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急,如鼓聲點點,抬頭一望,天邊已有亮色。 趙睿手按巨闕,揮手叫停後方隊伍,前方斥候來報,西夏殘兵距離不過三裡有余,已經聚攏扎營,具體如何布置,是否設有嚴防,均不得而知。不過未見援兵痕跡。
趙睿思量:彼是殘兵敗軍,倉促而聚,萬無伏兵之憂,我挾大勝之威,又有騎兵衝擊之利,大佔優勢,即使交戰不利,大可走為上策。
趙睿一揮寶劍,傳令道:“西夏敗兵距此不過二三裡路,我們趁此良機衝殺過去,叫他們來得去不得!”眾人追了兩個時辰,原本有些疲憊,但一聽此言,不由精神大漲。大勝之機,人人恨不得立刻大殺一場,一泄長時間以來的鬱悶之氣。趙睿魔種異力散發,眾人心中莫名也起了一股濃烈的殺意。
拍馬而起,大軍發動,趙睿首當其衝,身邊一個將領大著膽子問道:“殿下,今日一戰,敵將被您斬殺,已是大功,足壯我大宋聲威,又何必再冒進追擊呢。”
趙睿看他一眼,此將濃眉大眼,滿臉胡茬,乃是隨趙睿出皇城的禁軍首領,名叫許金,武功是禁軍之首,一身橫練功夫少有人及,極為勇猛。他心思憨直,素來有疑必問,在趙睿面前也少有避諱。趙睿也不怪罪,隨口答道:“朝中大臣原無一人知我武勇,若僅是斬殺敵將,雖然有功,不足正我之名,但如若有千萬首級為證,又有何人敢質疑我沙場縱橫之能?”
許金恍然大悟,見趙睿口中渾不將千萬人命當回事,不由自主打個冷戰。
不過盞茶功夫,視線可及處已看見火光點點。
李光明是西夏貴族,原本作為副將跟著赫連沂琿進犯大宋是想撈點軍功,從未想過在西夏軍中也算是極為驍勇的赫連沂琿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輕而易舉的被人斬殺於陣前,此次大敗也是西夏數年以來沒有的。他咬牙切齒,暗自發誓等他重整旗鼓,定要一雪此戰之恥。
跟隨西夏一品堂高手練過幾年武功的李光明也不是完全的草包,但他一想到那個斬殺赫連沂琿的身影,不由自主顫栗起來:那人竟是大宋皇子?我為何從未聽說過,那種武功……我練一輩子也趕不上,不!我師父也遠遠不如。
還沉浸在深思中,李光明突然感覺到一陣一陣的震動,略感疑惑,但隨即臉色大變,這是有大批騎兵接近啊!他迅疾無比的起身出帳,剛想呼喊,卻聽見一片殺聲,一片慘叫。
他看見那奔騰的黑色洪流,洶湧而來,為首的白袍殺神,擎一把長劍,四處砍殺著尚未反應過來的西夏士卒,跟隨他的騎士也是殺氣如虹,肆意屠殺著來不及拿起武器的敵人,這簡直是狼入羊群。風吹過,火光照耀,看著宋兵一張張猙獰的臉龐,那是從未有過的。李光明敢發誓,他所知道傳聞中的宋人向來不是這樣的,不知為何,他的心中不知從哪湧出一股平生從未有過的恐懼,那是那個大宋皇子帶來的,也是那人人如狼似虎的宋人帶來的。
看到那個嗜血的皇子又斬飛兩個頭顱,李光明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氣,瘋狂地起身找了馬匹,狼狽拍馬而逃,向著西夏的方向逃去……
李光明的親兵像沒頭蒼蠅一般四處竄著,其他士卒也是不知所措,或倉促拿武器抵抗,或偷偷尋馬屁逃跑,或呼喝同伴。沒有了首領發號施令,原本軍紀就不甚嚴明的西夏士卒更成了一群喪膽失勇的烏合之眾。
亂!亂!亂!隻有亂字能形容。一旦潰不成軍,大宋的騎士們才發現,
原來來去如風,彪悍勇敢的西夏軍隊――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似乎……西夏不過如此。他們又崇拜地看著趙睿,這位皇子勇武蓋世不算,而且膽略過人,換成其他將領,斷無追擊數萬敵軍的氣概和膽氣,也就不能一戰而勝了。 許金早有上陣殺敵的心思,但苦無機會。不想跟隨的皇子竟是膽大包天,不但上了戰場,還能追擊大破西夏。也算是跟對人了,今後也未必沒有機會一展他身手的機會。想到此處,得意非凡,哈哈大笑起來,將手中的四五十斤的狼牙棒舞得更歡了,棒影閃過,將一個欲要逃竄的敵兵砸的腦漿迸裂。周圍的同行騎士被他的凶悍給震懾了,但見他殺的血肉橫飛,腦漿四溢,又暗暗離他遠了一些。
趙睿看了不由讚許點頭,這許金雖然腦筋不怎麽靈光,但是勇悍過人,身先士卒,武學天賦也不錯,等到此戰戰畢,回去為他請功封賞不提,定要傳他幾套上乘武功。
敢於抵抗的西夏士卒越來越少,放下兵器的卻比比皆是,其實西夏一敗再敗,精神氣都被打沒了,主將被輕易斬殺於陣前,連副將也是拋下同伴不戰而逃,他們這些普通士卒又哪有拚死一戰的決心?
這一戰殺了小半時辰,大破西夏,斬首上萬,除卻趁亂逃走的亂軍,竟還俘虜了近兩萬西夏士卒。趙睿命手下先將身受重傷的西夏人一一殺死,然後將西夏俘虜用布條一一牢系,相互串聯防止逃跑。
趙睿先差人回送捷報,然後親自押解俘虜往回。
等到數個時辰時候,王文鬱總算派遣軍隊來接收俘虜。他本人騎了一匹快馬,趕在前面來見趙睿。
西夏俘虜挨肩擦背,黑壓壓一片,人人臉上頹喪,王文鬱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他聽斥候來報說皇子俘虜了大批西夏人,他大喜之下就親身趕來接應。見到這幅景象,既感覺在清理之中,又出於意料之外。他熟讀兵書,亦知道趙睿此役突襲勝面極大,卻不想他能取得如此戰果,如果是軍中將領,也已是天大功勞,何況趙睿皇子!
王文鬱真心歎服道:“殿下有趙雲之勇,又有陳平之謀,真乃我大宋之福,他日掌控乾坤p領袖群臣,四夷又有何懼?”言下之意已吧趙睿看做大宋未來之君。
趙睿哈哈一笑:“我不過一戰之勞,又怎及得上王知州多年之功,西夏國力遠不及我大宋,不過疥癩之疾,一戰可滅。他日還有仰仗王知州的地方!”
趙睿言語間已露招攬之意,多日相處,王文鬱心知肚明,所以今日把話挑明。
原本眾皇子中趙睿最是得寵,如今又顯露了他人遠不能比的才乾,他欲要招攬邊關守備,王文鬱也是個志存高遠的,當即一拍即合。
王文鬱又詢問了西夏俘虜如何處置的事宜,趙睿思慮再三,下了讓他們做苦力的決定,反正決不能放一人歸西夏。若是不堪勞苦的,就統統殺掉,趙睿雖然重生,但骨子裡還是有著前世魔門巨凶的心狠手辣。
數日之後,皇子趙睿於邊打破來犯夏寇數萬的消息傳到了大宋朝中,直掀起一波巨大浪潮,上至神宗和諸位重臣,下至汴京販夫走卒,無不知道大宋皇子趙睿英勇退敵,俘虜數萬敵寇的功績。待到第一批俘虜和人頭到時,朝中上下還彷如夢中,原本大宋勝過西夏歷年並非沒有,可如此大勝卻是極少,最重要的是一手策劃據說親手斬殺西夏大將的竟然是神宗嫡子,如何不叫人震驚?
神宗大喜之下,連趙睿上報的處置俘虜的文書也直接同意。心中更堅定了一個想法。
在大宋百姓翹首以盼的情況下,趙睿卻未曾如所有人預料那樣趕回汴京,而是向神宗請求繼續遊歷,以增長學識和閱歷,神宗自無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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