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大輪明王鳩摩智受了“邪王”趙睿之邀探討武學,他素有爭強好勝之心,見過趙睿所演的二手絕學之後,自身起了欲求,也就欣然應邀。 雖然趙睿一方人多勢眾,但鳩摩智自得習火焰刀之後,便掃蕩黑教,從未遇到過敵手,後來於慕容博處取得了二三十冊少林絕技,更是武功精進,他自負神功,所以並不懼怕。
到了趙睿營地大帳之中,趙睿便命人奉上香茶。鳩摩智微微一笑,毫無猜忌神色,端起杯來,先聞其香,輕啜一口,淺斟細飲,讚道:“好茶,真個是香氣漫逸軒。”其實似他這等武功,雖不能說是百毒不侵,但是毒質上身立有所感,內力運起便傷害不得。
見其神色莊嚴,面皮如有寶光輪轉,這份氣度已是令眾人讚歎。趙睿心想:這和尚雖然爭強好勝,狡詐虛偽,但終究是精通佛法,有大智慧。趙睿開口道:“鳩摩師兄謬讚,此茶乃產量極少,確是難得,然則此處是荒郊野嶺,卻不是什麽逸軒了。”
此茶乃是皇室貢品,產出有限,鳩摩智雖是吐蕃國師,地位崇高,但也沒有品過。頓時覺得這邪王不是一般人物,到此時也不取下面具,恐怕還大有來頭。但他有所求,也不計較。見其稱呼自己師兄,鳩摩智臉皮極厚,也說道:“小僧自吐蕃而來,乃是為了追繳教派叛徒,不想緣之所至,遇見邪王道兄,得享香茶,也算我的福報了,荒郊野嶺也是婆娑盛境。”眼見趙睿武功高強,勢力廣大,鳩摩智雖然自重身份,但為了得償所願,也就說了好聽的。
趙睿哈哈一笑:“鳩摩師兄,這江湖廣大,武道更是無垠,若要攀登絕頂,恐怕非是易事,然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我等亦不能知難而退了。唯有迎難而上,方是正途!”
見趙睿東拉西扯,不入正題,鳩摩智也不著急,反而大是讚同的感歎:“唉,小僧曾於密教習得一身武功,自以為了得,卻不過是自矜自大,在中原也遇到了武學高人,受其指教,方有今日小成。”
趙睿略有愕然,不想這番僧竟如此沉得住氣,明明垂涎於自己的武功,卻還不動神色。也不想聽他扯和慕容博之間的所謂往事,趙睿微笑道:“師兄過謙了,容我說句大話,天下之大,會臨絕頂的不過寥寥數人,鳩摩師兄定佔其中一席。師兄武學精湛,我部下確是有福,有緣得見師兄,還望師兄不吝指點。”微微一頓,見鳩摩智無拒絕為難之色,便說道:“許金,近日你武功大有長進,卻根基不穩,眼下高人在此,你上去請教一番!”
許金卻不明白鳩摩智的厲害,他為人魯莽,上前也學著趙睿口氣道:“鳩摩師兄,請了!”周遭眾人不由暗笑。許金連架勢也不擺,呼喝一聲,猛地一拳朝鳩摩智搗去。
鳩摩智卻不惱怒,他眼力見識甚高,一眼便看出許金一身少林武功,但他沒有取得慕容博留在燕子塢的少林秘籍,也沒看出他練得是金剛不壞神功。
鳩摩智見其來勢甚猛,卻連避也不避,微微一笑,振了僧袍,大袖一甩,勁力一轉,卻是用上了少林七十二絕技的袈裟伏魔功,許金一拳力未用盡,隻被那袖風一卷,便分毫不能前進,他虎吼一聲,右腳橫踢,勢大力沉,極為猛惡,看勢頭便是鐵樁也踢斷了,鳩摩智一躍而起,帳中空間不大,鳩摩智也隻跳起兩尺有余,卻正好躲過許金那一腳。
許金內外通暢,肌膚也隱隱似有一層金色,兩招無功,卻是大為光火,運了猛力,一連擊出七八拳,
往鳩摩智打去。 鳩摩智自半空落下,見許金不依不撓,也自出手。曲指在僧袍中輕點幾下,卻是用上了無相劫指,他怕重傷了許金,趙睿面上須不好看,隻用了三成功力,哪知許金金剛不壞神功雖遠未大成,但抗擊抗打也是非同小可,初時雖然手腳關節一麻,差點沒有當場躺下。但酸麻過後,又要撲將上來。
鳩摩智見沒有將其打倒,也有幾分驚異,正要再下重手,就聽趙睿喊道:“憨貨,給我回來,你怎是鳩摩師兄對手。”許金如奉法旨,不敢造次,立馬退下。鳩摩智也就收了手,心裡卻自感歎,自己密教所傳已是極為高深,但座下弟子卻無幾個傑出的,似乎比之這莽漢還有所不如,也是自己沉迷武學,沒有悉心教導之故,今後亦要花點心思,否則恐怕我教後繼無人矣。
趙睿笑道:“師兄這一手無相劫指,少林玄字輩高僧中,似乎也無人能及,神功果是不凡。恕我冒昧,欲將我的絕技銀魔手和大光明拳、太陰纏絲手傳授給師兄,師兄意下如何?”
鳩摩智大喜,隻覺這一幕似曾相識,但面上仍不改色,投桃報李道:“道兄大德,我這無相劫指、袈裟伏魔功和密教所傳的火焰刀未必比道兄的武學更高,但觸類旁通,便贈予道兄參詳。”他為人陰險,身懷二三十門絕技中隻把在趙睿面前顯露過的三門武功與其交換,三門換三門,倒也公平的緊。趙睿自是心知肚明,並不計較。
當下兩人相述武秘,趙睿和鳩摩智見識高深,也不虞弄虛作假,密教傳經論武皆為口耳相傳,並無筆錄,但趙睿智慧淵深,片刻便已記憶在心。
良久,鳩摩智感歎道:“武道有天之高,海之深,不知何時才能閱盡天下武學?慰我平生?”言罷竟真有幾分蕭索黯然之意,但他縱橫半生,隨即豪氣又起:慕容先生曾言大理天龍寺六脈神劍為天下第一絕學,如今我身懷諸門絕學,見識也高,不見一見這六脈神劍終是憾事,天龍寺,嘿嘿,他日定要討教。
趙睿得了鳩摩智的功法,無相劫指和袈裟伏魔功也就算了,那火焰刀到真讓趙睿喜不自勝。這火焰刀將內力聚於掌緣,以飄渺虛無的虛勁傷人,無形無跡,凌厲之極,果真是神妙無方的密教絕學!
趙睿初學乍練,閉目運氣,忽地凌空虛劈,刀氣凌厲,啪一聲將地上硬土斬出一道裂縫,深淺一寸,不多不少,控力卻是精微。一旁鳩摩智暗暗吃驚,他本是武學奇才,但見趙睿不過半天時間竟將火焰刀運用到這個地步,自己當初也有所不及,不由暗自起了敵意。
趙睿魔種何等敏感,朝著鳩摩智似笑非笑,鳩摩智立刻便默念誦經,收了嫉妒之心,又想到:此人武功現在未必比我高,但其天縱奇才,日後未免不會成了我的大敵,但在此處都是他部署,想要保全自己或者容易,除掉他卻是甚難。
但轉念一想:善哉,他與我也有傳藝之德,眼下是友非敵。況且他臉戴面具藏頭露尾,必定不能見光,未必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與我爭鋒。我若是能從天龍寺取得六脈神劍的秘籍,異日即成天下第一,又有何懼。
趙睿卻想:諒你鳩摩智心機狡詐,卻不知日後之事,縱然沒有缺少那小無相功一冊秘籍,少林絕技次序顛倒也是你自種之禍,如今我傳你三門絕技,猶如火上添薪,讓你亂上加亂。
兩人各懷鬼胎,相視而笑,仿佛多年知交。
鳩摩智是個武癡,得了趙睿武功,便想閉關苦練。也不欲多留,就向趙睿告辭,趙睿哪有留他住宿的心思,早盼他快快離去。
兩人倒是一番深情厚誼,甚至約定十年後再行論武,便分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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