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忽數日過去。 大悲老人交給東方楚風的十八泥偶,他已盡數看過。
內功修煉的法門,傳至20世紀時,已經只剩下一些粗淺的法門,雖然後面百年裡還有少數狂熱愛好者逐漸發掘出一些失傳要訣,但也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東方楚風隔了八九百年後,從數據庫裡找到的要訣,倒是蠻全,也隻是20世紀前後留下的。
人體有十二正經,分別是手三陽、手三陰、足三陽、足三陰。
有八大奇經,便是那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
十二正經分統各大髒腑,真氣運行暢順與否決定著人體的健康強壯與否。
八大奇經不屬任一髒腑,但起著溝通十二正經的作用。
古人自有著修煉打通全身經脈的一套方法,但是傳到20世紀的時候,剩下的隻有鍛煉八大奇經的法門,還是不全的。
是以那個年代談論內功修煉,說是什麽“打通奇經八脈”便是內功登峰造極之境,卻是有些片面了。
這樣不能說是錯了,但相比全身經脈按部就班逐次修煉來說,其效果其效率不知低出多少倍去。
十二正經的真氣,運行各有時辰,所謂“子午流注”,在鍛煉上比較講究。
各派功法依據認識的不同,有不同的鍛煉方法,是以各家功法也存了高下之分。
但八大奇經就沒有這個講究。何時何刻都可鍛煉。
而且練通了奇經,產生於奇經中的真氣就會漸次溝通與奇經相連的正經,逐次衝開不曾修煉的正經。
兵法上有“正道”、“詭道”之分,從修煉上來看,練習八大奇經就是正道,簡單直接,但是見效緩慢,而風險也最小。
修煉十二正經就是詭道,有奇效,成功者數年修煉可抵正道修煉數十年之功,然而一個不好前功盡棄是最好的結果,全身癱瘓乃至七孔流血而死都是正常的。
這十八泥偶上所記載的內功,在這個時代也隻是粗淺簡單的內功入門的法門,原本史書上記載的,謝煙客見了這篇內功隻是連連哂笑,直歎大悲老人無知,居然捧著這篇入門法訣當寶。
不過在東方楚風看來,這十八泥偶確實是寶,哪怕是外面這層作為偽裝的入門法訣,也是。
因為其中就包含了十二正經的修煉法門!
當然了,根據泥偶上的標注,這十二正經還是要在修煉過奇經八脈後才好逐次修煉――八脈練通後,正經如何修煉倒是不太重要,畢竟就是有些小差錯,練通的八脈也會將之溝通平複。
這也難怪它隻能是入門級的粗淺法門。
話又說回來,東方楚風因禍得福,居然在膻中處通了一處溝通任督的隱脈,更調和出一股不小的內力,這效果,卻有七八成通了任督的效果了。
任脈與督脈是人體的子午線,雖然還存在其他六條奇經,但任督一通,十二正脈便可修煉而基本確保無虞。
東方楚風將之十八泥偶來來回回反反覆複地看過,把其上記載的東西都默默存神記住了。
謝煙客見他如此專注地研究這東西,在一旁掃過數眼,果然還是一陣哂笑,把東方楚風也看輕了幾分。
“這東西所載,不過是入門的玩意……東方小子,你那短命師傅教給你的東西,總不至於比它還差吧?”
東方楚風隻是微微一笑,不去理會謝煙客,把他晾在一旁。
他的心中有一股熱切……這十八泥偶的土粉之下藏著的,
可就是那羅漢降魔功! 這可是佛門至高的內功!
他的手上都生了一點兒力氣來了。
到最後,東方楚風還是搖了搖頭,正好見狗雜種在一旁看得眼饞,便把這十八泥偶轉手贈了給他。
這是狗雜種的機緣,倘若奪了,日後這呆小子可就少了許多傳奇經歷,於心不忍。
這幾日裡,謝煙客的心情仿佛變得壞了,似乎如同婦人的月事來了那幾日,又似乎是婦人上了年紀的那幾年。
這老家夥一路上不斷催促,因此這一路上就沒了多少休息的時間。
東方楚風倒是沒多少異議,他身上的內力已有一定根基,這番行動正是極好的鍛煉。
趕路的間隙,他便練起這手少陽三焦經上的法門。
手少陽三焦經,調節著五髒氣血的平衡,若是練得不對,五髒皆傷;而練得對了,五髒強健,體質的加強也自是一日千裡。
東方楚風這路正經一旦練起,三焦的陽氣便與日俱增,雙眼越來越是有神,耳中聽物更加細微,臉色紅潤,胃口大增。
這段日子裡,謝煙客這老家夥為了趕路,每日裡都沒休息多久,托著他兩人疾行,到了飯點便衝入那賣食的小攤,抄起吃食便走,一路上走得乏了再慢慢享用。
隻是這般一來,東方楚風的胃口便有些不滿足了。
這日裡,搶食的時候東方楚風便也跟著出手了。
謝煙客那等高卓的武藝,搶食隻是讓人眼前一花,東西便入他懷裡。
東方楚風雖然是“天才”,卻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他衝過去抄起三個燒餅,揣進懷裡,正要再摸一個豬蹄時,已有三個夥計扭住他。
急得身後的狗雜種一邊衝來,一邊大喊什麽壞人別動我大哥哥之類。
這倒是逗得東方楚風大樂。跑腿的夥計什麽的,還不放在他的眼裡,不過狗雜種跑過來礙手礙腳就不好玩了。
他大喝一聲:“狗雜種給我站住!”
這聲音極具爆炸力,狗雜種聽了自是驚得站在原地,那抓他的三個夥計也給他震得愣神。
東方楚風一擺手,便扭開了抓著他的六隻手。
一轉身,沉腰推出雙掌,兩個瘦弱的夥計便給他打得連退五步,撲翻在地。
剩下的那個夥計呆立原地,雙股不斷顫抖。
謝煙客看著這一切,不禁點頭讚歎。
這小子內傷好了沒幾日,練的還是那等粗淺的法門,這股子力氣已經大有長進了。
打鬥方面,東方楚風雖然自認為有些門路,但在謝煙客看來倒還隻不過是野路子而已。
東方楚風這般作為,卻是惱了坐著吃東西的一名大漢。
這大漢膀大腰圓,一顆光頭鋥亮,上面歪歪扭扭地燒著幾個戒疤,手裡握著老大一根禪杖,卻是一個和尚。
一臉的惡相,一眼看去,便知道這家夥絕不是廟裡念經吃齋的大師,而是魯智深之流的吃酒咬肉的花和尚。
只見這惡和尚招呼也不打,嘴裡狠狠地咬了一口,拔出骨頭徑自朝著東方楚風砸了過去。
東方楚風伸手一擋,皮膚上微微一彈。這骨頭上倒沒什麽力道,這和尚大概也便隻是有些天生的大力罷了,不是什麽高手。
只見和尚惡聲惡氣地站了起來,禪杖狠狠在地上一慣,喝道:“你這小賊,光天化日之下偷東西,還打傷夥計,快來俺面前跪下,吃俺一記打,饒你狗命。”
這和尚也是心細,他自然看見不止有個“小賊”,還有個“老賊”,而且老賊還是個他惹不起的老賊。
不過,明顯那老賊不帶著小賊,不然不早出手了?
這一帶,這和尚是地頭蛇,平素受這周圍攤販的供養,類似後世的黑社會,有人來踢台,他自是要出手。
老賊惹不得,小賊自然是要好好教訓一番。
聽得這和尚挑釁,東方楚風哈哈一笑,抄起一板凳便朝和尚衝去,嘴裡罵道:“你這禿驢,也敢惹我?”
和尚往常這一聲大喝,十個人中有九個便要泄了膽氣。街頭鬥毆,有時就全靠一股膽氣,膽氣泄了,手上無力,全身發軟,力氣便去了就成。
和尚在這一帶橫行無忌,這怒喝的功勞實在要佔了七八成去。
不料這小子沒被嚇住,還提了板凳衝過來。
和尚怒哼一聲,心內略微一虛,手上力道卻是一點也不弱,禪杖提起掄圓一揮,封住面前可能有的任何攻勢。
東方楚風衝了幾步,卻是雙腿一彎,屈身仰面,一手托地,避過了禪杖,然後擰腰,手上發力,一板凳便狠狠往這狠和尚的腿上砸去。
這還不完,還順勢踢出一腳,正中褲襠。
一擊得手,東方楚風撐在地上的手發力,身子又閃向一旁,站了起來,仰頭瞥那和尚。
和尚這一禪杖掄了個空,腿上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緊接著襠間一疼。
都還好,和尚還是站著,禪杖再次頓地,隻是太陽穴上一顆豆大的汗珠掉了下來。
和尚皮糙肉厚的,大腿上倒是沒什麽大礙,隻是襠部未曾有什麽防備,中了這一腳,和尚的小腹痛感連連。
好狠的小賊!
甫一交手,和尚的膽氣已經去了五分。
都是這一腳踢的……和尚開始後悔,當初在廟裡習藝時,為何不去練那日日挨踢的鐵襠功。
“小賊找死!”
和尚又是一聲怒喝,楚風還是先發製人,不過這番給和尚的禪杖擋住了,板凳被打折。
東方楚風隨手把手中剩余的爛木頭扔過去,腳下連連移動。
沒得兵器,一寸短一寸險,跟人家一根大禪杖就沒什麽好打的了。
謝煙客雙手叉腰,笑吟吟地看著小賊和和尚打架。
確實不錯啊……身手矯捷……謝某人的愛才之心,實在是越來越劇烈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清脆的銅鑼聲。
“兀那行凶的惡徒!速速住手!本府官差在此!速速束手就擒!”
和尚聞聲,猙獰一笑。
往日裡,官府來了沒好事,不過今日他卻是急公好義的義民, 妥妥的沒錯。
和尚得意地叫道:“小賊,我看你……”
官府來了?又怎樣?
東方楚風當然知道謝煙客這老不死的在看熱鬧,不過這老家夥還能看著自己被抓進牢裡不成?
恰好這和尚松懈了,東方楚風正好退到櫃台邊,反手抓住兩個酒壇便朝和尚光頭砸去,同時撲身上前。
和尚絲毫沒防到這冷不防的襲擊,先是兩個酒壇飛來,一個砸到光頭,一個砸到禪杖上,酒水四射,迷住了眼睛。
緊接著,兩個小拳頭狠狠地擂上了腦門,直打得大和尚眼前金星亂冒,跌坐在地。
東方楚風衝了出來,冷冷瞪了謝煙客一眼,見他還是笑吟吟地傲立著,沒有絲毫動靜。
東方楚風轉而哈哈一笑,罵道:“老賊,你覺得我非要求你不成?”
只見他腳下一動,徑自跑開,居然帶著幾分輕身功夫的意思。
謝煙客這些日子隻是提著東方楚風和狗雜種趕路,不想東方楚風居然偷學到了幾分竅門。
這老賊怒哼一聲,一跺腳,照舊提起了狗雜種,幾個縱身趕上了東方楚風,照舊提起,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
篇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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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晚搬磚傷到腦子了,所以就直接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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