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細雨絲絲從灰蒙蒙的天空垂下，陣陣清風輕輕拂面而過。　　東方楚風和馬後蜂齊步走在一支十來人的隊伍前列。

　　東方楚風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感覺渾身毛孔都似乎清爽了許多。

　　這三大夫山一帶，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按理說若是趕路，便是個尋常人，一日裡也趕到了。

　　不過這次是給老夫山的胖大和尚大鵬寨主祝壽，雖然大家都是山賊，禮物倒也都準備著幾擔，這樣一來，速度自然也就快不了。

　　再者說，提前三天出發，又是去祝賀，倒沒有什麽趕的……

　　雖然大夫寨的三大賊頭這回頗琢磨了好些壞點子，但也沒有趕路的必要。

　　東方楚風和馬後蜂兩人帶著這支十來人的隊伍，這時也正好走到了老夫山的山腳下。

　　這老夫山和大夫山的大小倒是相差無幾，只是崎嶇險峻之處，猶有勝之，多有裸露著大片岩壁之處，給人的感官就是十分荒涼險惡。

　　這一路上，十來人倒也不是餐風露宿，這一路上雖然荒涼，也有三處山寨手下小嘍囉開的黑店，也有那貧苦的山民居所。

　　山賊的行為，自來都是無惡不作，這一路上也劫掠過一兩個落單的書生，也強暴過幾個山民的幼女。

　　東方楚風沒有參與，一則是三寨主身份尊貴，這等粗活髒活尋常也輪不到他來乾，二則是他個人心中還是略有反感。

　　雖然他自問不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從來都是看到利益才出手，可也不是為非作歹的壞人……雖然若是有他看中的事物，他倒是無所謂用什麽手段。

　　劫掠到財務，二寨主三寨主自然要分潤個大頭，東方楚風倒也大大咧咧地示意自家的跟班收羅整理，搶奪到村女，嘍囉們獻上來請三寨主享用，東方楚風心裡就實在有點不是味道，但也沒有阻止，只是擺擺手，讓他們自去玩弄。

　　盡管村女裡，還真的有一兩個白嫩的，姿色不錯的。

　　這些事經歷得多了，東方楚風漸漸地感覺到自己也多了一層心結。

　　這時候到了老夫山，山下自有接應的小嘍囉過來問候，驗明身份，便高叫一聲道:“大夫山馬二寨主、東方三寨主前來賀壽！兄弟們速來接應！”

　　緊接著，便自有幾個待客的嘍囉過來引路，往山上的山寨走去。

　　東方楚風實在有些心不在焉，走著路便有些不留神，磕到了一塊石頭，險些絆倒。

　　他倒是驚覺，登時便調轉身姿，隨即感覺到一隻乾瘦的手把住了自己的手臂，卻是齊身走著的馬後蜂。

　　只見馬後蜂看著他，輕聲笑道:“三弟這是怎麽回事?惦記著寨裡的兩位美嬌娘了?”

　　東方楚風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小弟這兩天沒睡好，犯困，叫哥哥見笑了。”

　　只見馬後蜂點了點頭，斂起笑容，說道:“兄弟，我和大哥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出身，手上也不知留了多少人命……官府的通緝令上，也是值幾十兩銀子的。”

　　東方楚風走著路，這回卻留了神，聽得馬後蜂這般說法，不禁也奇怪這個成天陰測測的二哥有什麽指教，於是輕聲應道:“嗯?”

　　馬後蜂舔了舔嘴唇，接著說道:“兄弟你跟我等卻不一樣，我等都是無惡不作之輩，你上山是受了大哥的脅迫……沒記錯的話，你還是英雄救美來著?”

　　東方楚風笑了笑，說道:“左右也不過是貪戀美色。那兩個女子便是被我救出去，少不得也要睡上一睡的。

”　　馬後蜂眼裡一亮，叫道:“好！這才是我道中人！”

　　說著，他又看了東方楚風一眼，說道:“咱們落草為寇，圖的就是一個逍遙自在，天大地大我最大！這些弱小，生來就該為我等玩樂所用！”

　　只見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見三弟你似乎有些不忍，這卻是不對了。咱們做強盜的，哪裡要有那麽多慈悲心腸?說句不好聽的話，哪天來了個武功高強的家夥要來行俠仗義，可不會惦記著你曾經放過幾隻肥羊，就把你給饒過了。”

　　東方楚風點了點頭，本來不過是隨便聽著，左耳入右耳出的，只是不覺又觸動了思緒，微微沉吟，忽然輕聲笑了起來，說道:“二哥教訓得是！小弟確實是有些放不開了！”

　　馬後蜂這等導人向惡，倒也未必說得上是安了什麽壞心眼，這的確是做強盜的人應當想明白的人生圭臬，也未必說得上就對東方楚風有多心善……畢竟這人生就一副奸相，說來說去，不過是一種高端的拉攏人心的手段罷了！

　　東方楚風雖然是兩世的宅男，心眼卻是十分的靈光，馬後蜂這等說話，雖然未能增加他對這人的信賴，卻也不由得對這人的評點高了些許。

　　原本的一點兒心結，也自消散。

　　生存在這個秩序混亂的時空，又要那同情憐憫作甚?只要自家快活逍遙，管他世上洪水滔天?管他日月顛倒?

　　一路聊著，那引路的小嘍囉已經把這一行人引到寨中的客房，自有小廝過來接著禮物，安排住宿不提。

　　這老夫寨的招待倒也不錯，雖然是木搭的房屋，茅草做的屋頂，地上卻是有著山貓皮做的地毯，床上鋪著色調略陳的絲綢，想來是往日劫掠來的。

　　東方楚風見得如此氣派，心中暗暗點頭。

　　這寨主大鵬和尚，倒是一點兒出家人的儉樸都沒有，反而是一副富家翁的做派，好生會享受。

　　在待客的小廝的安排下，東方楚風泡了個舒爽的熱水澡，有著兩個還算年輕的婢女服侍著，雖然姿色不佳，倒也暢快。

　　泡過澡，東方楚風回到客房，小廝呈上幾樣烤好的野味，東方楚風吃了個八成飽，見小廝領著幾個人過來，卻是送來一個捆著的女子。

　　東方楚風看了，心中倒也明白了個大概，但還是出聲問道:“這是……”

　　只見小廝上前彎了下腰，訕笑道:“這位小寨主是第一次來咱們老夫寨吧?咱們老夫寨大鵬寨主慷慨，平日裡總存著一批女子，用來招待貴客。”

　　東方楚風聞言，笑了笑，說道:“這樣麽?大鵬寨主果然好大氣派，多謝了！”

　　小廝見東方楚風和顏悅色，話也多了起來，說道:“這位小寨主年輕力盛，小的特地為您挑了這個女的，也是有些來歷，您看……”

　　東方楚風眯目一看，嘿然一笑。

　　這個女人居然是個光頭，是個尼姑。

　　這尼姑看上去二十來許歲，身段都是長開了，胸脯雖然不大，倒也是鼓鼓的。

　　眼睛不小，眉毛帶著一絲凌厲，總而言之，看上去……是一個讓人感到還蠻順眼的男人婆。

　　嘴巴被一團白布堵著，手腳都被反綁著，一直扭動著，嘴裡嗚嗚作響。

　　只聽小廝說道:“小寨主莫嫌此女手腳粗大，這尼姑滋味，往常人可是難得品嘗。而且這身材高大，小寨主年輕力盛，這等烈馬，正該您這樣的強人來騎……”

　　東方楚風頗有些好笑，看了小廝一眼，說道:“你這小子，是看爺年輕，以為爺沒享用過女人，隨便把來唬我?咱們這行，向來推崇的是‘身嬌體柔易推倒’，這等女人，只怕是往常都沒人要，你卻拿來糊弄我的吧！”

　　小廝訕笑著撓了撓頭，說道:“小……寨主爺爺明察秋毫，但此女好歹卻是個未曾開苞的，也是不錯的……爺爺若是不滿意，這便換了去……”

　　東方楚風擺了擺手。雖然他想通了，但這方面本來沒什麽需求，也只是心裡不暢快，拿這小廝打壓一番，不讓這廝小看了。

　　只聽他說道:“罷了，就是此女吧！只是敢再欺我，爺要怎樣拿捏你，想來大鵬和尚也沒什麽話好說！”

　　小廝連連告饒了好幾聲，東方楚風一擺手，這才退了出去。

　　關上房門，東方楚風施施然踱步回來，一時間心情也是頗為古怪。

　　只見他暗暗思量道:“我東方楚風入了賊窩，本來也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走一步看一步而已，可現如今卻是越來越習慣了……總不成我要乾一行愛一行了?欺男霸女，說來卑鄙無恥，做起來倒是真爽。”

　　東方楚風走到那尼姑身旁，細細端詳起來。

　　這尼姑的頭上還是光溜溜的，看來被抓的時間不長。

　　東方楚風忍不住便伸出手摸了摸，入手滑膩，感覺很不賴。

　　尼姑的頭扭了扭，嘴裡嗚嗚聲更響了，一雙頗帶英氣的眼睛狠狠地瞪著他，眼神裡不知道帶了多少把刀子。

　　東方楚風嘿然一笑，手就輕輕下移，撫過這妙人的臉龐，扶起了下巴。

　　這女人的臉上帶有一點兒陽剛之氣，有點男人婆的味道，感覺上……更誘人了。

　　東方楚風伸出另一隻手，把尼姑嘴中塞著的白布扯了出來。

　　只見尼姑急急地怒喝道:“無恥小賊！死後必入阿鼻地獄，受萬世之苦，入牲畜之輪回！”

　　東方楚風冷冷一笑，心中的輕佻之意大生。

　　他心中暗道:“東方大寨主雖然不算好人， 可你要是擺出一幅楚楚可憐的樣子，說不準我還就買了帳……這樣子牙尖嘴利，接下來怎麽玩，俺東方大寨主可就問心無愧了啊。”

　　只見東方楚風輕輕搖頭，說道:“尼姑啊尼姑，出家人慈悲為懷，你怎能這樣子惡語傷人?何況是像我這樣……”說著，東方楚風還垂頭撫了撫衣袖。

　　“像我這等的英俊少年！”

　　“呸！小賊！”

　　東方楚風繼續笑著，說道:“作為一個出家人，應當想著與人為善，把慈悲掛在心頭，你看你這尖眉豎眼，哪裡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之意了?何況……我記得，出家人是不能打誑語……也就是說謊話對吧?本寨主平日裡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哪天仙去，必然是成佛作祖，怎麽可能下地獄，還是阿鼻地獄?還永墜輪回?你這等睜眼說瞎話，佛祖必然心中不喜，雖然做了尼姑，他肯定也是不認你的……死後連地獄都沒得下，魂飛魄散……”

　　只見東方楚風耍起了無賴，一堆歪理娓娓敘來，語氣輕柔，宛如在跟情人說話一般。

　　這尼姑經歷再怎麽豐富，也不曾遇到過這樣的即便在千年後也很珍稀的變態，當下心中一股怒氣鬱結，嘴裡連連說道:“你……你……你……”，就是偏生找不出話來反擊，緊接著感覺喉嚨一甜，居然噴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

　　東方楚風也是感到大為訝異。

　　“這世上，當真存在著能被話語激得吐血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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