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浮閆龍魚,確實是天地間難得一見的凶獸。體內流淌的真龍血脈,賦予了這種凶殘的魚種遨遊天地的本能,即使是給他們來了個措手不及,封塵的化身白龍還是被兩頭浮閆龍魚鎖定了。
真元所化的白龍已經凝成了實體,不再是虛幻之象,完全是有著成型的龍體,即使是普通修士看到第一反應也會認為這是真龍之身。畢竟遠古真龍已經有很長的歲月沒有再現,現世很少有人能夠分辨真偽。
只不過,這一切對於浮閆龍魚來說,完全都是沒有意義的。體內的龍血讓它們能夠輕易分辨出,眼前的就是一個人族,只不過是帶著一絲龍氣罷了。
龍鯤劍的氣息已經與封塵混為一體,故而他的白龍之中也是有著純正的真龍氣息,隱隱有一股龍威自白龍的體內散發出來。
“喲!”
興奮的嘯叫下,兩頭浮閆龍魚身子猛烈的擺動起來,墨色的眼珠子露出強烈的貪婪和渴望。就連站在它們身上的海族之人都差點沒站穩,險些被甩了下去,隻得死死的扣住魚鰭。
猛地加速的浮閆龍魚像是兩柄破空黑色的利劍,吐出的魚眼死死鎖定封塵的方向,一時間封塵拉開的距離也被追回了不少。它們嗅到了,感覺到了那種來自遠古血脈的呼喚,那種一旦吞噬之下就極有可能讓它們晉升更高生靈的氣息。
白龍借助著風,快速下潛,在空中也是不斷的轉折路線,變換方向,想要甩開那兩條浮閆龍魚。憑借著天生的禦空之能,兩條龍魚輕巧的轉身,迂回,回旋,那禦空能力較之白龍有過之而無不及。
整片天空就看見兩道黑影圍繞著一條白龍不斷糾纏,不過沒有直接上前攻擊,似乎像是耗盡他的力氣,或者說是獵手在追逐獵物之時的驅趕,圍殺。浮閆龍魚的智慧不亞於人族,它們的可怕在於凶殘貪婪下,還能保持智慧和冷靜。
“散”
沒有絲毫的停頓,白龍化身在接觸地面的一刹那,完全的爆裂開來。濃鬱的真元爆開的破壞力讓浮閆龍魚身形一側,向外繞了一下,沒有直接硬抗那些真元之力。它們不在乎被炸一下,可它們身上的宿主可不一定能夠很好地承受。
大量的塵土被真元爆炸激起,紛紛揚揚遮蓋了一方空間,這點時間內足夠封塵做很多的事情。他沒至於自大到能夠與四名乘風境實力的對手同時交手,何況還是那種一看就合作無間的。
漆黑的地下二十丈,一柄利劍憑借著鋒銳的劍芒不斷破開前方的硬土,封塵的速度連天空中一半都比不上,這裡是地下,無法融合天地元氣,只能依靠蠻力打出一條穿梭的路。他在賭,賭那海族不敢靠近地面,畢竟身為海人,他們一旦接觸地面戰力即可就會大降。
二十裡,三十裡,五十裡……不斷向前進,憑借著感知封塵能夠輕易判定前進的方向,只不過在地底,他的靈識也被壓製了一部分,不能隨心所欲的探查周圍的情況。若是就這麽前進,封塵還有有把握甩掉那些海族修士。
地底的世界沒有光,所有的辨別能力都大大削弱,封塵的左眼合上,右眼中閃爍著一道燭火,憑著如此,他不斷開啟彎路,通過調整高度,左右迂回打出了一條沒有辦法確定方向的路線。
“該死的!”
一道黑影毫無防備的出現在他的靈識中,同時,一股濃鬱的海腥味兒在封塵的四周彌漫開來。即使是在地底,他也能看到一串晶亮鋒利的光芒直直朝著自己的腰肌切來,那速度下,切來封塵的腰完全沒有問題。
腰間發力,龍鯤劍頗為通性的順著魚鰭的方向一陣格擋,帶著兩丈長的銀白色劍芒將周圍卷出了一個頗為空曠的空間。接著劍刃撞擊的衝擊力,封塵快速下降,既然找到了浮閆龍魚,那麽就不能給它遠距離加速,也不能讓它離自己太遠。
在封塵下墜的過程中,上方那頭浮閆龍魚的眼中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眼神,帶著一絲興奮,一絲得逞的狡詐。
心中頓覺一個不好,封塵全身真元大放,強行壓製住了下墜的極速,猛地向一側翻滾而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在他身下,一張被黑色水晶般利齒充斥的巨大魚口突破土層,正對這封塵的雙腿一口咬下。
“西格,你看那人族修士能撐多久?”
凌空而立的一名海人修士看著地下不斷發出的一陣陣的震動,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轉頭問向身邊的好友。
這次出來,第一次帶著自己從小馴服的浮閆龍魚,況且是追殺一個重傷的夷族修士,碧川可是相當的興奮,他如今只有三十歲,對於生命漫長的海族來說,正是快要成年的年紀。這個時候的少年,最渴望的就是建功立業,打造屬於自己的戰功。
那西格的臉上沒有那麽多的興奮,較之碧川沉穩許多,他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天空,眉宇間露出一抹不快。
“速度解決了下方的修士,將他身上的東西帶過來,絕對不能放過絲毫的可能”
看著西格那嚴肅的臉,碧川撇撇嘴,“每次都這樣,一臉老成,不就比我打了兩歲麽”
說歸說,二人的均打出了一道法訣,一道指令順著這道法訣延展向地下,毫無偏差的鑽進了浮閆龍魚的意識中,催促著它們的擊殺力度,畢竟上方的戰鬥還未結束,決不能出岔子。
“滴答,滴答”
一滴滴水珠順著光華的石面滴下,一人兩魚就這麽對峙著,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場面。浮閆龍魚尾巴輕輕的擺動,一對大眼死死的盯住封塵,似乎在尋找出手的最佳時機。在剛才的戰鬥,它們已經察覺到了眼前的修士沒那麽好拿下,因而開始盤算計策。
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封塵的密眼一直開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方才的一切太可怕了,這兩條龍魚的配合簡直是合作無間,若非是自己提前有所感應,怕是直接會被攔腰咬斷。看著被咬掉一塊,正在修複中的小腿,封塵不斷考慮著。
兩道無形的意念鑽進了浮閆龍魚的腦中,它們當即頓了一下,下一個瞬間,帶著一聲嘯叫,龍魚一方率先出手了。螺旋形的前進,切斷了封塵所有想要從縫隙逃脫的可能,怎麽做選擇,就看封塵了。
龍鯤在手,磅礴的劍氣包裹著封塵,直接朝著兩條龍魚正面迎去。
這種不要命的做法,浮閆龍魚怎麽會放過,當即朝著劍芒靠近,那氣勢就是要將封塵生生的切碎在一片片鋒利的魚鱗下,這樣細密的切口,完全沒有阻擋的可能。
一片片血肉飛起,大量的鮮血濺開,噴灑在龍魚的身上,引得它們發出歡快的嘯叫。同時,一道冰冷的泉水也在這個時刻灑在了它們的身上,那種陰冷的感覺,與濺出的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似乎能上來了,我感受到了那兩個小鬼的歡快,看來還是挺能乾的”
西格閉著眼睛,僵硬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是第二次帶著龍魚出戰,因而內心的興奮比之碧川也沒有少到哪去,只是,天生不愛與人交談的他,不會將這種情緒顯露出來罷了。
看著西格開口了,碧川一挺胸膛,“那是,那可是我碧川……啊啊啊啊啊啊!”
說道一半的碧川刹那間眼睛充斥湛藍之色,大口大口湛藍色的鮮血從口中噴出,同時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哀嚎,似乎在一瞬間遭受到了劇烈的痛苦。不僅是碧川,就連西格也是同樣的遭遇,只是,他的眼睛中,還充斥著絕對的怒火。
“人族修士,你對我的鬼做了什麽!”
一般海族之人習慣將自家圈養的浮閆龍魚親切的喚作鬼,也算是對於自家寵物的昵稱。每一位龍魚騎士,都是與自己的坐騎建立了強烈的精神聯系,可以說是幾乎能夠心靈感應,一旦某方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另一方就會出現碧川這種狀況,甚至於更糟。
在西格的怒吼中,遠處的地面突然間爆炸開來,強烈的衝擊波就連西格二人都能感受到,可見其中的戰鬥是怎麽樣的慘烈。但這次的衝擊波,西格很熟悉,碧川也很熟悉。
“我們的鬼自爆了,它們自爆了”碧川流著血液的雙目帶著極度的憎惡,他那英俊的臉都有些扭曲變形,那種衝擊波明顯是兩條龍魚聯合自爆的結果,“殺了他,西格,一定要殺了他,不,我要將他一點點的撕裂,讓他被荊辭魚一點點吃乾淨”
“我知道,我比你還想殺了他”西格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握著三齒叉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抖。毫不猶豫的,兩人直接朝著爆炸的坑洞飛去,兩條龍魚的爆炸,乘風境的修士絕對會重傷,哪怕是巔峰修士。
他們要去找到這個修士的身體,如果還有的話,那就是他們想要發泄的時刻。
“小墨,我的小墨”
兩幅晶瑩的骨架被炸飛在了坑洞的兩邊,除此之外別無一物,很有可能是他們所見的人族修士已經被炸為灰飛了。也能怪,這樣強大的衝擊波,基本煉氣修士是沒有機會幸存的,他們也只能在心裡暗道那修士運氣好,死的便宜了。
看見自己小鬼的屍骨,或許是龍魚骨骼強大的緣故,居然都沒有散架,只是無力的被擺放在一邊,就連魚腦都已經被強大的衝擊波擊為了飛灰,只剩一對空空的眼眶看著它的主人。
一時心酸,想起自己與龍魚的一起成長,碧川的眼中流出一滴滴晶瑩的淚水,滴在土上化作了一顆顆光華剔透的珍珠,滴溜溜的散落一地。
“小墨,你讓我以後可……”
傷心中的碧川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坐騎小墨的屍骨泛出一陣淡淡的白光,看上去並不惹人注意。只不過,在下一個瞬間,一顆俊美的頭顱飛起,高高地飛向空中。
碧川的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他的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眼中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鋒利的魚鰭依舊保持著切斷碧川頭顱的姿勢,只是沒了那道白光的支持,很快就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鈍響。
“人族修士”
咬緊了牙齒,西格看著在一個小坑洞中慢慢走出的封塵,一字一句的念出了這四個字。兩條龍魚,一個他從不說出,但心中已經視為摯友的碧川,皆盡死在眼前這個面貌還頗為稚嫩的修士手中。
“不要那麽看著我,若非你們企圖追殺於我,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這一切的根源,是你們自己咎由自取”冷漠的看著眼前的海人,封塵身上駭人的傷口處快速借著神力燃燒,正在長出一條條的筋肉,脊椎處也是不斷造出大量的血液。
“我不管”西格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全身的真元已經熊熊燃燒起來,手中的三齒叉直指封塵,“今日,就算是拚了我的性命,也要把你留下,一場大戰下來,我也不信你還有多少真元”
西格說的是實話,封塵體內確實真元已經所剩無幾了,何況修補身體也需要大量的神力,他已經很難馬上投入戰鬥了。只不過,他可沒打算直接硬拚,只要耗過一陣,他的真元就能即可恢復,眼前的海人又有何懼。
“死吧,死吧,人族,哈哈哈!”
帶著癲狂的笑容,西格帶著一道殘影,手中的三齒叉劃出獵獵的撕裂風聲,他的身後無數細密的水線緊跟而上,那些水線奇重無比,唯有海人知道如何將其作為兵器使用,用它來打穿同等級敵人身體簡直是無往不利。
封塵的臉上也是露出一絲殺意,白色龍鱗覆蓋的手掌握住不斷吞吐劍芒的龍鯤劍,大量的劍氣彌漫在他的四周。
“嗖”
一個不怎麽引人注意的聲音劃過,正在急速奔跑的西格隻感覺胸口一悶,低頭一看,一枝黑色的箭矢不知何時已經從他的胸膛穿過。帶著不甘,帶著迷茫,他就這麽跪倒,一頭栽在地上,幾息間斷絕了氣息。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西格身後帶著陽光,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