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楚風睜開眼來,只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眼中蘊含神光,往哪裡一看,便宛如兩道無形劍氣射出,如有實質。 奇經八脈中真氣汨汨泊泊,已經非止是一股氣,而是凝結得猶如水流。
東方楚風意念一動,手指一伸,嗤的一聲,一股無形的指勁便激射出去,把面前眼瞪口呆地看著的謝老頭兒戳了一個對穿。
這該死的見死不救的老家夥呵……
東方楚風並沒有去想,這老家夥哪裡有這麽容易被他戳穿,也沒有去想,他哪兒來的這一身神奇的力量。
做夢的人,往往隻著迷於某一種感覺,邏輯思維卻潛藏在意識之下。
因此,當東方楚風真正地睜開眼後,伸手指指戳戳,卻感受不到夢中那股充盈的感覺,心中的失落感便不由大增。
“咦,大哥哥你醒了?”一支欣喜的童聲響起,一個滿身灰塵的小小身影便撲上東方楚風的身上,那髒兮兮的臉蛋上是一幅充滿靈氣的五官,清亮的眼神中寫著真誠的歡喜。
“哦,是狗雜種啊。”東方楚風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卻聽到旁邊一聲冷哼。
謝煙客這老頭兒正滿臉不善的神色看著他。
見死不救的老家夥……東方楚風腹誹著,卻聽狗雜種說道:“大哥哥你別怪老爺爺,老爺爺是個好人,這兩天他為了給你治病可是按了不少下,一路上還是他背著你的呢!”
聽得狗雜種這般說話,東方楚風也不禁為之愕然。
這謝煙客是什麽人,金老的史書上可是說得一清二楚。
按理說,見自己半生不死的,這老家夥放任自己自生自滅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救自己?
難道說,東方大俠的仁義居然將他的鐵石心腸也給感化,重新喚醒了他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良知?
這說起來,東方楚風自己都是不信。雖然看上去確實很感人。
又或者說東方楚風這等良才美質,天縱英才,讓這謝老兒也大起愛才之心,不忍他就此早逝?
這也是不對啊,狗雜種在這方面也算得上是良才美質,天縱英才,謝煙客可還是處心積慮要害死他,十來年如一日。
此時,一支粗豪的笑聲在一側響起,這聲音有些陌生又有點兒熟悉,東方楚風轉頭看去,不由得有些驚訝,也有些欣喜,說道:“大悲前輩,你老人家居然……無事麽!”
東方楚風說出“居然”二字,心頭暗道不妥,難道說“你老人家居然沒死?”隻是雖然說了一半,後兩個字是什麽也早都猜到了。不過,自己好歹救了他的命,便是有些許不妥,老家夥想來也不會太過介意。
大悲老人朗聲笑道:“哈哈,哈哈,上官老兒確實命硬,得你們這兩位小友的福氣護身,一時沒死掉。”
他走到東方楚風身邊,坐了下來,說道:“叫什麽大悲前輩……老兒姓上官單名一個海,如果還看得起這個欠你一條命的老家夥,便叫我一聲老哥得了!”
東方楚風雖然豁達,不過這樣一個老家夥,據說武功跟謝煙客在伯仲間的大高手跟他稱兄道弟,還是不免有些尷尬。
只見他臉有點紅,說道:“這個……大悲……上官老哥,這是怎麽回事?咦……”
東方楚風站了起來,連番呼吸,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聽得大悲老人慢慢道來,東方楚風倒也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當日他擋下了米香主對大悲老人的致命一擊,
是以原本史上要就此死掉的大悲老人竟然苟延殘喘,活了下來。 謝煙客也是自持身份的人,走出來見禮……在大悲老人面前,放任自己帶著的小輩不管,未免也是落了面子,是以謝煙客強忍著不爽給東方楚風運氣推拿了一番。
這一番運氣之下,謝煙客也是心內大驚。
這小兒本來體內氣機紊亂,走火入魔所產生的暴烈內息蘊含於奇經八脈之中,雖然給他強行壓下,終究有日會再次暴發……這也是謝煙客所期望的結果。
誰知那一番重擊之下,這些暴烈內息竟然被引動起來,不知為何產生了奇異的變化,此刻東方小子的胸口膻中穴處氣息活潑,真元渾厚。
那一擊固然給他造成了傷害,但卻把他體內這些宛如催命毒藥一般的暴烈內息消融於無形,化成了一股渾厚的內息!
這小子的運道,好得古怪啊!
這幾日,負傷的大悲老人也跟著他們一路前行,多少要守到東方楚風醒來,好好聊上幾句話。
東方楚風卻也顧不得這些,當即盤腿坐下,雙目微闔,感受體內的內息。
渾身經脈的舊創好了約莫一成許,不夠看的。
之前打通的氣海、神闕二穴,活潑程度還是和受傷之前差不多。
倒是膻中,原本不曾打通,當初給石清和謝煙客二次封住的要穴之一,那時衝穴衝得略有松動,差點成功的時候走火入魔,如今此穴居然被打通,並且貫通到背後的督脈靈台穴上去,形成了一股陰陽調和的內力。
雖然相比起前世修煉的那一身內力而言,這股內力不過有其十分之一二頂多,然而溝通任督,已經是修煉者修煉的分界線。
如果說內力的修煉,剛開始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話,那麽從溝通任督起,便開始進入一日千裡的境界。
沒有別的原因,陰陽兩氣相互勾引滋生,即便沒有刻意存神修煉,內力也在無時不刻地滋長!
東方楚風原先在二十九世紀的認識,溝通任督一是通過頭頂的百會穴,一是通過襠部的會陰穴,兼且得任脈督脈練通,再加上通了這兩穴,方才可以稱得上是溝通任督!
然而,如今打通了膻中和靈台的這一條經脈,原先世界的認識中並沒有出現過……而事實上,東方楚風也一直在推測,人體中還存在更多沒有發現的穴道和經脈……這,應該就是一條不曾為前人所發現的神奇經脈!
前人不曾發現的原因,東方楚風略微一想便清楚了。前人發現經脈,最安全的方法便是自定中生慧,培養出一股內息來,再將之溫養壯大,任其發展,慢慢打通所在的經脈。
這一條隱脈藏得甚深,兼且膻中和靈台別有其他的經脈可走,這條隱脈又在心脈附近……
若非修煉到了頂端者,內氣充盈激蕩之下會自動衝開這條隱脈,不然的話,哪個嫌自己命長的敢拿心脈開玩笑?
“東方兄弟?東方兄弟?”大悲老人急切地聲音響在耳邊,東方楚風回過神來。
“啊喲……前輩,不,上官老哥。”東方楚風笑了笑,看向大悲老人。
“老哥,卻是有什麽事?”
“哦,倒沒什麽事。”大悲老人看著他,略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說道:“老弟年紀輕輕,倒是跟高人學過煉氣功夫?”
東方楚風笑了笑,說道:“小弟這番奔走江湖,正是尋找一個學藝的機緣……我這身內功,卻是一個我救過的老頭兒……”說著,東方楚風又發現了某個尷尬的地方,撓了撓頭,繼續說道:“那老前輩過世前大約是念著我的好,教了我一些煉氣的功夫。”
大悲老人悠悠地一聲長歎,這回倒是不加掩飾,抬頭看向那如同洗過般的碧空。
“原來如此……怪不得。”大悲老人低下頭,眼含笑意地看著東方楚風,接著說道:“你上官老哥這輩子一身外功也算是登堂入室,多少算個高手了,但這內功方面,始終平平,實在是平生大憾。那位老兄傳你內力修煉法門,老哥也不知有如何高明,不過有一點,通常來說是大忌的!”
大悲老人的語氣低沉了三分,顯是十分認真:“這內功修煉,最忌在重傷未愈的時候,強行提氣……你那位授藝的老兄,這一層講究可有講給你聽?”
東方楚風聽了,心內有些不太認同,但也知道是這個新認的老哥哥真誠的關心,連忙拱了拱手道:“這一點小弟倒是沒有注意到,多謝上官老哥了!”
大悲老人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來,又從布袋中取出一個木盒,說道:“這是我十多年前得了一番機緣,拿到的一件跟內力修煉有關的事物……這東西上據傳藏著一套極為高深的內功,我這些年終究白費功夫,參詳不透。”
這老頭笑了笑,又歎了口氣,頗為愛惜地撫摸了一把,將它交給了東方楚風。
“老弟你正值幼齡,又是修煉內功的奇才,這東西放在我身上是浪費了,這就交給你了吧!”
東方楚風見這一幕,內心裡當真是感動了。
這老頭兒在金老的史書中記載,當初說了要給狗雜種東西的時候,已經是必死的局面,因此謝煙客還少不了嘲諷他是做了空頭人情。
如今大悲老人得以不死,可以拿來送出手的寶物,對這等宗師級的人物來說,到哪裡都是隨手取來就有,而他居然把這貼身收藏多年的寶物交了給東方楚風,足見這心內的情意有多麽真誠和深沉了。
東方楚風倒也不矯情,直率地接了過來,揣進懷裡。
不說這神功本身的神奇,就是狗雜種後來得以練成炎炎功,也要依賴這玩意兒……怎能少得了它?東方楚風並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讓狗雜種成了一個平凡的人,那樣也太過可惜了。
接過手來,東方楚風卻又問道:“不知上官老哥日後做何打算?若是沒有旁的事情,倒也不妨跟我們一塊到謝先生的摩天崖上玩玩。”
大悲老人和謝煙客對視一眼,都不自覺發出了一聲冷哼,數聲冷笑。
隻聽他說道:“你上官老哥雖然功夫不濟,卻也不差給這老匹夫多少了,焉能讓江湖中人以為我是托庇在了他的門下?得了小兄弟你救了這一命,本來就賺了,什麽時候被人殺了,也沒什麽可惜。”
“我手上還有一些寶藏的消息,這番再去碰碰運氣,看看有什麽機緣……倘若天可憐見,給我找到些好東西,甚或功力更進一步,那時必然要找找一些老仇家的晦氣……”
說著,他竟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史書上一筆帶過的,似乎他白鯨島上的家人部眾都遭了毒手。
大悲老人又看了看東方楚風和狗雜種,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既然東方老弟已經沒事,那老哥哥也就放心走開,你和這位小兄弟好好保重!”
這番就要和這厚道的老兄別過,東方楚風心中竟也生起一絲不舍之情。
不過,也沒什麽好留的……想到大悲老人後面的話,一個奇怪的念頭湧上心頭,東方楚風不由自主說道:“說到機緣……老哥,我聽說那福建南少林數百年來傳承有一冊寶典,講盡了內力修煉的至理,就是那廟中的和尚寶貝得很,從來不肯展示給外人看。”
大悲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他用力地拍了拍東方楚風的肩膀,轉身大踏步地走了,竟然也不跟謝煙客說些什麽。
東方楚風心頭十分古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嘴賤說起這個事,那武功寶典自然是真的……但……
“其實我這上官老哥,也有六七十歲了吧?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其實還做不做男人,好像也沒什麽想乾……”
東方楚風有些良心不安,暗暗地自我安慰道。
篇末話:
要不,讓東方楚風當了那傳說中的東方不敗?讓狗雜種做了楊蓮亭?
似乎是很不錯的構思啊……哈哈哈。
這兩天都是兩千五左右字數的乾活,不料今晚寫得順手,居然打了這麽多字,委實不是我本意。
想分作兩章上傳,想想起章節名也是費腦子,還是算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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