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漸急漸緩,沉寂了許久的心跳再次響起。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竟意外地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那座暗無天日的監牢,入目,卻是一片繪著赤紅愛心的粉色天花板,以及環繞周圍的潔白簾子。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律動起伏,他知道,自己還在船上。
稍稍起身,卻沒有料想中的痛楚,反而有一股緊繃的束縛,掀開被子一看,好家夥,他渾身竟都包裹著潔白的繃帶,繃帶捆綁得細致而又緊湊,看來是專人手筆。
四周觀察了一下,頓時又看到了身旁一個桶內一條條染血的繃帶。
“迪拜,吧把醫務室裡的繃帶拿去洗,洗的時候用熱水···還有,要是把那個孩子吵醒了,我要你好看”
那是一道如窖酒般香醇,獨特奇異的女聲,但卻溢滿了令人深感疏離的冷色。
“是,醫生”,另一個男人,似乎被對方的話嚇得一個哆嗦,聲調更是異常地畏縮,怯懦。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靠近,一雙大手隨之掀開白簾子,一顆如同猩猩般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當與一雙藍色的眸子對上後,竟是一呆,然後欣喜若狂地轉頭道。
“梅爾女士,那個小家夥醒了”
帝爾就這麽看著一雙被包裹在漆黑絲襪中的修長美腿如同一道黑色狂飆,狠狠甩在了那張猩猩臉上,鮮紅的高跟鞋此時竟是如此煞氣森森。
‘哐當’一聲,猩猩從他視線中消失。
“說了不要叫我女士,要叫我醫生”,那道女生淡淡說著,旋即一支五指修長纖細的素手再次將白簾拉開。
那是一位女人,一位成熟漂亮,豔麗異常的女人,雖然那飽滿火熱的身軀都被嚴謹的製服所包裹,但那呼之欲出的緊致感卻足以讓每個男人為之心動亢奮。
當然,如果沒有之前那一腳的鋪墊的話。
女人嘴裡叼著一根溫度計,戴著一雙知性嚴謹的方框眼睛,但卻無法掩蓋鏡片下那一雙如鷹一般凶殘淡漠的紫色眼瞳。
一頭雪亮的黑色的長發高高扎起,並在腦後盤成了一團。
“醒了”,女人挑了挑眉,鮮紅的高跟鞋踢踏脆響著走到他床邊,旋即竟是毫不忌諱地坐了下來,接下來更是將他的腦袋一把攬過,拉入懷裡,那尖尖的下巴貼著他的額頭,似乎在測量著什麽,嘴上的溫度計也輕輕上下翹著,敲打著他的腦袋。
相比之下,帝爾卻被她按得一下直面那堅挺高聳,呼之欲出的豐滿,一時竟有些呼吸不能。
“真是奇怪啊,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喲”,還好不過一會兒,女人便將他松開,微微笑著說道。
帝爾面色已經漲紅,不知是憋得還是別的什麽,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而那女人一句話後竟也沒有別的動作,但帝爾卻能感受到,那雙凌厲的眼睛,正盯著他看,那眼神很深,很沉,帶著他完全難以理會的情感。
氣氛一下有些尷尬,雖然只是單方面的。
“梅爾醫生,中將大人說這位小朋友醒了以後就要帶去見他”,那頭猩猩再次出聲,兩手攪著白簾,只露出了一顆腦袋,就好像一位受了氣的小媳婦兒,滿面羞射的樣子倒是讓帝爾也想在他面上踹一腳。
“讓他去死”,被稱為梅爾的女人頭也不回,唇齒輕動,帶著微微的殺氣淡淡說道。
“啊,這···”,猩猩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讓他去死,讓他去死,讓他跳到博得米亞群島的海蠕蟲巢穴裡感受肌肉被一點點啃食掉的感覺去死,讓他從空島上跳回青海粉身碎骨地去死,讓他在我的解剖台上被一點點用刀片掛掉皮肉剝離筋骨地去死···”
女人語氣平淡地敘述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句,然而,更讓他無語的是,那頭小受的猩猩錯愕了片刻,竟還拿出了一個小本本仔細地記下了這女人的每一句話,等她說完,那猩猩竟真的出門去遞小紙條了喂。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心裡糾結了許久,帝爾才小心地出聲問道。
“海軍中將直轄軍艦喲”,女人轉頭,仿佛變臉般自嘴角勾起了一絲夢幻般的笑容。
“那個”,帝爾背上冷汗津津,這女人倒是讓他感到愈發地局促。
“我叫梅爾,梅爾·拉佛肯”
“您,您好,我是,那個,帝爾,洛·帝爾”
“真是有禮貌的孩子呢”
“是啊,謝謝”
“帝爾是從哪裡來的呢”
“那個,馬林福德”
逐漸地,話題開始被女人一點點勾起,帝爾也稍稍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開始和她聊起了家常。
“誒,您也是海軍醫學部的嗎”
“是海軍生物醫學部喲,是呢,想必你也見到那位博士了吧”
“啊,是啊”,帝爾也一下想起了那隻蛤蟆。
“不要小看他喲,雖然那副德行,但他也是比自然系還要稀有的動物系幻獸型惡魔果實能力者喔”
“幻獸型”,帝爾一愣,孩子都喜歡一些奇奇特特的東西,他也不例外,惡魔果實更是首當其衝,其中以幾乎無敵難解的自然系,肉體強幅會變形的動物系,還有多種多樣品種繁多難測的超人系為三大主類,當初的邊鋒大將卡梅隆就是自然系龍卷風果實的能力者,幻獸種他也聽過甚至見過,就比如說那位同樣退役了的鑿爪大將,那個喜歡裸露上體的光頭大叔。
但他怎麽也想不到,那個矮蛤蟆竟然也是能力者,還是動物系中比自然系還要稀少的幻獸型。
“他的比較特殊,算了,不談那個惡心的家夥了”,女人輕媚地笑著,萬種風情頓時讓眼前的小男孩面色一愣一愣的。
兩人剛聊得起勁,帝爾便見眼前女人神色一陰,頓時心頭一跳。
“洛帝,聽說你小子醒了”,幾乎是下一瞬,一道恢弘有力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就在帝爾懷疑對方會不會一腳把門踹開, 而且據他觀察這種可能性一點都不小的時候,眼前的女人卻是微微偏頭,淡漠但卻殺機森冷地出聲道。
“卡普,不是叫你去死嗎”
‘咕嘟’,帝爾咽了口唾沫,但意外地,門外那人不僅沒有進門,反而還有些底氣不足地出聲道。
“他是我的兵,快把他放出來梅爾”
“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兵,我只知道現在他是我的病人···你有本事踏進這個房間一步看看”
沒有最粗暴,只有更粗暴,就在帝爾以為那位大叔要破門而入的時候,竟聽到一陣遠去的腳步聲,那孩子氣的大叔竟然這麽走了,竟然連一句狠話也不放下氣呼呼地走了。
這是什麽情況!!!
帝爾心中驚歎,目光也偷偷瞟向眼前女人,以那大叔的石頭腦袋來看,絕不可能是對眼前女人有意思而收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忌憚,至於是單純武力的忌憚還是別的什麽,他就搞不清楚了。
“怎麽了,姐姐很可怕嗎”
‘姐姐’,帝爾心下一僵,悄悄抬頭,竟意外地似乎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閃爍著的奇異光芒,是期待嗎?
“沒有,那個大叔才可怕”,帝爾扭過頭,輕聲說道,雖然不知道這女人什麽身份,但至少到現在為止,他並不討厭,或許說,還有一種莫名的不知緣由的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