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遠古更為遙遠的時代,是太古。在那時候,就已經有真龍之靈的存在,伴著這個世界的開辟,與天共壽,遨遊天地間,遊於北海中。
太古真龍,生有九子,分別為贔屭,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眥,狻猊,椒圖,這九中帶有太古真龍血脈的神獸,皆盡列於天罡地煞之列,憑借精純的太古真龍血脈,與那遠古真龍在影響力上平分秋色。
“這裡,應該就是鎮東城了,或者說,這裡是霸下城”
在高空的時候,封塵就已經用靈識掃視了一遍遠處下方的那座城池。整座鎮東城較之普通的城池,顯得向上抬了數丈,就好像整座城建在一個凸起的平地上。
只是,這並不是城池天然就是如此,而是這座城池的底下,埋著一隻半邊身子的贔屭雕像。
第一次看到這座城池全貌的時候,封塵也是隱隱的有一種心慌的感覺。他看到的,赫然是一隻巨大到難以言述的龍龜趴在地上,龐大的身子,硬是撐起了一座人口數十萬的大型城池。
贔屭又稱霸下,頭頸部位極似真龍,身下卻是玄武龜甲,一朝霸下出,四海皆震,翻江倒海,海中之靈皆盡朝服。
一顆巨大的龍狀長頸伸出,它那厚實的脖子上,就是鎮東城的東門,每每太陽星升起之時,這霸下的緊閉的雙眼就是整座城第一個接觸到陽光的地方。身為鎮東城的神物,鎮東城的守衛是絕對不允許有人隨意觸摸霸下的龍首位置,能別提破壞了。
“跟上我,別走丟了”冷冷的摔下一句話,封塵大步的向前走去。
“嗯”
這一次,言秋沒有多說什麽,乖乖的收起那件衣服,一步步緊緊的跟在封塵身後。不知從那一刻開始,她開始相信,眼前的這個人,能夠帶她回家,帶她回到久違的夷族。
順著龍頸兩邊的階梯,封塵帶著身後的言秋一步步向上走去。
一股熟悉的感覺席卷而來,一種呼喚,一種歸屬感。在封塵踏上第一階台階的時候,就被這種奇異的感覺縈繞,那是屬於血脈的強烈歸屬感。
深藏在他體內的青龍和白龍之靈像是燃燒起來一般,似要突破這具棲息的身體,想要去看看外面的呼喚,那種感覺是何等強烈,即使是封塵,也是連忙催動真元,壓下了灼熱的感覺,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召喚出青白雙龍。
“白衣,白衣,你以前來過鎮東城麽?我們都喜歡叫它為霸下城,畢竟這座城池所供奉的神獸是天罡所屬的霸下”
言秋走到封塵身邊,看著這座特立獨行的城市,向著一旁的封塵介紹起來,盡管她知道,可能眼前的白衣還是會給她一個冷臉。
“霸下城,是建在一座碩大的霸下雕塑之上,因而也有霸下負城的說法。只不過,不知道是哪位大能者雕下了這麽大的雕像,恐怕是超越天罡境的強者出手才能做到吧”
慢慢彎下腰,封塵的手指按在了階梯上,一抹肉眼無法見到的靈識化作密集的蜘蛛網分散而開,滲透一層層的土地,直指地下。良久,封塵直起腰來,臉上隱隱顯出疲憊之色,只不過,那枚綠色的眼睛卻是甚為耀眼。
“守門大哥,行行好,我們全身家當也只有這麽點了,求求你放我們進去吧”
“十個玉錢,少一個都不行”
“大哥,求求你們了,我們逃難過來真的不容易”
“娘,我累,我餓”
各色各樣的聲音從霸下城東門口傳來,其中混雜著男女老少的聲音,也有軍士特有的冷峻聲音,只不過,聽上去似乎是人非常多的樣子。
足足有兩萬多的難民在霸下城城門口,其中有富商,有讀書人,有普通種田的農民,也有街頭賣藝的藝人。每個人身上都是背著大包小包,臉上皆是帶著焦急和疲憊。這裡是霸下城,是戰火不容易涉及的城池,也是逃難者的一大選擇。
帶著真元之力,封塵向前走一步,所有人都會紛紛被真元推開一個二人可順暢通行的通道,言秋則是牽著封塵的衣角,不敢落下一步。這麽多人,一旦走了神分散了,那要再找回去,肯定要被白衣罵個半死,言秋默念道。
“進城,不論長幼,一人十枚玉錢”
玉錢比大禹幣來的珍貴,一般普通人家,能攢下幾十個大禹幣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貴族間使用的玉錢,那是想都不敢想的,而進門的收費乃是十個玉錢,這讓大部分的難民都承受不起這個價錢。
“為何,這進門的價錢,要十枚玉錢?”
正在焦頭爛額的城門守衛,突然間發現身邊似乎沒有那麽擁擠了,所有人似乎都停在後方,不再繼續向裡面擠進,這個巨大的轉變一時間讓他反應不過來,卻見眼前站著一個緊閉著雙眼的黑白衣少年。
“這是上邊的規矩,霸下城的承載能力也是有限,很難有多出來的地方維持這麽多難民的生計”
這城門守衛不是沒有見識之人,這少年雖然閉著眼睛,但他能看見少年身後無數的難民用力朝著城門擠進,卻是全部被壓在少年一丈以外的地方,一句話,他一個人擋住了幾萬難民的路。
這樣的人,絕非常人,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眼前的少年是一位強大的修士。任何一位修士都是身份高貴的存在,絕非他這樣一個小小的城門守衛能夠招惹的起的,所以顯得甚為恭敬。
“這是我二人的入城錢,多的拿去買酒喝吧”
輕輕點了點頭,封塵在芥子袋中手指一勾,朝著那城門守衛拋出一疊玉錢,封塵沒有再說什麽,帶著言秋信步向前走去。
那城門守衛目送著封塵二人遠去,這才發現手中的玉錢足足有四五十枚,都能抵得上他幾年的俸祿了,一時間喜上眉頭,與另外的幾個守衛使了個眼色,將多余的玉錢放進了自己的錢袋中。
“別擠別擠,交錢的進來”轉身間,那幾個守衛又開始繼續維持城門秩序了。
霸下城的城池內部很寬敞,地面被清掃的相當乾淨,雖然鋪的是常見的青石板,但街面足足有八丈寬,完全感覺不到擁擠。所有的商鋪都開張著,小販在使勁的吆喝,與化為灰燼的祖龍城相比,完全是兩個景象。
“白衣,那麽多難民這麽可憐,還有,你為什麽給那幾個可惡的軍官那麽多玉錢啊”
跟在封塵身後的言秋似是很難理解方才封塵的所作所為,那麽多難民如此的可憐,而那些軍士卻是將他們拒之於門外,注定這些人將會流浪四處,可能就因此難以生存下去。
“那些難民為何值得同情?軍士又何謂可惡?”難得的,封塵沒有冷著臉繼續前進,而是轉過身,反問了一句話,那枚綠色眼睛緊緊看著言秋。
被這麽一看,言秋向後退了一步,皺起眉頭認真的想了好一會兒。
“那麽多難民不接收肯定會死啊,而且那軍士開價如此之高,明顯不讓人進去啊”
封塵的嘴角劃過一絲笑意,帶著無奈,帶著歎息。
“你可知道,數萬沒有田地的難民一旦進入原本穩定的霸下城,那麽,勢必會引起其中內部的混亂。他們沒有住所,沒有錢財,而霸下城的容納力是有限度的,一旦此事發生,其中的內亂可想而知”
“那些軍士奉命行事罷了, 其中,可能就有我父的手下軍士,他們阻攔那些難民,也確實難為他們了”
原本對那些難民充滿了同情心的言秋,聽了這番話,沒有吭聲。想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封塵說的也很有道理。進來了,救下的可能是幾萬難民,但更有可能導致原本的數十萬霸下城民遭殃,原本的生活被打亂。
看到言秋在回想自己說的話,封塵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一個轉身,繼續朝前走去。當言秋反應過來的時候,封塵已經走出了十幾丈開外,狠狠的跺了跺腳,言秋大步的向前跑去。
一個孤零零的招牌,門口沒有任何的侍者,只有一個容納兩三人進入的門口,封塵此時就站在這家店面的門口,缺沒有直接進去。
“天寶樓?白衣,你要買東西嗎?”
看著那個招牌,封塵如死水一般的心也是不禁泛起了一絲漣漪。這樣一個地方,牽扯了他太多的記憶,給了他值得回憶的畫面,也讓他瞬間擊碎了心中最堅實的盾牌,讓他在一刹那變成了孤零零一人。
“進去”
淡淡說了一聲,封塵就抬腳走進了眼前的天寶樓,言秋也習慣了封塵的獨裁,二話沒說隨著封塵一起踏進了天寶樓的大門。
如每一座城池內的天寶樓一般,霸下城內的天寶樓也是處於小型空間之內,封塵進門幾個呼吸間,就已經有一個侍者朝著他快步走來。
“這位公子,可有什麽需要天寶樓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