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萬亡民葬於此,數十載如煙不死魂”
帶封塵一行人達到蘭林郡獵場的時候,已然是接近未時,遙遙的,封塵就能看見蘭林山脈上若有似無的濃鬱陰氣,因而有感而發。
獵場已然有不少人等在裡邊了,各個木製的小屋子已然準備了不少,每個報名的王侯世家子弟都能分到一座,倒也不會顯得不夠用。
每個房間上都寫著各位王侯的封號,這樣也方便各位王侯子弟找到自己的住所。
隻是,當封塵看到屬於寧侯府的房間時,整張臉上表情一滯,隨即臉色變得相當冰冷。
在屬於寧侯府的房間上,硬是被打穿了三個碩大的窟窿,每個窟窿足足有家用的臉盆那樣大,看痕跡還是剛剛造成的。
在封塵的背後,他能清晰的聽到幾個人在竊竊偷笑。
“也不知道這寧侯府的家夥怎麽招惹到十三皇子了,被這樣羞辱”
“誰知道呢,我等就看看好了,我賭他隻能吞下這口氣,難不成他還敢找十三皇子算帳,哈哈”
十三皇子?
封塵仔細搜索了一下腦海,確實沒有任何關於和十三皇子有交集的事情,但今天的事顯然是那十三皇子對自己懷有敵意。
“這不是寧侯府的小侯爺嘛,怎麽不進去看看自己的房間?”
“你看這三個窟窿,這破房也就寧侯府的配住這兒了”
兩個陰惻惻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
側了個身,封塵就看見兩個分別身穿紫袍和白袍的少年走來。
這兩人雖然封塵不怎麽接觸,倒也認識。紫袍的是平天候府世子何順,白袍的是封安府的世子薛魘。
“何順,薛魘,是你倆乾的?”
一臉冰冷的封塵就這麽直直的盯著二人。
“你這人倒是有趣,你說是我倆乾的就是我倆乾的了?”那薛魘不屑的瞥了封塵一眼。
何順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衫,看都不看封塵一眼,“你說你吧,本以為你寧侯府雙封侯,這十三皇子給你個臣服的機會,結果你居然給臉不要臉的拒絕了,你這是活該”
竟這麽一說,封塵似乎記得在前幾個月修煉的時候,似乎有來自十三皇子的召見,隻是他那時不願參與皇室子弟之間的事務,因而回絕了,誰想到這十三皇子竟氣量如此之小。
這房間被砸不是什麽大事,僅僅是士兵催使奴隸建起來的罷了,隻是代表的是各位侯爵家的臉面問題,封塵這情況幾乎就等於寧侯府被人狠狠羞辱了一遍。
寧侯隸屬於侯爵中新起的一家,雖然已然有了十幾年的時間,卻遠遠不能跟那些長久存在的家族有一拚之力,因而這些有著長久歷史地位的王侯自覺高人一等。
此時的封塵已經抬起了頭,臉上浮現出冷漠的臉色,看向兩人的眼光就像是在看兩個跳梁小醜。
“哼,不服氣麽?還是說想討一頓打?”
薛魘被那種目光盯著滿身不自在,況且以前他不敢打封塵是因為封塵跟他沒有交集,況且他有個在軍隊擔任統領的大哥。如今封羽前往北疆,整個寧侯府就剩封塵一個少爺,還怕什麽。
就實力而言,薛魘大概在真武八層左右,何順的實力強一些,在真武十層,兩人雖然不跟封塵接觸,卻是知道他的實力在真武七層左右,因而絲毫不懼。
“你們兩個,是一個個上,還是一起上呢”
看著眼前的兩人,封塵的眼中升起一股戰意。換了幾個月前的他,是沒有必勝的把握,隻是現在第一總式練成,那些分式招數施展出來說不清的順暢,實力比以前增長了數層不止。
在狩獵場的遠處,一個華貴的帳篷中,一個身著藍色華貴銀星紫龍袍的青年正悠悠的嘬了一口茶,帳篷內爐火正旺,伴隨著淡淡的香料焚燒味兒,說不盡的奢靡。
“衛鷹,你看,這寧侯府的小侯爺,如何?”
那青年目光穿過帳篷的小窗,遠遠望向封塵等人所在,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聲站在一旁的禁軍統領。
那叫做衛鷹的魁梧男子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氣息波動,太陽穴微微凸起,赫然是一名內功深厚的強者。他抬頭看了看遠處,憑借著深厚的真氣,完全能夠聽清幾人在說什麽。
片刻,衛鷹躬身答道,“九殿下,這封塵實力乃是真武七層,絕對不可能是兩人的對手。況且,次子幾句挑撥就貿然打算出手,這種心性……實在不堪重用”
“哦?”
那位九殿下有些詫異的看了看衛鷹,隨即會心一笑。
“來人,給我加壺茶,有好戲看真乃賞心悅目之事”
一行人的動靜這樣大,已然有不少王侯子弟圍觀了過來,此時還沒有到狩獵時間,湊熱鬧誰都不想錯過。
此時的薛魘身上已然泛起了一層層的真氣波動,一絲不屑的笑意掛在臉上,“小子,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不知道揍了幾個了,以前你大哥在還不好動手,今天你還自己找上門來了”
隨即,薛魘還朝何順擺擺手,“何順,你歇一會兒吧,這點事兒交給我就行了”
何順也是點點頭,沒說什麽話,退到了一邊。在他看來,對付封塵這種級別的對手完全不需要他出手,交給薛魘綽綽有余了。
“既然你想上,那麽,乾打也沒有意思,不妨加一些彩頭如何?”封塵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既然要找死,那就讓你死得更徹底一些。
“哦?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薛魘舔了舔嘴唇,“就你一個寧侯府,能有什麽彩頭”
“十塊冰玉,在場所有人見證,這個彩頭如何?”
場內的所有人都暗暗吸了口冷氣,十塊冰玉對於一般的王侯世家的子孫來說雖然不是什麽天文數字,但完全能震住不少人,畢竟是一百萬玉錢啊。
就連薛魘也是眼皮忍不住顫了一下,他的私房錢如今也不過是差不多這個數字,一旦輸了可就……
咽下一口口水,薛魘的眼中劃過一絲猙獰,一旦贏下這十塊冰玉,那可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啊。
“好,就十塊……”
“等一下”
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幾乎所有人一聽,都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冷戰。
只見李堅背著手,一步步走來,身後還跟著季風幾人,他的目光掃到哪邊,哪邊的士子都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就連薛魘看見李堅,都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仗著父親王爵的身份,幾乎所有李堅看不順眼王侯世子都被揍了一頓,揍得最慘的無外乎薛魘這一類人物。
“李堅,你要幹什麽?這可是封塵主動要求跟我動手的,你想插手不成?”
一想到自己身後有十三皇子撐腰,薛魘還是硬著腰板問了一句。
隨手拿出一顆東海紫珍珠在手中把玩起來,李堅瞥了瞥薛魘,“誰插手了,隻不過我是看你們這小打小鬧沒意思,給你們加點樂子”
說罷,李堅將手中拇指大的紫珍珠放在一邊的雪地上,隨意地解釋了一句,“東海紫珍珠,天寶樓報價二十塊冰玉,我給封塵加注,你敢不敢接?”
薛魘死死盯著那枚紫珍珠,良久,憋出一個字,“接”
憑借一個層次的差距,薛魘打算就是耗真氣都能耗了封塵一大截,這也是為什麽他敢放話,一旦贏了,那就是四百萬玉錢的大數字啊。
封塵看了眼李堅,這麽多年的兄弟,他何嘗不知道李堅這是特意為他造勢,這一戰,必定贏得漂亮。
就在二人要開戰之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傳來。
“既然如此,我也為封兄加個小彩頭”
站在一邊的夏綏一臉“羞澀”地取出一塊玉符,整塊玉符隻有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道道紋路, 隱隱的有一股威壓從中傳出。一般玉符是天罡境的強者才能打造的物件,內部附加了其一道神通之力,隻是此物製造麻煩,因而也沒有多少天罡強者願意製造。
一塊玉符的價錢最低也是需要二十塊冰玉,而夏綏的這塊明顯氣息強大,隱隱讓人感受危險,至少是天罡境六層強者打造,少不了五十塊冰玉。
“在下天寶樓第二夏綏,還望能與諸位日後多多交流”原本在眾人眼中未曾注意的夏綏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寶樓二公子,這個身份一定程度上比一般的王侯世子還要高一些,值得所有人上前攀談。
“我加注十塊冰玉”
“我加注十塊冰玉”
季風和李晨兩個家夥唯恐天下不亂,連忙趕上前加了注,隨即躲在李堅身後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討論點什麽東西。
這麽一整,封塵這邊的賭注足足有一百塊冰玉,一時間薛魘也是冷汗直冒,一旦接下,那麽久面臨兩個巨大的結果。贏了固然是歡喜異常,一旦輸了可就吃虧大發了,他不敢如此冒險。
“接不接?不敢就趁早滾蛋,你小爵爺我沒時間陪你胡鬧”李堅一臉不耐煩看著薛魘。
一旁的何順終於看不下去了,走到薛魘的身邊,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僅僅一瞬間,薛魘的臉色就好了不少,同時浮現出原來如此的笑容。
“好,我接了,你們就把這些東西給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