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只見其矯捷地落地,自然曲起雙腿,當她站起來後,周圍浮動的火光同樣映照出了她的面容。
那竟是一位女人,一位身材修長,頭戴銀色貴冠的女人。
她穿著緊身的白色皮甲,手握一柄白色短弓,雙手皆戴有兩指粗的白色手環,右手食指帶著一枚鑲有綠色寶珠的瑩白戒指,一頭的棕色發絲被掛著白色寶石的束帶束在腦後,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難掩的身姿在火光的照耀下發出迷人的色彩。
只見她無聲走近,一把將趴在她身上的海賊提起,如同扔破爛般扔在一側,直至此刻,視野被死去海賊所阻隔的女人才看到了其他幾個畜生的下場···
他們身下聚起了淺淺的血窪,一道道潔白的箭杆於筆直挺立,深深扎入他們的咽喉,隻余那螺旋狀的箭羽搖曳。
神秘女人手中的短弓光芒一閃,直接化為了光,融入了持握著弓的右手手環中。
她脫下潔白的披風,蹲下身,蓋在了她滿是傷痕與汙漬的身體上。
“越是這樣的世界,我們越要學會堅強”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無奈,帶著堅定,那聲音,竟仿佛是一道閃亮的火花,將她心中熄滅的那道燭光再度點亮。
無聲後退一步,右手抬起一握虛空,似乎抓住了什麽,並在一陣‘嗡鳴’聲中緩緩升空。
“請問,您叫什麽名字”,女人將身上的最後的力氣都用光,操著嘶啞的嗓子顫聲問道。
“莉莉絲”
“莉,莉莉絲”,女人奮力坐起身,靠在牆邊,仿佛抓住了人生中最堅實的支柱,最寶貴的信念般,失神念叨著。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村子各處,無數神秘的女人駕馭者未知的飛天巨獸,潑灑潔白電光,在村子內潑灑死亡的血花,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海賊在急速、有力而精準的奪命箭矢下紛紛倒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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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空中嘈雜的震顫,村中一位用陰鬱的雙眸冷看手下劫掠的男人卻變得莫名地不安了起來,男子頭上戴著彩色羽冠,穿著紋有羽毛圖案的大衣,正是這批海賊,【怪鳥海賊團】的船長,昆拉蒂,懸賞七千萬的海賊。
就在他蹙眉疑惑的時候,一道淒厲的慘叫伴隨著陣陣刺耳的破空聲傳遍了整個村子。
“敵襲,所有人警···”
還未等他身邊的一個大嗓門海賊喊完,便有一道銳利的罡風從天而降,伴隨而來的,是一支極速的羽矢,輕巧地穿透了他那脆弱的脖頸。
‘好快’,昆拉蒂猛地一驚,身體疾退幾步,竟是避開了兩支白色的箭矢。
見他猛地揚手,身上的披風一抖而起,呲嘯聲中,十多道帶著冰冷金屬色的光芒已然飛出,遵循著百戰中磨練出的冥冥感知射向夜空。
還未等他查看戰果,一道帶著銀色光澤的閃電卻是從容不迫地劃過一道靈巧的軌跡,洞穿了他的腦袋。
懸賞七千萬的海賊,【怪鳥海賊團】船長昆拉蒂,戰亡。
“撤退,撤回到船上去”,從天而降的莫名攻擊已經讓海賊們心膽俱碎,見船長陣亡,副船長卡裡斯立刻接過指揮權。
海賊們瘋狂地朝著停放小舟的港口逃離,但空中不斷傳來的轟鳴與破空聲,總是能準確地帶走身邊同伴的生命,將他們無情地釘在地面上。
‘該死,天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當全員通過小舟登船後,來自高空的襲擊才紛紛啞火,但卡裡斯的心頭卻是沉了又沉,聽完手下報告後,原本兩千的海賊居然至少損失了八百多人。
‘該死,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船上的海賊們在副船長的交代下紛紛亮出手中的火槍與弓矢,同時燃起一個個炙熱的火炬,將上空都完全照亮了。
可襲擊者卻是死活都不出現,就在他們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道散發著淡淡光亮的龐大影子。
船,那是一艘船,卡裡斯心中悚然,雖然距離較遠,但還是能看清,那竟是一艘五桅艦。
散發著淡淡光輝的銀灰色優雅艦身上紋著複雜的紋路,方形的潔白風帆已被吹來的勁風鼓滿,其上裝裱銀飾的樹狀圖案隨之招展,活靈活現。
船首裝飾著銀翼,纏繞著銀藤的撞角死死指向他們的方向極速前進著。
“該死,準備迎敵”,卡裡斯朝著甲板上的海賊們大聲咆哮著,很快,各種樣式雜亂的火炮,紛紛陳列在甲板上,中層甲板的炮門亦是紛紛打開,露出了一個個漆黑的炮口。
隨後,四艘海賊船便仗著艦身小,船速快,飛一般朝著對方駛去,畢竟海賊一方船上大多是小口徑炮,與正規海軍相比,火力強度一直都是最弱項,唯有在接舷戰混戰的時候,才憑己方一身血性發揮出他們最大的優勢來。
卡裡斯面色緊繃,臉上那道幾乎將整張臉劃成兩半的刀疤,在身邊火把的照耀下更是如同惡鬼般猙獰扭曲。
雙方接近五百米,對方還未打橫船身。
‘不是側裝炮?難道是軍艦’
卡裡斯心中念頭一想便被旋即打消,軍艦他見過,還在不久前吃了大虧,海軍軍艦身形都十分臃腫,相比起來,眼前的巨艦雖然龐大,但卻也苗條纖細多了,如果將海軍軍艦比作一頭野蠻的棕熊,那眼前艦船更像是一頭優雅的獵豹。
卡裡斯的雙眼緊緊盯著那艘臨近的龐然大物,心中開始後悔不該一氣之下發起攻擊,逃亡才是上策,但如今的話,轉向已經晚了。
‘咻咻咻’,三道細微的聲音於那艘艦船上傳來,卡裡斯神色一滯,抬起頭,卻看見三道紅芒先後飛起,於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軌跡,看似緩慢,但卻極快地接近。
‘那是什麽,火矢?’
呆愣中,他就這麽看著那不過拇指大小的光芒朝著周圍三艘帆船的甲板落去,至於警示?三點不過拇指大小的紅光能夠做些什麽?即使它們準確地過分。
‘轟隆’,劇烈的火光混合著狂暴的衝擊將他從船舷直接掀飛,狠狠撞到了桅杆上。
‘這是怎麽回事’,腦中一片混沌的卡裡斯勉強掙扎著,貼靠桅杆爬了起來,狠狠吐了一口黑血後,仿佛被鮮血浸染的目光茫然掃視,周圍,是一張張驚慌失措,就像是見鬼了似的醜臉,再遠一點,便是一道如同火炬般,於海上沉浮的炙烈火光。
那艘船的船身竟仿佛被艦炮攔腰轟擊一般居中炸斷,就像餅乾一樣被掰成兩半,火焰焚燒中,緩緩沉默。
‘那···那是’,他隻覺得心中一震,舉目掃視,同樣升騰的火光,還有兩具。
‘這,怎麽可能’,感受著胸腔中傳來的劇痛,他無力地靠著桅杆坐了下來,他就這麽呆呆地望著那艘大船。
瞬息間毀滅己方三艘帆船,比之驚慌失措的他們,對方仍舊如此從容,優雅。
同樣的鮮紅對方船首處亮起,那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無比,勉強能夠分別出女性身姿的影子正緩緩張弓搭箭,見她輕輕松手。
‘咻’,同樣的聲響,漂亮的軌跡,如今卻是如此殘酷可怕。
他靜靜地看著周圍的船員死命操控風帆,妄圖轉舵逃亡,但如今已經太晚了。
‘噠’,紅芒筆直地落在他跟前,生命的最後一顆,他看到了將怪鳥最後葬送的東西,那竟是一枚箭矢,一枚箭鏃猩紅發亮,如同紅色寶石打磨成的漂亮箭矢,箭鏃觸地,猩紅的顏色頓時膨脹。
‘轟隆’
最後一道爆響過後,原本【怪鳥海賊團】僅剩的四艘海船,片刻後便只剩下了大堆漂浮在海面上的殘骸。
隨後,大片的轟鳴聲從那艘巨艦上傳來,幾個幸存下來的海賊還未感歎活著的美好,空中就忽然射下一道道機關箭矢,準確地扎入並深深陷入他們四肢這些非要害後,箭鏃尖端竟是探出了四道勾爪反方向牢牢扣住了他們的血肉,隨著箭尾柔韌伸縮的牽動,竟無視他們的哭號直接將其拉到空中,並被慘叫著吊到了島上。
此時,莫薩村岸邊,那艘巨艦早已停靠在了不遠處,畢竟越大的船,吃水度也就越深,一旦擱淺,也比小型船只要麻煩許多。
但接下來,那幾艘巨艦艦尾左側卻忽然打開一個小型平台,隨後,一隻隻渾身潔白帶著淡淡雪白的靈動戰馬馱著幾位同樣披著銀色披風的女人,三艘瑩白精致,整體呈纖細梭形,末端兩側鑲嵌兩片羽翼,每艘都載有三人的漂亮小舟被船上幾道高壯的人影推出。
也不見什麽聲響,那小舟竟仿佛被風所推動漂浮,兩片不到臂長的羽狀翼於小舟兩側中部旋轉著舒展出來,落水後竟船身漂浮,落水後,唯有兩翼切入水中,蕩開幾道粼粼的激濤後,船身自動,飛速朝那座島上駛去。
就在她們趕到岸邊之前,遠處也陸陸續續地飛來幾道青色的影子,吊著一個個人影飛向岸邊···
岸上,之前那位將披風贈下的神秘女人正聽著身旁下屬的匯報。
“海圓歷?”
“是的,隊長,這大概是他們用的記錄方式”
莉莉絲簇著眉問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麽別的信息嗎”
“是,這個世界是被一個名為世界政府的國家聯盟所掌握,我們身處在氣候多變的偉大航路前半段,已知的官方組織便是世界政府麾下的暴力組織--海軍,非官方組織主要便是海賊與賞金獵人”
報告的金發女人翻著手中記錄的筆記本,咬字清晰地說道。
最後,她轉頭望了眼那幾個顫顫克克的海賊,一臉嫌惡地問道,“隊長,他們怎麽辦”
“殺了”,莉莉絲正思量著手中掌握的信息,一聽對方的疑問,漂亮的眸子裡頓時殺機隱現,斷然下令,沒有哪怕一絲猶豫。
金發女人一聽,也沒說什麽,朝遠處一揮手,淡淡做了一個‘切’的姿勢。
幾位個看守海賊的羅格點了點頭,按住海賊的腦袋,後者似乎知道即將發生什麽,頓時掙扎謾罵,卻被那一雙雙看似柔弱的臂膀如鐵枷般牢牢禁錮。
一柄柄雪亮的短刀於白袍下亮起,手起刀落,幾具失去腦袋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便噗的一聲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