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和煦的森林延伸千裡之遙,但在一處綠意沒有絲毫影響的林海邊緣,有一處呈現焦黑之色的荒蕪土地。
此時,森林與黑土交錯的邊緣處,一道道龐大的綠色影子凶殘地呼嘯而過,漆黑的土地不斷被翻起一朵朵黑色土浪。
“準備···”,石火矢隊身後,一位高大的光頭男子拉長著聲音高聲吼道。
那音是如此的長,下方與最近的森綠色巨狼間距眨眼間就不過十米的石火矢眾緊張得幾乎恨不得將他的嘴巴撕碎。
終於,就在那猩紅狼嘴中的森寒犬牙都細密可見的時候。
身後的光頭才將尾音收回,並猛地鼓起大聲吼道,“發射”
‘轟轟轟’的橘色火焰不但從鐵柱炮口中炸響,一顆顆充滿動能的呼嘯鐵彈殘酷地打擊在前方的巨狼身上。
‘砰砰砰’的鐵彈交錯聲中,為首的頭狼左肩與半個頭顱都被直接撕爛,沒有預料中鮮血四溢的場景,有的只是那潺潺流出的螢綠液體,但詭異的是,即使失去了半邊的頭顱,最為巨大的頭狼仍向前掙扎爬行者,墨綠色的瞳仁中,閃爍著讓人心寒的瘋狂之色,但未等它實現,一道槍響聲過,余下的半個頭顱也被打得粉碎。
當然,不僅僅是頭狼,十五具具石火矢集火產生的威力根本無法被血肉之軀所阻攔。
往往在呼嘯的鐵彈打穿一隻綠狼的頭顱後,動能不減的鐵彈仍能繼續將後方巨狼身體撕裂。
“神樹大人”,眼見前方的‘同胞’正在人類的炮火下哀鳴,莫娜忍不住出口道。
“嗯”,不知為何,仿佛浸入自己思慮之中的天柱恍然驚醒,隨後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戰場。
五十多隻木遁形成的木狼,與十五具石火矢的第一次交錯就折損了十具,而後交替發射的第二排石火矢直接將狼群的數量壓製到了二十七具。
由於石火矢的填裝時間不短,後方的民夫終於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手持鋒利薙刀的民夫一個個皆是面色蒼白,相信若不是為首持握野太刀的光頭大漢與五位黑衣武士衝鋒在前,這些從未受過軍事管理的民夫必將一觸即散。
看似密集但實際上外強中乾的薙刀刀陣略顯畏縮地向前推進者,後方的二十七具木狼高嘯一聲,居於前段的三頭木狼速度開始再次飆升,就在即將觸及到刀陣時牛犢大小的身軀猛然躍起,矯捷的身軀在半空中全力一甩打橫。
如果你想知道一隻從天而降的牛犢能夠造成多大破壞力,那麽眼前的刀陣正將其完美詮釋。
面對飛來的巨狼,為首的光頭大漢雙手持握手中野太刀,揮起了一片森冷的光帶,凶狠地斬在了巨狼的腰側處,但野太刀僅是沒入狼軀四寸不到便被無法寸進,即使他全力抵抗,攜帶者強烈衝勁的狼軀亦將他推動,最後直接轟入了身後那一片薙刀林之中。
三頭綠狼所掠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看似林立的刀林立刻倒下一大片。
民夫們原本就不高的士氣可謂是瞬間崩潰,三隻將自己當成炮彈的巨狼不顧渾身遍布的刀痕,瘋狂地見人就咬,帶著奇異年輪紋理的亮白犬齒輕易地沒入了那些乾澀無味的皮肉之中,鮮血四溢中,白色的骨骼被殘酷地暴露在了空氣中,在那一道道近乎絕望的哀嚎聲中,後方填裝完畢的石火矢才紛紛發射,由於巨狼體型高大,且如今的民夫多因恐懼而手腳並用地張惶爬竄,其目標到是醒目異常,誤傷的可能性也被大大降低。
‘轟轟轟’的炮響中,在艾伯希的號令下分出的五具石火矢將本就傷痕累累的三隻綠狼直接轟殺。
此刻,後方的木狼也紛紛奔至,巨大的狼爪無情地踐踏著腳下民夫瘦弱的身軀,讓人心悸的哀嚎骨裂聲皆被暴怒的狼嚎所掩蓋。
由於民夫的刀陣與石火矢陣地相距不遠,後方趕來的木狼亦在掠過民夫崩潰的刀陣後高高躍起。
‘轟轟轟’,余下的二十五具石火矢中的十二具再次呼嘯出聲,擊殺了七隻綠狼後,余下的十三具再次怒吼,狼群再次減員九具。
望著那余下的最後八隻隻高高躍起,從天而降的凶猛木狼,石火矢眾立刻在原地狼狽散開。
‘轟’的一聲,後方的艾伯希接過身邊侍者遞上的特製石火矢,一槍精準地射入一隻巨狼的眼睛,並將它的腦袋炸碎。
身旁的侍者面露狂熱,將這期間再次裝填好的石火矢輪流遞上。
一隻,一隻,又一隻。
曾經過訓練並多次合作的石火矢眾展現了驚人的配合力,相互沉默著各自分配,多數自甘作為誘餌吸引巨狼注意力,小部分冷靜地臥於一旁裝填鐵彈火藥。
終於,在付出了六位隊員的犧牲後,填裝好的七具石火矢紛紛開火,將剩下的最後四隻巨狼爆頭轟殺。
天柱望著遠處再次排起三列陣型,並快速填裝火藥的石火矢隊與遙遙將目光投至的艾伯希,嘴中發出一陣冷哼。
四周的地面竟再次破開,但這一次,密密麻麻的粗莖從地下湧出···
遠處,幸存的民夫有些卷縮在後方面色蒼白地瑟瑟發抖著,有些則鼓起勇氣走上慘烈的戰場開始收斂寨子裡人的屍首。
“艾伯希大人”,不遠處,渾身浴血的光頭大漢拎著一柄被螢綠液體浸染的野太刀大步踏至。
“乾得好,崗沙”,艾伯希讚許地笑著出口誇獎道,崗沙興奮地哈哈一笑,卻見艾伯希原本智珠在握的神情猛然一變,於此同時,一股冷意猛地從尾椎攀附而上,高大的身軀略顯機械的轉至身後···
綠色的巨狼,密密麻麻的綠色巨狼如同潮水一般從森林中緩緩湧出,同樣高大的體型,與令人絕望的數量。
五十,一百,兩百···
越來越多的巨狼從林子蜂擁而至,墨綠的瞳孔中散發出令人心寒的冷意,如此令人絕望的事態下,場內在上一波攻勢下幸存的五十多人竟紛紛失聲,面露呆滯地望著如海一般的狼群湧出,將他們層層包圍。
忽然,一群神情桀驁的巨狼一步步踏出,居高臨下地掃過面露絕望的眾人,隨後竟是若無旁人般踏入場中,將之前同伴的屍首一一銜起,隨後退入了潮水般的狼群中。
沉默的狼群,暗綠的瞳孔冷漠地望著被環在中間的踏韝場眾人,石火矢的木質長杆已被掌心的汗水所打濕。
艾伯希幾次嘗試想將手中的石火矢舉起,但最後還是默然地放了下來,將其交給了渾身顫栗但仍倔強地侍立於一側的侍者手中,隨後一步步走下山崗。
“艾伯希大人”,眼見艾伯希的動作,忠心的崗沙立刻焦急的出口。
艾伯希淡然地揮手製止,但即使如此,崗沙仍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緊握手中長而鋒利的野太刀,眼中露出決然之色。
一步一步,眼見人群中唯一的女人與踏韝場的真正領導者從人群中走出,直面潮水般靜謐的狼群。
身後的石火矢眾與幸存的民夫們紛紛露出了複雜的神色,其中有人幾次想要出口說些什麽,但在四周靜謐卻恐怖的壓迫下,還是無力地閉上了嘴巴,絕望地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面對不到一丈距離的幾頭凶惡巨狼,艾伯希深深吸了口氣,素手緊握,指節發白。
森綠的狼群在一陣細微的騷動之後,竟如同潮水般分割開來,露出了一條通道。
盡頭,一隻高達兩米多的巨狼四肢交錯間,踏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