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不容於天下英雄,原本不少人和他有幾分交情,像是鮑千靈幾個,其中更有情誼甚深的,比如丐幫奚長老、宋長老、吳長老和白世鏡等人,只是一朝身世被揭露,就如同多了一層無形隔閡,縱是有人顧念舊情,也附和於大勢,誰也不上去聲援喬峰。 這時候有人能出來附和喬峰,且要與他同年同月同日死,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群雄中頓時有人喝罵出聲,還有人知道喬峰和劍王是結拜兄弟,看這人的氣度風采,想必就是劍王趙之睿了,心下不由暗暗警惕。
群雄當前,趙睿和喬峰意氣風發,並不放在眼裡,似乎將生死置之度外,在群雄看來,聚賢莊的英雄大會實是聚集了天下正氣,江湖中不知道多少俠義英雄全都在此,而趙睿所見,卻是薜蘿藏虺,不成氣候,又有何懼?
趙睿看向薛慕華道:“薛神醫,你醫術高明,卻沒學到師門的高明武功,難怪要東鱗西爪,學一些雜七雜八的武功。”
薛慕華心下一凜,還未說話,就聽趙睿道:“你有空召集這麽多人對付我大哥,怎麽不去對付你那不肖的師叔呢,何況就算是你師門長輩前來,也未必是我的對手,你這螢燭之火,也敢於皓月爭輝嗎?”
薛慕華又驚又怒,聽這劍王言語之中對自己頗多輕蔑,但似乎知道不少自己門派的秘辛,自己出身秘而不宣,因為被師父逐出門派,更不能宣之於眾,他連自己想要對付師叔丁春秋這等秘事也知道,當真是奇哉怪也。他生平最為尊重恩師聾啞老人蘇星河,雖然知道這劍王名動天下,必有驚人業藝,但絕不認為能比得了自己的師門長輩。開口斥道:“你號稱劍王,想必有幾分手段,但我的師門神通廣大,豈是你能相提並論的?”
趙睿哈哈一笑,也不反駁,隻道:“我大哥殺人也只是江湖傳聞,並沒有人拿出證據來,而你的師父卻是惡跡彰於天下,惡名遠播,至今逍遙法外,薛神醫何必請這聚賢莊之中的英雄大義滅親,為武林除去一害。”他將英雄二字咬得計劃很重,嘲諷之意極為明顯。
群雄一聽,不少人暗自議論,卻猜不到薛慕華的師承,也不知道他師叔正是星宿老怪。
薛慕華臉色鐵青,他怎會沒有除去丁春秋的心思,奈何是力有未逮,而且丁春秋武功高明,又有邪術傍身,他想自保也甚為困難。星宿派勢力不小,極少在中原走動,更是難以謀劃。但眾目睽睽,不能直言其事,顧左右而言他道:“趙之睿,今日的英雄大會正為喬峰而設,其他一概不論,若是不能讓天下英雄都滿意,你們兩人也別想離開聚賢莊了。”
趙睿淡淡一笑,喬峰道:“喬某面子倒還大,今日這麽多人都欲要殺喬峰而後快,其中不少人與我有些舊情,恐怕到時候施展不開,我想向兩位莊主討些酒喝,和大夥喝一碗絕交酒,動起手來也不算是違背了昔日情義。”
又將馬車中的阿朱托付白世鏡照顧。
遊驥遊駒自是答應,令人上了大缸美酒。
自馬夫人為始,一個一個,無論是丐幫長老,還是少林高僧,都上來和喬峰喝了絕交酒,地上不知摔了多少個碗,喬峰雖然海量,這時也起了幾分醉意。
趙睿突然對薛慕華道:“薛神醫,我想請你醫治這位阿朱姑娘,你救是不救?”
薛慕華冷笑:“自然不救。”
趙睿微微一笑,突然手一招,剛想上來和喬峰喝酒的向望海就被一股無形大力給推動,
身子不由自主給吸攝過去了,咽喉一痛,被一手扼住,凌空提了起來。 趙睿笑問:“我用這人的性命換阿朱一命如何?你若是不救,我就將他殺了。”
薛慕華不防趙睿竟有此舉動,一時呆滯當場,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就這麽一遲疑,趙睿歎道:“此人卻是因你而死。”手上一使勁,哢擦一聲,將手上的向望海拗斷了脖子,用力一擲,將一旁幾人砸翻在地。
眼看這劍王在群豪環伺之下,做出了如此大膽瘋狂的舉動,如同火上澆油,群雄相顧而怒,拔兵器的拔兵器,喝罵的喝罵,更是有不少人看喬峰似有醉意,朝他攻去。
喬峰朗聲笑道:“來得好!”呼呼兩掌,首當其衝四五個人被擊得飛了起來,後面幾個見了如此情景,心下一怯,動作緩了一緩。
他們一停頓,喬峰卻沒有停手,其勢快捷無比,幾乎連肉眼也難以分辨,拳打掌劈,霎那間就打到四五人,一旁突然傳過來一道輕忽的掌力,陰柔難辨,頗為高明。
喬峰轉首一瞥,正是趙錢孫,那日杏子林中他身受重傷,恢復的倒是挺快。看他形貌猥瑣,武功卻是不低,喬峰手起一擋,將他掌力化解,手上微微一動,出了一招潛龍勿用,掌力隱而不彰,比趙錢孫的陰柔掌力更為陰柔,趙錢孫不知如何抵擋,往後退了一丈有余,突然一股力道自足下勃發,潛龍勿用,陽在下也,他噴出一口血,往後飛了出去。
譚婆譚公對視一眼,和幾個高手同時圍攻上來。
趙睿這邊,卻是不知哪裡取出一柄木劍,口中道:“薛慕華,你不答應醫治阿朱姑娘,我就殺這裡的所謂英雄豪傑,直到你同意為止。”
遊驥怒道:“你死在頃刻,還大言不慚。”招呼一聲兄弟遊駒,取出一對鋼盾,這盾由百煉精鋼打造,邊緣有鋒銳的鋸齒,實是一件攻守兼備的奇門兵器,兩人對視一眼,把這盾朝趙睿砍來。
一把木劍輕飄飄的,往那鋼盾上一靠,一粘,內力勃發之處,遊驥隻覺得手上一震,但鋼盾是他成名武器,他如何肯放手?將盾一轉,脫離了木劍,又要朝趙睿削去。
遊駒也看準機會,鋼盾勢大力沉,朝趙睿拍下,這一下要是拍實,就是鐵打的腦袋也承受不住。
趙睿不慌不忙,左手一握,傳出一陣攝人心魄的心跳之聲,輪轉王拳擊出,巨輪轉動,嘭的一聲撞上鋼盾,遊駒隻覺得渾身一震,半個身子都麻痹了。趙睿拳力一轉。像磨盤一般一磨,遊驥的盾吱嘎作響,微微變形,往後退出幾步坐倒在地。
群雄中有不少武功見識高明的,都想趙睿號稱劍王,卻連拳法也如此了得,場中幾乎無人能及。
一個形貌猥瑣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說道:“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很合我的胃口。我和你們兄弟並無仇隙,只是見你武功高明,人封劍王,想要討教兩招。”
趙睿一笑,他看出這人語出真心,這時候眾人欲殺自己兄弟而後快,他竟然還想和自己論武,可見是個武癡。將木劍一垂,笑道:“那也容易,上來賜教便是。”
那中年男子眼神凝重,自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嘶嘶晃動,忽地一劍刺出,如靈蛇電閃,撲殺獵物。
趙睿暗讚一聲,看出這劍猶如蛇勢,木劍一掄,點向其七寸之處。
這一劍看著綿軟無力,那中年男子卻一驚,劍王出劍豈同一般?自己軟劍靈動,要在瞬間找出破綻,這份眼力就已極為了得,但他仍有後招。內力灌注,軟劍硬直,自下而上撩起,如狂鯊乍起,擇人而噬。
這一變招從輕到重,從蛇到鯊,看似簡單,實則趙睿知道厲害無比。之前這中年人軟劍嘶嘶,若是閉目耳聞,腦中就能浮現一條巨蛇盤旋。此刻劍勢銜接,又化作深海狂鯊,傳神之極,旁人難免不被其氣勢所奪。
趙睿如何肯示弱?戰神真氣狂湧,木劍猶如神助,雷霆萬鈞,斬向對手手腕,人與鯊搏,力量懸殊,戰神一出,卻能降服一切, 中年男子的狂鯊勢頓時相形見絀,回劍相交,劍氣森然。
這中年男子劍術高超,內力極強,雖被趙睿一時佔了上風,竟然劍招變幻中,堪堪擋了二十多招。
眼見兩人鬥劍,劍氣四溢,群豪反倒不能上去圍攻,但見雙方劍術,奇招迭出,趙睿如高山流水,不由感歎劍王名副其實,而中年男子劍術如此高明,場中卻無人認出是何方神聖。
鬥到三十招上下,趙睿也有些不耐,不死印法轉變萬倫,變化無方,那中年男子頓感不支,暗暗想到:這中原果然人才輩出,我教行事,恐怕要慎之又慎,這劍王武功之強,教中恐怕只有兩人堪比。
隻這念頭一到,手上一痛,這軟劍就再也拿不住,掉落在地。
中年男子不以為意,將軟劍撿起,拱手道:“你劍術天下第一,劍王之名當之無愧,我是西域蛇鯊王,後會有期了。”他料想趙睿武功之高,聚賢莊高手雖多,未必能殺死他。
“西域蛇鯊王?”趙睿若有所思。
眼見中年男子雙足一躍,輕功高明,離開了此地群雄心中起了沮喪之感。這人劍法內力和很乏無不趨於上乘,卻也遠不是趙睿敵手。聚賢莊內有幾個人武功比他更好?
親眼看著趙睿的絕世劍法,此刻眾人竟然都呆了一呆,誰也沒有上去搶攻。
趙睿白衣如是,木劍駐地,再轉首看喬峰,勢若猛虎,轉眼就格斃幾位好手,這兩人似乎化作了兩座高山絕峰。
試問:誰人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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