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純黑色的戒指,赫然躺在那具骸骨的右掌心,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
可就是這麽一枚戒指,卻是讓封塵險些喪命,讓天罡神獸不惜自損精氣為他開辟通道,這其中的意義可不就是一枚戒指那麽簡單了。
戒指很涼,在封塵的手指肌膚接觸的一瞬間,也不禁渾身一陣陣發冷,就像手中不是拿著一枚戒指,而是一塊萬古不化的堅冰。
“你剛才問了我三個問題,我能問你一些問題麽?”
小心地將戒指捏在手掌心,封塵沒有選擇離去,而是選擇站在這具骸骨面前。他知道這會耽誤時間,甚至有可能會讓他不得不動用那枚信符,但他不得不問。
那種熱血沸騰感如此強烈,引導著他站在這裡,他要知道原因,他想要知道這種沒有來由的源頭在哪裡。
那具骸骨的下顎有些輕輕松動,似乎感到很是訝異,不過,似乎他沒有直接拒絕封塵的要求。
“問吧,我可以給你兩個問題的回答,但不一定現在就告訴你”
這種說法很模糊,有可能這具骸骨什麽答案都不會說,有可能只會透露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封塵不在乎,不問出這些問題,他的心一直在燒,一直在探求。
強壓下心頭的躁動,封塵緊緊撰著戒指,盯著那骸骨的面孔,正色道。
“你與我,是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問出來,封塵的耳朵就一直保持著高度的敏感,他想要聽到答案,他想要知道自己浮躁不安的來源,這個來源就是來自於這個答案。
金玉骸骨沒有沉思太久,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生硬,“你我,確實有極深的淵源,若不是這個淵源,你絕非有可能進入此處”
“但如今的你,宛如一顆塵埃,完全沒有獲知這個消息的資格,因而,不必再問”
“什麽時候……”
幾乎是順口的,封塵就想問出自己何時才能知道這個消息,但意識中的本能卻是生生把這個問題卡在了喉嚨。一旦這個問題出口了,很有可能就是第二個問題,而這個回答極大可能亦是無意義。
“那麽,你是誰?”
封塵終於把這個憋了半天的第二個問題說了出來。
“我是誰?你問我是誰?”
那骸骨在封塵的意識中發出一陣笑聲,那種笑聲,帶著淒涼,帶著憤恨,帶著無奈。
“我僅僅是個死去的人,我是這幅骨架誕生的意識,我有他死前留下的意願,有他的記憶,但他,不是我”
在一個黑暗的環境中,一副金玉骸骨指著自己的心髒,說著,“他是我,我是誰”,簡直是說不出的詭異,但封塵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他的哭訴,他的無奈。
一副死去的骸骨能誕生靈智,這對於封塵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他從來隻聽李堅提起過,道外之人的法器到了極高層次能夠誕生靈智,但也僅僅是本能罷了,不可能如此充滿智慧。
不過,看著這一副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的骸骨,封塵自問也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因而也不敢輕易否定。
思忖了片刻,封塵向著金玉骸骨拱了拱手,“我要辦的事已經做到了,就此別過吧,告辭”
“等等”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一刻,身後再次傳來了那個聲音,隻不過,這一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盼。
“若你有一天能夠獨立破開外邊的黑幕,那麽,我希望你能幫我問道這幅骸骨的主人是誰,行麽?”
“我答應你,若有一天我有足夠的實力,必定幫你這個忙”
頭也不回的封塵收回自己的意識,回頭看了看身後,隨即全身真氣暴起,朝著來時的路疾趕而去。
在他的身後,傳出一聲微不可查的歎息聲。
“多謝”
在黑幕的外邊,那片包裹天空很久的陰霾,已然悄悄散去。
銀白的太陰星灑下一層層的光澤,白澤毛發上原本黯淡的光芒,此時開始吸收太陰星的,在白澤身邊的光芒被打成了無數塊,一點點的被吸入它的體內。
一直臥在地上的白澤神色一動,金色的眸子仔細看著天空中懸掛的太陰星,臉上盡是欣喜的神色。
“那個孩子成功了,果真如預言所說”
雖然言語中透露了白澤的歡喜,但它卻是不敢絲毫放松。盡管陰霾已經散去,但封塵並未從入口出來,而時間僅僅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白澤乃是天罡神獸,乃是至陽至剛的存在,一旦它強行進入黑幕之中,整個黑幕會帶著裡面的一切化為灰燼,這一切,它比誰都清楚。所以,它隻能等著,等著封塵從裡面出來。
等待的過程充滿了煎熬,白澤並沒有露出焦急,隻是它的眼中金光一點點的黯淡下去,它的心也是一點點的在沉下去。就算是取得了戒指,一旦封塵沒能出來,那麽這一切都將再次付諸東流。
黑幕上的那扇小小的門已經開始慢慢向內收縮了,雖然速度很慢,但隻要給它點時間,重新複原是必然的。
“我等待了多少個輪回,難道真的就是這麽個結果……”
“注定的時間,注定地點,僅僅是未曾注定的人……”
“真的又要等上……不對”
站在黑幕外的白澤雖然實體無法進入黑幕,但它的意識卻是能夠延展一部分,順著黑洞進去。對比與封塵的意識,白澤就像是一尊高山,封塵僅僅是一塊石頭。
原本已經陷入心情低谷的白澤能夠清晰感受到一個青色的意識在不斷探查,似乎想要找尋點什麽,著分明是已經修煉出了靈識的表現,而封塵進去之前分明是沒有靈識的存在。
到底指引不指引?
白澤的臉上神色有些嚴峻,它可以猜出裡面存在什麽樣的東西,一旦有東西出來必定是禍害一方,但若那靈識是屬於封塵,豈不就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它隻要釋放做夠強大的氣息,那靈識必定能夠感應到它的存在,定能找到這個出口。
時間不會給白澤太多的選擇余地,它的眼中精芒一閃,不再有所顧忌。身上的氣息攀升到了一個新層次,這使它的意識顯得更加強大更加耀眼。
果然如白澤所料,那原本喲寫迷茫的靈識接觸到白澤的意識之後,不再猶豫,以相當快的速度朝著白澤靠近。
五裡,三裡,一裡……
那股念頭離白澤的距離,已經很接近了,而白澤的身上那些咒文也是隱隱泛著異樣的光彩,隨時待發。甚至它的念頭已經順著地氣遠遠接觸到了禍鬥,一旦有所異動,禍鬥便會化身火神之身趕來消滅異己。
黑幕上的洞口已經不算大了,頂多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恢復原狀,已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順著這個出口發出,一切,劍拔弩張。
說時遲那時快,在原本的洞口中,一道青色的龍影探爪而出,帶著一陣陣低沉的咆哮,一頭栽在了白澤身邊的地上,砸出碩大的一個坑洞。
就在這個時候,那道豁口“啵”的一聲合在了一起,重新化作漆黑的黑幕。
看著地坑中躺著的封塵,並無什麽太多的受傷痕跡,隻是身上的真氣有一些紊亂,似是強行快速提取真氣造成的小傷。
看著封塵順利出來,白澤懸著的心特漸漸放了下來,身上掠出一絲絲的白色光華,滲入了封塵的體內。天罡神獸的潛在能量何其可怕,絕非這樣一個禦氣境的存在所能承載的,所以它也是非常小心的給他療傷。
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封塵身上那些紊亂的氣息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隻是,他的右手一直緊緊攥著,縱然是不斷有血跡滲出也是絲毫不松手。
在白澤的目光中,那隻右手緩緩張開,就如同那副金玉骸骨當時慢慢張開他的手。
一枚戒指靜靜地躺在封塵的掌心,依舊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異狀,沾著一些泥土和封塵的血液,呈到了白澤的面前,這樣一枚戒指,幾乎要了封塵的命,而且又讓天罡神獸如此重視,可見其珍貴。隻不過,對風塵而言,此物於他無用,自然不會留手。
帶著一股奇異的波動,那枚黑色的戒指憑空浮起,順著白澤的嘴巴一口被其吞入體內,至此,封塵的一切努力,就到了終點。
“你有什麽想說的麽?”
白澤看著封塵,感覺此時的他有些太平靜了。
“沒有,此事就到這裡吧”封塵搖搖頭,他的腦子雖然不再疼,而且似乎有了一些好的改變,但他身心疲憊,已然不想再多考慮這些事了。
“我在進蘭林山脈之前,一位善於卜算的摯友曾提醒我,此行或有一劫,福禍相依,說的應該就是此事”
看著一臉疲憊的封塵,白澤沉思了片刻,最終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
“也罷”
大量的銀白月光順著太陰星傾瀉而下,匯聚在白澤的頭頂,宛如一條浩浩蕩蕩的銀河,如此異象,甚至於所有在蘭林山脈的人都能看到這一奇觀。
“世人均說,聖人見,則白澤奉書而出,解惑天下萬事,卻寥寥無幾人知我所贈何書。”
“今日,我便贈玉卷銀書於你,切莫辜負”
已經快成為實質的月光中,一本泛著瑩瑩潤玉之色的書卷從中顯現而出,帶著濃鬱的銀輝落在了封塵的手中。
此書入手的一刻,封塵就能感覺到這本書所蘊藏的龐大能量,仿佛手中拿著的是一件強大之極的法器。
“滲出一絲真氣,你就能控制它”白澤的聲音自一邊傳來。
沉下心的封塵試探著滲出一絲真氣進入了這本玉卷銀書,轉瞬間,眼前一白,即失去了意識,唯有耳邊悠悠傳來不知多遠處的聲音。
“今日做所,銘記於心,他日還有重逢時,再當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