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不知不覺間,那艘以狗頭為艦首的中將旗艦又在海面上停留了一個禮拜,羅傑也在這一個禮拜中消聲覓跡,據一些消息得知,對方竟是乘著上升海流飛上天了。
“那混蛋不會是死了吧”,艦尾,卡普悠閑地枕著雙手躺在躺椅上,並不斷從身旁的箱子裡拿出一袋袋裝著仙貝或是甜甜圈的包裝袋,三兩口,三兩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將其嚼入腹中。
“如果情報無誤的話,【羅傑海賊團】如今應該身處空島”,一旁的庫讚翻動著手上的檔案書道,目光卻是偶爾投向了海面上那一大一小兩團相互追逐的潔白浪花。
“啊”,一聲慘叫,巨大的浪花轟然趕上,只見一顆猙獰的頭顱爆出水面,血盆巨口中卻是意外地沒有一顆牙齒,隻余下軟垂垂,嫩粉色的牙齦肉,令人深感牙酸地暴露在空氣中,
‘吧嗒’一聲,從海下露出腦袋的海獸猛撲而上,將前方的浪花吞沒,細長的身體,閃閃發亮的鱗片亦是如同蛇般從海下鑽出,僅是冰山一角就讓人不自覺地為之戰栗,最後又鑽入海中。
‘啪嗒’,庫讚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塊碗口大小的懷表,按下開關後瞧了一眼,然後報告道。
“三小時五十六分鍾,比上次多存活了二十三分鍾”
“哼,真是沒用的小子,我當年可是撐了三天”,卡普鄙視地摳著鼻屎表示鄙視,傲然說道。
庫讚額頭冒出一絲冷汗,對於卡普中將的‘當年’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按事實來說的確是撐了三天,但那是他二十多歲成為中校的時候。
用這來比,幼不幼稚啊。
卡普也不說話,就在那巨型海王類的身體即將完全沒入水中時,才不緊不慢地從躺椅下拿出了一顆黑黝黝足有人頭大小,分量十足的黑色金屬球,嗯,準確來說是鉛球。
微微起身做了個舒展運動,隨後雙眸精光一閃,雙臂熊張,整個人的氣勢仿佛都在瞬間為之一變,隨著空氣中炸裂的白色氣爆,手中鉛球直接被呼嘯著擲了出去。
鉛球於空中撕磨出了嘈雜的破空聲,飛行過程中更是變得瑩瑩發亮,好似打了蠟似的,落水的瞬間更是炸起了一片飛濺十多米高的白色浪潮,潔白的水花滾滾而起,伴隨著的,是一頭腦袋就有普通雙桅船大小的蛇形海王類,它的額前的鱗片此時竟是被撕裂露出了一塊塊粉嫩的血肉,其雙眼更是翻白,龐大的身軀僵硬起伏,露出了鱗片掩蓋下灰白的腹部。
一擊之威,竟將至少需要三艘軍艦圍剿的海王類擊殺,這實力,不可謂不恐怖。
擲完鉛球的卡普打了個哈欠,然後又再次於躺椅上躺了下來,雙眼一閉,竟就這麽睡了過去。
庫讚見狀心下也是有些無奈,若是一個禮拜前,或許他還會下水把那孩子撈回來,但經過一個禮拜的驚歎,在了解到了那孩子如同蟑螂般堪稱恐怖生命力的前提下,心下也不是那麽擔心了。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眨眼間垂落天邊,巨大的海王類周圍,那逐漸泛黑的海水下,已經有道道暗沉氤氳,如同死神般的影子盤踞,那是海上的清道夫,食腐海獸。
很快,眼尖的庫讚立刻發覺到了那頭蛇形海王類上翻的腹部處一道尖尖的凸起。
當這道凸起被撐到極限後,便被順利破開,並露出了一道鋒銳的刀尖。
庫讚心下疑惑,他可不記得那孩子有帶什麽刀具進去。
‘或許是這被著頭海王類吞下的某個人的武器?’
不過一會兒,庫讚便不再糾結。
或許是即將挖掘到外面的世界,尖刀的主人心下振奮,並不斷用刀費力抽插,直至擋路的韌肉脂肪都被戳得稀爛,終於,一隻手握一把刀,沾滿鮮血白色的手臂從稀爛的傷口內探出。
那是一柄帶有濃重金屬感的刀,其刀身比成年人手臂稍長的,刀刃上更是氤氳著淡淡紫光。
似是為了加強劈砍力度,由刀柄至刀尖一臂長的刀身加寬加厚,其上亦打著作用不明,呈三角形彎折錯落的孔洞。
雖不知其鋒利度如何,但就以其能夠輕松捅爛海王類肌肉脂肪這點來說,估算下也不遜色於任何大快刀二十一工中的任何一把。
那手臂僅是探出了一會兒,便又再縮了回去,再次加工擴張了一下被他捅爛的創口後,那位一頭白發已被染得鮮紅,濕滴滴地粘在臉上的少年才有些狼狽地從創口中爬出,將刀往海王類白色腹部肌理上一插,便不管不顧地躺在了它白色的肚皮上,貪婪地呼吸著外頭那腥鹹的空氣。
少年幾乎休息到黑夜,過程中還毫不顧忌地下海王類的白生生的肉,如同野獸般狼吞虎咽地撕扯咀嚼,填飽肚子恢復力氣。
而這時候,整隻海獸已經被那群聚攏來饕餮的海獸們啃得只剩下一半。
少年微微喘息了一會兒,雙眼緊閉,再次睜開以後,竟有熒光於其中閃爍牽動。
遠處的庫讚見狀也心下暗歎,如此年紀就覺醒並掌握了見聞色霸氣,簡直就是聳人聽聞。
這一點,即使是卡普中將也難得沒有反駁過。
少年於海王類長長的身體上奔馳著,拉出兩道漸逝的長長流螢,最後踏著它已經有些腐化的碩大腦袋,飛縱出數米開外。
雖然並不是距離軍艦最近的海域,但根據見聞色霸氣對於水中那一道道凶戾聲音大的偵測,那裡,卻是那些食腐海獸們數量最少的海域。
這群食腐海獸生死不忌,雖然帝爾一路小心,但弄出的動靜說實話也能夠被它們這群海中的無冕之王察覺,但相比他這塊小肉,那群巨獸似乎是對那一大塊腐肉更感興趣。
即使如此,帝爾還是一路小心謹慎地於海中飛縱穿梭,避開那一道道偶爾掃過的貪婪凶惡的視線後,少年剛一到達軍艦艦尾,便有一道繩索拋下,他一把抓過,用牙咬著被他小小的身體承托顯得更加長而大的名刀刀背,將其銜著,緩緩攀了上去。
剛一落到甲板,‘哐當’一聲,名刀落地,少年亦直接癱倒在地上,也不顧濕漉漉的身子,就這麽躺著,胸膛起伏,喘著粗氣···
由於生吞了許多海王類的肉,兼之不知何時逐漸變得恐怖的鐵胃消化下,並不十分饑餓的帝爾稍微休息了一下,又在後半夜下水,用剛硬的毛刷子幾乎都把皮給刷脫了才讓身上的血腥味勉強洗去。
夜晚,帝爾回到了醫療室,既然梅爾已經走了,那這個房間也就順理成章地屬於他了。
或許是梅爾積威已久,或許是庫讚暗中囑咐過,又或許是他自己的年齡優勢,在這個每一寸空間都被充分利用的軍艦上的士兵們也沒有多少微詞。
對了,還有某隻被拋下的黑毛大猩猩,看起來像是猩猩,但其實是人類,卻也不是什麽猩猩果實的能力者,好像只是單純的返祖,聽庫讚提過,他的家世好像很可憐,至於詳細的,那位少校也沒有多說。
自梅爾走了以後這猩猩也就賴上他了,雖然有些懦弱膽小,毛多又醜,但卻是乾家務的一把好手,洗衣服打掃什麽的全靠它了,而且雖然學藝不深,但也能客串一把船醫。
夜朗星稀,帝爾將身上滿是腥味的海軍製服脫下,光著身子躺倒在了床上,那把刀刃呈現紫色的名刀則別他用繃帶纏卷,倚靠在了牆壁上。
被褥間仿佛還帶著女人特有的香味,嗅聞之間,女人的豔麗冷傲的音容笑貌, 婀娜多姿的熱辣身材竟也是不自覺地由腦中浮現。
本就疲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的他,就這麽望著那紫幽幽的刀刃,小手緊握著著脖上戴著的坑窪小石柱,帶著深沉的疑惑,悄然睡去···
夜晚,淒美的月亮高掛於朗朗夜空之上,一道威嚴霸氣的人影悄然出現於軍艦桅杆之上,海風吹得他的船長服獵獵作響。
“嗯”,忽然,一陣雄渾的低沉聲音響起。
威嚴人影頓了頓,高大的身體轉身閃逝,下一瞬,卻是出現在了戰艦艦尾處。
“喲,卡普,這麽晚了還不睡啊”,他背靠著圍欄,輕松出聲道,那感覺,對相識許久的好友間的尋常問候一樣。
“你倒是大方”
“我可是抱歉得很,船上那群混蛋也老用這個來找茬,我可是船長啊混蛋···哈哈哈,看我把那東西送給那小子,他們還不笑得出來嗎”,來人一臉期待地哈哈笑著,就如同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樣。
“你們沒有死在空島上,運氣不錯嘛”
“哈哈哈,是啊,我可在上面意外地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兩道高大的人影侃侃而談,即使第二天見面又會是敵人,因為雙方所站立場而戰鬥,但至少現在,他們能夠像老朋友一樣談天說地。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天南地北隨意扯著,直至深夜,兩道身影才各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