個火焰魔法師的朋友嗎?”
在距離大約三公尺遠的地方,男人噴著飛沫吼著。
但是蘇滬卻一動也不動。
這家夥,估計就是那個奧雷歐斯.伊薩德了吧?這些孩子……還有姬神,都是這廝做的?
“你……把這些人……”蘇滬表情很平淡。
“當然,這些只是材料而已!煉金是需要材料的!你看材料幹什麽?太奇怪了!我奧雷歐斯.伊薩德的瞬間煉金已經瞄準你了,為什麽你還看著材料?我應該是完美的!為什麽你會顯得那麽從容不迫?我到底有什麽不足之處?”
姬神秋沙,不知為何,她表情也完全沒有改變。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監禁了自己──對姬神來說,眼前這個煉金術師應該是絕對恐怖的象征。
“真可憐。”
但是姬神秋沙卻說了這樣的話,臉色完全沒有改變。
“如果沒有察覺真相,你就可以繼續當奧雷歐斯.伊薩德了。”
蘇滬腦中突然閃過了少年魔法師那張充滿**氣的臉,這廝渾身狼狽,難道是他做的?
還真是戲劇性啊,懷著直面死亡的心來到這裡與大boss對戰,結果卻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出手。這家夥,難道是自己把他想象的太強了?
“唔……混帳東西……”
隨著奧雷歐斯的怒吼,從剩下的右邊袖子中飛出了巨大的黃金飛鏢。飛鏢在煉金術師的周圍高速旋轉,黃金的鎖鏈看起來就像一道結界。
──飛鏢貫穿了奧雷歐斯原本拖著,那些滿身是血的學生們。
被黃金飛鏢所貫穿的那六個學生,都在瞬間被溶解,化成了金黃色的液體。那不是普通的液體。水銀般的金屬光澤,以及如同野獸的喘息般的茲茲蒸氣聲,都證明了這些液體是因高熱而熔化的金屬。
“可惡!”蘇滬終於明白輪回空間並不是罪惡的集中點,人永遠是可怕的。
“納命來──!”
伴隨著奧雷歐斯的吼叫,黃金的飛鏢與鎖鏈在煉金術師的周圍以更高的速度開始旋轉。簡直像是龍卷風一般,周圍的黃金之泥都飛向空中。
看起來就像一道牆壁,也像一道海嘯。如同隕石落在海上一樣,以奧雷歐斯為中心,卷起了一道全方位的浪花,延伸到天花板。
這時,從視線的角落,可以看見姬神正在移動。
她安靜地蹲在地上,把倒在地上的受傷少女抱起來,然後退到後面去。雖然步伐搖搖晃晃的,感覺很不平穩,但是卻一點也不顯得焦急。簡直像早就非常清楚。只要往後退幾公尺,就可以離開射程之外一樣。
幸好,熔化的金屬所形成的“液體”並不像是水,反而比較像是快溶化的巧克力“黏液”。就算海嘯崩潰,應該也不會波及得太遠。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黃金海嘯中央被打穿一道圓孔,黃金飛鏢以極可怕的速度來襲。
“……!”
蘇滬知道再也不可能安然退後了,索性長嘯一聲,聲遏行雲,將褲袋裡的一枚硬幣悄然握於手中。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了許多圖片和聲音,海浪般卷過,瞬間過了千年般久遠。
“少囂張啦!”蘇滬雙目烈火熊熊,大聲呐喊。
“只要我想,什麽都無法闖過我這裡!”
一道粉紅色的柔和光弧螺旋般纏繞在他身周,恍恍惚惚,耳邊響起了肌肉裂開的聲響,他終究還是在受傷的前一秒綻放出了無匹的耀眼光芒。
一朵、二朵、三朵、四朵……一瓣瓣櫻花在虛空裡浮動,飄搖著組成瑰麗的螺旋櫻花,扭曲著,纏繞著,擁擠著,在他和那黃金飛鏢與海嘯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花盾。轟然攔截住了這洶洶的攻勢。
那黃金的飛鏢一擊無功,頓時往後退卻,再度回到了黃金海嘯之中。片刻之後,奧雷歐斯眼神一狠,黃金的海嘯一口氣席卷而來。但那繽紛的櫻花仍舊旋轉著擋在蘇滬身前,濺起無數金色浪花。再度無功!
黃金海嘯退去後,重新現出身影的奧雷歐斯,卻顯得比蘇滬還要焦慮。甚至可以說,已經超越了混亂的程度,陷入茫然的狀態。
奧雷歐斯手中的黃金飛鏢,如同沙子所做成一般開始崩潰毀壞。
蘇滬的“妄想具現”,竟然已經超越了這所謂的煉金術!
“你的能力是怎麽回事?”
奧雷歐斯咆哮著,右手朝水平揮舞,露出了新的飛鏢前端。
伴隨著煉金術師那帶著殺意的眼神,刀刃也瞄準了蘇滬的眉心。
下一刻,黃金飛鏢簡直像是機關槍一般,從奧雷歐斯的衣服下擺連續射出。
好快。射出,碎裂,下一發準備射出。這一連串的動作,連五分之一秒的時間都不到。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力所能應付的狀況了。
幸好,飛鏢的速度雖然快,軌道卻很單調。只會朝“一直線”不斷射出。比起有可能從各個角度,運用直線與曲線打過來的拳擊手的拳頭,可以說是容易預測得多。
櫻花四舞,粉色的光芒充斥在蘇滬身前。無數飛鏢化為齏粉、細沙。但仔細瞧去,粉嫩的花瓣也消失了許多。
“還不夠!哈哈!少年!這些都還不足以測量出你的極限!”
黃金飛鏢粉碎與再生的速度變成了兩倍以上。不斷撕裂空氣,朝蘇滬飛去。
蘇滬急忙凝神聚念,腦中的畫面雪花般灑落,櫻花如嫋娜的春風輪回大地。但出乎意料之外地,黃金飛鏢卻只是通過反應逐漸變得遲鈍的蘇滬身邊。
一股恐懼從背脊侵襲全身。
蘇滬的身後,正站著姬神秋沙,手上抱著那個受傷的少女!
“姬──”
少年急忙回頭,想要呼叫。櫻花也分出了一波,急速朝後方追堵攔截。奧雷歐斯哈哈大笑, 正面的黃金海嘯奔雷般湧起,蘇滬悶哼一聲,瞬間便被衝過縫隙的飛鏢切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淋。
蘇滬無暇注意自己的安危,急忙轉頭朝姬神秋紗望去。黃金的飛鏢呼呼旋轉,正確地瞄準了姬神的眉心。似乎是陷入精神錯亂的奧雷歐斯,已經連自己原本千方百計要弄到手的吸血殺手,都已經無法手下留情了。
眼前,是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的姬神秋沙的臉。
就在他想要呼喊的同時,吱的一聲,響起了飛鏢砍在肉上的聲音。
傳來“啊”的一聲驚呼。他搞不清楚這聲音到底是不是自己發出來的。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是太過淒慘,而且出乎意料之外。
黃金的飛鏢,沒有擊中姬神秋沙。
被姬神所抱著的,滿身傷痕的少女,連一根手指頭可能都無法移動的受傷少女,卻在那一瞬間伸出手來,保護了姬神的臉。
黃金的飛鏢,深深地刺在柔軟的手掌上。
但是少女卻完全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推了姬神的胸口。姬神的身體稍微搖晃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與少女分開。
少女似乎在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麽。非常微弱的聲音,完全聽不出來她說了什麽。
但是,少女笑了。
這不是為了自己而露出的笑容。這是為了讓他人安心而擠出來的,虛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