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白光,無邊無際,大量的奇珍異獸走過,各種不知名的靈草散發著奇異的濃香。
沉浸的這個世界已經多久了,為什麽會有這麽個地方,封塵不知道,甚至於,他是誰,自己都不知道,仿佛一切都被遺忘了。
“塵兒……”
“塵兒,你可聽見……”
走在無邊白霧中的封塵似乎聽到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喚,呼喚的名字,非常的熟悉,到底是誰呢?
“塵兒,你若是聽見,就應母親一聲……”
“應一聲……”
這個聲音好熟悉,一種強烈的記憶複蘇感充斥著封塵的意識,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走出這個世界,雖然這個世界很新奇,很有意思。
“這是,娘親的聲音”
這個念頭一出,封塵頓覺周圍的一切化為了烏有,自己的記憶中多了好多的東西,一切的過去,全在這個念頭之中,快速複蘇。
他能感覺到,自己是躺在一個地方,全身沒有異樣的酸痛感覺,但是眼睛卻是相當的困乏,幾乎是硬撐著張開了自己的眼睛,一個白色的身影映入了模糊的視野,隨即,一個歡喜的聲音傳來。
“塵兒,你醒了,來,慢慢起身”
白馨夫人幾乎是喜極而泣,連忙吩咐身邊的侍女扶著封塵站起來。
“娘親,我現在,是回到了侯府了麽?”
封塵的意識一時間還不能完全的控制,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忘了點什麽東西。
“對,你現在就在侯府。你已經睡了整整十天了,若你再不醒,明天就該睡到新年了”
白馨夫人的眼圈有些紅了,當她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從蘭林郡帶回來全然昏迷時,一時間完全心頭如遭雷擊。
“那些小侯爺們說二哥你是在山脈的一個邊界被禁軍發現昏迷,然後馬上連夜就送回了侯府,娘親已經在這裡守了好多天了”一邊的封素也是快速插了一句嘴。
看著眼前憔悴的白馨夫人,拖著病痛之軀在這裡等了這麽多天,封塵的鼻子一酸,眼圈也有些紅了。
“孩兒的不是,讓娘親受累了,都是孩兒的錯”
“你回來就好,娘親就怕你……”
說到一半,白馨夫人也哽咽了。
慢慢坐起身的封塵腦中突然一道電光劃過,他想起來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他與白澤禍鬥的那個夜晚,一個讓他渾身激動的消息刺激的他眼中發出強烈的神采。
“娘親,我這次昏迷,是跟一位大能者有關,他讓我幫了一點忙,還給我一道療傷真氣”
一道純淨的真氣在封塵手中凝聚,在青色真氣包裹之下,這道白色的真氣顯得無比耀眼,散發出的陣陣氣息讓一邊的侍女都感到一陣渾身舒暢。
這道真氣正是白澤當日灌輸在封塵體內,然而封塵主要是心神受累,身體倒是沒有什麽異狀,因而,這道真氣就一直存留在他的體內,此時他也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興趣。
“娘親,我且將這道真氣輸入你的體內,對你的身體會有很大的好處”
看著封塵一臉認真的模樣,白馨夫人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隻是,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深處那一抹難以壓下的震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道白光吸引了。
純白色真氣順著封塵的指尖,透過白馨夫人的手,緩緩輸入到了她的體內,畢竟是天罡神獸的真氣,對於白馨夫人這樣的體弱凡人,封塵必須要做到絕對的小心。
幾乎是隨著那道真氣進入白馨夫人的體內,她的臉上泛起了一陣陣的血氣之色,甚至有一絲絲的霧氣從她的身上緩緩升起,看上去頗為奇異。
看著面色上有著好轉的白馨夫人,封塵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按照這樣的進程下去,隻要將最後的一點真氣輸完,必定就能治好……就在封塵憧憬之時,異變驟起。
“噗”
一口紅黑色的血液直接從白馨夫人口中噴出,灑在石板上濺起了一陣陣的青霧,白馨夫人也是一瞬間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瞬間的劇變讓封塵和周邊的眾人臉色大變,他連忙上前扶住白馨夫人,一點點擦去她嘴邊的血跡,那一點點血手指觸及就感覺一陣陣的火熱,溫度可見甚高。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在那一刻,封塵真的慌了神,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為了白澤可以冒一把險。但他不能不管自己的娘親,這是他在世上僅有的幾個想要保護的至親。
“不……不礙事,塵兒,你別怕”
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白馨夫人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慢慢站起來,臉上也不再是蒼白之色,雖然看上去還是有些憔悴,但與方才比較,真乃是不可同日而語。
“剛才娘親隻是將多年的病痛毒血吐了出來,如今多虧了塵兒,怕是很快就能痊愈了”
看著封塵焦急的眼神,白馨夫人示意自己已經無大礙了,那些在白馨夫人身邊的侍女以及封素眼中都流露出開心的神色,自家的主母身體痊愈,自然是所有人都開心。
新一年的年初,眾家都是一片歡騰。
李堅一眾人聽說封塵醒來了,一大早就跑來封塵的東苑,一行人看他身上沒有什麽異樣,圍著封塵說了半天的話才意猶未盡離去。
“此行,是福是禍?”
當李晨最後一個離去之時,一臉神秘地問向封塵,配上他那帶上鬥篷的習慣,看上去頗有幾分老巫師的感覺。
想起十日前的一切,封塵笑著搖搖頭,沒有說什麽,隨即在腰帶中掏出那枚信符,遞給李晨,畢竟這種東西也是用一次就少一次,自己沒用上還是給李晨的好。
“沒用上這枚信符,可見你此次福源多余禍災,我也就放心了。你還是帶著吧,我那時候都已經送你了”
緊了緊身上的鬥篷,李晨擺擺手,消失在東苑門口。
趁著天色還未暗下來,封塵吩咐周邊人不可靠近,一頭鑽進了廂房。
僅僅關上門之後,封塵從體內祭出那玉書銀卷,輕輕放在手上。那一趟蘭林郡之行,差點丟了性命,卻帶回了這個。
這玉書銀卷藏在封塵體內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並非凡書,乃是屬於法器之列,至於是什麽品級,白澤未說明,卻也不是凡品。
幾乎是注入了全身十之八九的真氣,玉書銀卷的第一頁才在封塵期待的目光中漸漸翻開,一篇用金色的字跡寫出的文字映入了封塵的意識中。
“這是什麽古文字,為何從未見過”
封塵好通讀各類文史,自遠古野史,至近代經典之卷,可謂涉獵頗廣,對於各類古文字多多少少也是有所了解,即是不像是,也應當能夠有所了解,然而此文字卻是絲毫未曾見過。
映在封塵意識中的那篇古文仿佛給他打上了印記,僅僅看過一眼的封塵卻是將這篇古文緊緊記在了心頭,更是神奇的便是,那存在心頭的古文卻是能被理解,能被心神所理解。
“《玉骨金肌大乘經》”
喃喃地念出這片古文第一行的字,封塵一點點的理解起了這篇古文的含義,僅僅是片刻之後,他便睜開了雙眼。
“脫胎換骨,乃是修道之人的飛升大道能成與否的關鍵,此書所講,玉骨非常言所指之玉,代指如玉一般純粹的不滅聖骨,金肌非常言赤金,代指返古法身”
“修煉此經,可分為五重,即滴血可重生,輪回已超脫,真仙亦可敵,天地不可拘,大乘不滅身,書中記載,曾有修煉大乘四重者,仙人見而畏之”
一番話,讓封塵體內的熱血快速流動起來,仙人亦要見而畏之,這樣的大能者隻怕在這個世界都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了吧,而這樣的絕世真經卻在自己的腦海中。
不過,片刻後,封塵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此書中所說,修煉此功需要海量真氣衝擊,而這些真氣所需的丹藥大都是一些道外專有的靈草方可製成,祖龍城想來排斥道外之人,這樣的靈藥也隻有皇城內可以見得。
“書中曾言,遠古神獸鯤鵬,潛伏於深海而不發,一發則展翅三千裡,遨遊九霄之上,此乃真正的大逍遙自在”
“祖龍城庇佑著我們這些王侯子弟,現今大禹四處烽火,我等卻如同避世悠然之人,非我之志”
這片大地有多大,封塵不知道,沒有一本書能夠記載,但大禹僅僅是佔了其中的一小塊地方,真正的大天地,充斥著各種道外宗派,海外凶獸,那才是一個有著強者之心的人該去的地方。
次日,寧侯府的大堂內,封塵恭恭敬敬地想白馨夫人倒茶請安。
經過白澤真氣的滋養,白馨夫人的臉上已經紅潤了不少,也已經可以正常的起居,不必再依賴那些藥茶維持著身體, 連新年的晚宴都是她一手安排。
靜靜地聽完封塵想要出去闖蕩的想法,白馨夫人半晌沒有說話,慢慢地喝著茶,封塵則是單膝跪地,等著她開口。
終於,茶杯輕輕放在了桌面上,一隻溫暖的手摸著封塵的頭髮。
“塵兒,過了年初,你就是十四歲了,當年十四歲,你父親就已經從戎,為大禹王朝去打戰功了”
“你大哥在十四歲,已然是一位校尉,被當今聖上重點培養了”
“你十四歲了,有自己的路要走,隻要是你想做的,娘都會支持你”
將地上跪著的封塵扶起,白馨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微笑著點點頭,所有的疼愛,所有的期望盡在眼神之中。
“娘親,孩兒不孝,以後的日子,還望娘親多多保重身體。小妹,我不在寧侯府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顧娘親”
“二哥放心,我一定會陪著娘親的”封素認真的點頭道。
看著眼前的親人,封塵知道,要有足夠的實力,足夠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守衛眼前的一切。
祖龍城大雪停下的那天清晨,騎著一匹白色駿馬的封塵,在封素的默默送行之下,站在了祖龍城西城門的門口,最後一眼看了這個生長了十幾年的地方。他沒有告訴李堅眾人,僅僅是給每人留了一封信。
騎著戰馬,帶著強者之心的少年,在這個凜冬,獨自離開了這個大禹王朝的首都,前往不知名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