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兼之不可視的聽感觸絲已經侵蝕了大半的世界,一路上,他所聽到的,除了生靈的‘聲音’外,最多的便是那蒸汽膨脹噴射的嘶吼以及鋼鐵的咆哮相互交錯爭鳴聲。
這是一片相對哈爾凱尼亞來說都有些落後的世界,但這落後卻主要指的是人文方面,蒸汽機鍋爐帶來的技術革命演化帶動了一個個王國的分裂,但三十年的征戰動亂,卻還是勉強引申出了一個名為中央政府的存在,國家的形式再次出現,但皇權卻是徹底被武力所推翻,皇室成了國家的花瓶、擺設、吉祥物。
即使如此,這個時代的混亂程度還是遠超所想,各個軍閥領地邊境的摩擦幾乎沒有停止的一天,加之軍隊都難以奈何的空匪招搖過市,平民的安全更是無從談起。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混亂的時代,國家的理念尚未普及,平民更本不在乎誰是上層的統治者,只要能夠給他們一片安寧,他們便會自主納稅,投入你的保護之下。
而且,這個世界的人,似乎對天空有著幾乎是執念一般的向往,更多時候,龐大的飛行艦才是彰顯一個國家武力的最佳存在,但比起哈爾凱尼亞的那些由風爐驅動的飛行艦,這個世界的飛行艦卻是多以蒸汽鍋爐驅動,體積極其龐大,即使是哈爾凱尼亞最大的七桅巨艦都有所不如。
由於空艇類科技的發達,無數的冒險家們極度熱情地加入了對天空的探索,但大海之上尚可能有金銀寶島坐落,至於空中,除了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的空匪以外,便是偶然巡弋的軍艦或是載人的民用飛行艦。
那麽,是什麽讓冒險家們不惜拋卻生命也要投入蒼穹之上?
所謂男人的浪漫,理解的人都會點頭含笑,不理解的人則斥之為妄想。
而那座坐落於天空之中,傳說中的城市,拉普達,卻是無數妄想中最讓他們心折的一個。
上古的文明、懸浮於空中的島嶼、無數的金銀財寶、一個曾經統禦整個世界的龐大帝國的隕落···
以上關鍵詞,就足以讓他們拋卻家小,瘋狂投入到對那神秘所在的探索中去,直至五年前,大范圍的空匪掃蕩活動,那些冒險家亦是被稍帶整頓,真正八方著天不著地的空中,任何危險都能讓你從生死中走一遭。
大批的冒險家連同大批臭名昭著的空匪自此從世界上蒸發,政府亦是控制輿論,將拉普達斥之為吃飽了撐的,徒勞浪費勞力生命的妄想,加之一直都沒有實物證明其存在,民間甚至將拉普達與異端、迷信聯系到了一起,更多心如死灰的冒險家們回到了地面,結束了他們的浪漫生涯。
天空似乎都因此變得平靜了不少,唯有少數極其狡猾的知名空匪隱藏於高大的雲幕中,在軍隊無法估計的多國領空邊境混得如魚得水···
無數的信息飛速從腦中過濾,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層次並不高,甚至比起哈爾凱尼亞都要低,雖然巨艦大炮的犀利是那片魔法大陸所不可及的,但同樣的,這個世界卻沒有高端戰鬥力存在。
哈爾凱尼亞至少在明面上有四階,也就是矩形魔法師震場,但這個世界,卻完全無視了這些,若是對上哈爾凱尼亞諸國,他們只需派遣一群三角級或是矩形的魔法師潛入,就足以輕松襲殺軍閥首腦順帶造成無法計數的龐大損失,到時候,論你飛行艦再怎麽犀利又有什麽用。
總的來說來說,哈爾凱尼亞發展個人武力的同時亦緩慢攀升科技,但這個世界,卻完全將精力投入到了科技的攀升中,並研究出了足以威脅到矩形強者的重炮。
但比起那些,最讓天柱注意的卻是‘拉普達’這一名詞,說起漂浮於空中的島嶼,他腦中便是回想起了禾輝的浮空島,但那卻是憑借中土大陸帶來的晶石凝萃技術,才讓風爐的巨型拓展化以及小型便攜化有了可能,並在最後付諸行動。
但是‘拉普達’···
塵封的記憶被一點點從底層挖出,故事情節開始慢慢變得清晰,拋開那些對於如今的他來說有些無關精要的劇**物,最後則都落向了那最為珍貴的寶藏,完美八面菱形的飛行石結晶上。
聽感觸絲持續蔓延,並將重點朝著天空探索而去,很快地,他便捕捉到了一絲與這片世界格格不入的獨特聲音。
在樹冠之內留下一個木分身,天柱本尊直接騰空而起,周身炸裂開一道道環狀氣波,稍微調整了一下方向後,渾身仙力湧動,直接化為一道白芒,撕裂天際,以肉眼不可見的告訴,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幾乎就在天柱真身離開不久,木分身就察覺到了一道逐漸接近的氣息,還是之前的那位小女孩。
與本尊有著同一個意識的木分身感受著小女孩那不斷溢出的悲傷, www.uukanshu.net 偵測范圍頓時擴張到距離森林不遠處的那幾座石頭房子內,一掃而過後,心中頓時多了一絲了然。
右手抬起,食指規律地轉動畫圈,伴隨著點點熒光潑灑,一道枝椏兒忽然朝他延伸,抽枝長葉,並以極快的速度結出了兩朵豔紅紅的花苞兒,短時間內綻放,枯萎,最後結出了兩顆表面水汽盈盈,光澤流轉的赤紅果實來···
穿過密集的灌木叢,當那顆龐大的巨樹出現在眼前,面上滿是惶恐以及不知所措之色的小女孩心中竟是微微平靜了下來,什麽也沒說,尚掛著髒兮兮淚痕的她躺在樹下的一個小樹洞內,身體卷縮顫抖,抽泣哭訴著祈求幫助。
沒過多久,一道冰涼濕潤的氣息接觸到她髒兮兮的臉蛋上。
女孩疑惑地抬起頭,卻見一隻極其漂亮,周身籠罩在一層青光下的鳥兒飄然落下,細嫩的鮮紅小爪,緊緊抓著一株枝條,枝條末端,則是兩顆豔紅的漂亮果子。
女孩面色有些不解地伸出雙手,將枝條握在手中,青色鳥兒歪著腦袋,烏黑宛若黑豆一般的眼睛望著她,似乎有些疑惑,疑惑為什麽她還不拿這個去救人。
直到腦海中再次響起那道平靜祥和的聲音,女孩才從驚訝中驚醒,隨後便是一陣喜悅,高興急促地抹了抹眼淚,隻來得及感謝了一聲,匆匆忙忙地小跑離開了林子。
樹冠內坐著的木分身搖了搖頭,繼續守護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