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我原本是把你們分到第二類現在又有所轉變呢?你們明白嗎?”鄭曉寧看著林雀和陳然問道。

　　陳然想了想，說道:“因為原本我們表現得還不夠優秀?後來的表現使得教練你更加滿意了?”

　　因為在真正做完鄭曉寧今天布置的任務之前，她和林雀的表現雖然稱得上亮眼，但是也不至於使得令教練特別另眼相看，如果說在實際完成任務之後教練對他們有了新的認識和評價，應該是比較靠譜的。

　　對於陳然給出的答案，鄭曉寧先是點了點頭，然後伸出食指搖了搖說道:“有一部分這樣的原因吧，但是不止如此。”

　　林雀想了想之前教練所說的兩種關系的本質區別，說道:“還有一部分原因我覺得是態度吧，之前教練你說的第一種關系和第二種關系之間，最大的區別應該就是態度。第一類學員是來混時間的，而第二類學生是真的想學的。我覺得如果說教練對我們有了更高的期待的話，應該是我們的態度使得教練比較滿意。”

　　“沒錯，確實如此，一方面因為你們過人的優秀，一方面因為你們表現出來的態度，使得我不僅僅想和你們保持老師和學生的關系，而是想把你們收為我的徒弟。那麽接下來我也就說說我所認為的教練和學員之間的第三種關系，師傅和徒弟的關系。”看林雀和陳然基本回答出了他的問題，鄭曉寧也就繼續往下說了。

　　“師徒和老師與學生有什麽區別?首先我可以告訴你們，區別是肯定有的，但是絕不是在教學上的區別。其實即使是和我們教練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關系的，我和羅教都會去盡心盡力地教他們。所謂的師徒，其實並不是說有什麽絕招、秘訣，我不教給別人，我隻偷偷教給我的徒弟這樣的關系。”

　　“那麽區別是什麽呢?我想區別就是師徒是一種更加持久和緊密的關系，並且師徒之間有一些隱形的契約和承諾，如果要說得具體一點的話，大概就是像古代的中國的那種師傅和徒弟，老師和學生的那種關系，比如孔子與他的學生們。”

　　聽到這裡，林雀忍不住問道:“既然在教學上和第二種學生差別不大，為什麽要有這樣的關系?所謂的契約和承諾又是什麽?”

　　“為什麽要有這樣的關系?因為這是我願意出來教你們本質的原因。”

　　“我呢?因為早期走了一些岔路的原因，導致現在的我，很再去挑戰我理想中的武道境界了。對此，雖然我很不甘心，但這卻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所以我就想能在我的手上培養一個遠超越我的，達到我所不能達到的境界的高手。”鄭曉寧雖然滿不在乎地說著，但是林雀可以從他的眼睛深處看到他那深深地遺憾。

　　“而如果想真的練武的話，其實是非常苦的，想必今天你們也有所體會吧?”鄭曉寧笑著問兩人。

　　林雀和陳然兩人點了點頭。確實，即使是久經鍛煉的他們，對於今天的訓練，也有種吃不消的感覺。而且不止今天，真的按照教練之前給他們布置的訓練任務的話，接下來的每天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加累，沒有什麽可以放松的時候。

　　“這樣的苦你們今天不過剛剛有所體會罷了，而我和你們鄭教，卻已經堅持了非常多年。”羅興榮想起那些年裡和師兄一起吃過的苦，也是有些感慨。於是他將自己與鄭曉寧杯中的啤酒倒滿，

師兄弟兩個無言地幹了一杯。　　“對於和教練處於第二種關系的學員，他們雖然能夠吃一段時間的苦，願意好好練。但是他們並不能真的堅持好多年。因為他們願意吃這個苦的原因是因為興趣，或者一時興起罷了。練武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人生的主線，當他們學習開始緊張，開始準備考大學，或者開始面臨生存的壓力，開始準備找工作的時候，他們就會把練武的事情放下。”

　　“雖然他們和我們教練並不是單純的消費者和服務者的關系，有一些情誼在裡面，但這種關系說到底也是建立在他們交錢來道館訓練，然後我們教他們這樣的基礎上。如果他們想離開道館，或者想放棄練武，我們教練並不能，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幹涉什麽。並且不管以前相處有多麽愉快，一般來說只要離開道館，這樣的情誼也就慢慢地淡了。”

　　“這就代表什麽呢?這對教練來說，就代表學生教了一波又一波，一批又一批，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教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多，越來越有成就感，但是……但是……。”鄭曉寧皺著眉頭，一副十分不爽地樣子。

　　“但是教了那麽多學生，卻總是教到一定程度就離開了，沒法真正傾囊相授。而且總是越是級別低的學生越多，所以總是在教那些最基本的東西，雖然最基本的東西也是最重要的，但一些後期難的東西幾乎沒有機會去教，也是很鬱悶的吧?”羅教接著鄭曉寧的話往下說。

　　“關於這點其實你們鄭教練應該實際體會不大，因為他這兩年都沒有開道館，有這樣的想法應該還是以前大學我們練到一定程度以後當助教帶新人的時候的感受，而我這兩年在建安開道館，才真的是時時感受到這種遺憾，你們能理解嗎?”

　　面對羅教的問題，林雀給出了一個有意思的回答:“能理解，這種感覺是不是就像打一款非常有意思的遊戲那樣，雖然遊戲很有意思，但是因為種種原因，總是在打最初的那幾關。而一直向往的最後幾關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見也沒有見過。”

　　“對！”羅興榮笑道。

　　“好比喻。”陳然豎起了大拇指。

　　“來，小子我們乾一杯。”鄭曉寧說著與林雀碰了碰杯。

　　“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我所說的第二種關系並不能滿足我想要培養出真正的高手的需求。所以我想要收兩個徒弟，和我的關系像曾經的老師和學生，師傅和徒弟的那種關系的徒弟。”講到現在，鄭曉寧也開始真正說出自己對師徒的定義還有解釋具體是怎麽樣的一種關系。

　　“那麽這樣的師徒互相之間有什麽契約和承諾呢?概括來說的話，有兩點。”

　　“第一，我作為師傅，我想教你們練武純粹因為想要傳授我這一身的功夫，所以我不但不會收取你們的任何學費，而且會免費提供給你們不少訓練器具，有的時候表現讓我滿意的時候，額外的一些獎勵也會有的。”

　　“不僅如此，我們建立的關系並不只是教與學的關系，在練武的時間之外，我會像親人或者朋友那樣和你們相處。我會作為過來人、長輩，在你們發展的道路上給與你們一些必要的幫助。”

　　“比如逢年過節的時候你們可以上我家來拜年，來玩，然後我會給你們發壓歲錢啊什麽的。 比如有時候你們想去哪裡玩，去哪裡旅遊的時候，師傅我也可以開車帶你們去玩，食宿全包。再比如如果你們不會讀書，考不上好大學，以後面臨就業之類的問題的時候，也可以來找我，師傅都可以幫你們安排的好好的，不會讓你們吃不上飯。”

　　“怎麽樣?這麽理想，這麽天大的便宜白送給你們，你們願意答應做我的徒弟沒有?”說著鄭曉寧對兩人好一陣擠眉弄眼。

　　“教練你好像還有一點沒有說呢。”林雀笑著回應道，他可沒有這麽容易上當，權利往往與義務都是相生相伴的。既然第一點都是一些好處，那麽第二點自然應該就是他們應履行的義務了。

　　“這第二點呢，其實也非常簡單。”鄭曉寧當然也不指望林雀就這樣答應下來，所以他繼續往下說。

　　“那就是，你們如果真的認了我做師傅以後，從你們拜師那一刻開始，到你們呼吸停止為止，你們除了被車撞，躺在床上真的動不了以外，你們每天至少至少，要空出兩個小時的時間來進行武道的修煉。另外你們的武道水平和境界，只允許給我前進，不允許後退，原地踏步都不行。”

　　“那麽現在，我已經解釋完了，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鄭曉寧最後說道。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鍾過去了。

　　低頭思考了許久的林雀最後抬起頭來，跟鄭曉寧說道:“對不起教練，能不能多給我一些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