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地一聲,金色的兩翼鄒然掙開,並攤到最大,如同寶座般豎立在教皇身後,隨後兩翼猛地一扇,金色的烈風揚起一地沙塵,伴隨著金晃晃的光屑以及羽毛頓時將周遭的土地切割焚燒得千瘡百孔。
那道金燦燦的人影已經飄揚飛上了空中,空靈的眼眸注視著地面上的桐無,竟仿佛是在俯瞰凡塵的神靈一樣。
之前的光屑暴風過後,桐無身上不斷有徐徐白氣從那密密麻麻的切割燒灼傷口中蒸騰而起。
突兀地,一道銀色的光輝鄒然從他左手背傳來,那裡,原本由一大一小兩道印記並排,交粘排列的刻印之下,卻又多出了一道新的印記。
‘溫達魯夫’的印記,還有早已存在的‘剛達魯夫’的印記,珊那神之左眼‘鐸隆多’的印記,三道印記上交錯的文字開始先後從他手背脫離,如同雀躍的精靈般於空中舞動了起來,最後再次交貫,錯落,排列。橫豎撇捺極其清晰簡易明了的文字最後再次印在了桐無的左手背,並相互拚接,構成了一個中空的完美等邊三角形。
突如其來的力量湧入身體,讓桐無的腦袋一清,眉頭蹙緊,大片繁雜的信息湧入。
“這是···什麽”
左手背的印記開始漸漸收斂,變得凝實,仿佛是液體般於字裡行間悄然竄動。
“沒有想到,湊齊三個刻印後,竟然會誕生如此神奇的力量”
上空,那位仿佛天使駕臨般,如神的存在語氣清冷地出聲道。
冷哼一聲,左手背的銀色光輝猛然湧動,化為十多條明亮的銀色光帶,最後如數纏繞灌注到了左手持握的長劍上。
“這是,什麽力量”,德魯一聲鏗鏘有力的怪叫,劍身、護手、劍柄竟是盡皆化為了一片燦銀色的光芒,最後護手、劍柄、劍身竟開始朝著四個方向延長,整柄劍竟化為了一個標準的十字型。
當光芒化作無數流螢竄回那道刻印上,一柄足有四指寬,直刃,護手劍柄皆為璀璨金色的雙手十字直刃刀就這麽靜靜地被他握於手中。
雖不太理解發生了什麽事,但桐無可不會忘了,還有個家夥在半空望著他。
“上了,德魯”,殘缺的右手無形火焰大炙,最後直接凝結出了一隻透明的水晶臂膀,兩手持握模樣大變的長劍劍柄,低身喝道。
“喲,知道了”
無色的火焰於腳上悄然點燃,並以極快的速度順著雙腿竄上全身,此時的桐無,竟仿佛是一個人形火炬,無形火焰扭曲了他的身形面容,將他襯托得更加神秘深邃。
下一刻,稍稍沉默了一會兒的教皇再次揮動右手所握光槍,周身光芒大炙,就像是一顆小太陽似的,炙烈的光芒照射下,亦有無數指頭大小的光劍朝著桐無密集攢射。
對此,桐無身前的無色火焰猛然扭曲,最後化為了一面半圓形的多切面無色水晶盾,密密麻麻的光劍投射在盾上,竟如同衝擊礁石的潮水般無奈偏折滑脫。
當他靠近半空中的男人時,對方亦是停止了爆射的光劍,周遭環繞的三面橢圓壁盾頓時交錯而過,於此同時,桐無身前的水晶盾亦是再次融化為了無形火焰,並緊緊纏繞在十字長劍劍尖。
‘哢嚓哢嚓’,勢如破足的劍刃直接將三面壁盾如同玻璃般扎穿扎碎,光芒閃爍的碎片皆是被無形火焰焚灼為虛無,但武裝色霸氣所化的火焰在晶化前還是更傾向於攻擊性,於是,不少‘漏網之魚’,又給他添上了十多道傷口。
三面光壁破碎後,桐無的來勢也被削減到了極致,即使以月步再次加速,但也不及腳踏實地來的有力。
面對直直朝著胸腔而來的十字長劍,教皇左手金黃錫杖再次光芒閃耀,背後的羽翼竟是再次延展,最後如同一雙金黃的手掌般交叉護佑在他身前,即使有武裝色加持,但來勢也被層層銳減的長劍最後還是在光翼護佑下折戟。
見此,桐無頓時借著劍尖與光翼相交的斥力抽身後躍。
但是!!!
極其意外,仿佛深陷泥漿中的凝滯感卻是讓桐無的瞳孔鄒然收縮,金色的長槍,被教皇遞了上來,那速度是如此緩慢,若是平常,他甚至不需要使用見聞色便能輕松避過,但如今,那股凝滯於腦中,傳達影響身體的詭異遲鈍感卻讓他避無可避。
不僅如此,竟是連身前無色火焰的結晶化都受到了影響。
這樣下去的話,那柄光槍絕對有能力在晶盾凝結以前把我刺穿。
咬了咬牙,桐無遲鈍的身體竟是不退反進,十字長劍再次釘在護佑於教皇身前的光翼下,並發出一聲‘叮’的無力脆響。
因為他的身形遞進,反而迎上了那柄光芒長槍···
痛,極其劇烈的痛感瘋狂從胸腔湧來,那種感覺,就仿佛往胸口投入了一塊燒紅的鐵塊一樣,毒火焚燒血肉,桐無的鼻孔與嘴中甚至都湧出一道道灰白的濃煙。
‘這樣就···結束了吧’,當長槍完全沒入桐無胸膛後,教皇不由得在心中想到,望向青年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惋惜。
劇烈的痛楚下沸騰的精神,讓他微微掙脫了逐漸擴散的遲鈍感的侵蝕,桐無抬起頭來,猙獰笑著道,“的確結束了”
尊嚴恢弘的粉色顆粒悄然於青年眉心匯聚,最後揉熔成一根無形纖細的筆直淡粉色晶錐,緩慢但卻如無物般,決然地穿透了護佑教皇身前的光翼,最後在他越縮越小的視線中,完全沒入他的額頭。
‘轟隆’,就仿佛是始祖的虛無爆破之力,掀起一片恢弘的蘑菇雲,強烈的毀滅性震波更是以近千米每秒的速度朝四周輻射開來,他被神聖渲染成金的璀璨精神,竟是在這股不講理的蠻力摧殘下,瞬間支離破碎。
教皇那溫和的面容頓時僵固,雙眼渾濁,瞳孔如同墨跡般散開來,口鼻眼耳中亦是有道道鮮紅的痕跡蜿蜒而下。
同一時間,那折疊交叉的光翼亦是變得朦朧並逐漸崩解,失去阻隔的十字長劍順著沒有一絲松懈的遞勢,毫無阻礙地沒入了他的胸膛,直至護手。
隨後,被金色光輝環繞的兩人緩緩從天空飄落。
焦灼的風緩緩流淌而過,潺潺的鮮血,很快在兩人腳下聚起了一小片血泊。
“可惜啊···我的能力是淨化力,而非是治愈力”
精神受到重創而七孔流血,如今也僅是依靠淨化之力勉強將崩潰的精神湊起,面上極度衰敗蒼白,給人一種極度淒厲決絕感的教皇無奈地笑了笑,就仿佛是血火中盛開的一朵潔白蓮花。
穿透桐無胸膛,幾盡崩潰邊緣的光槍以及教皇背後的光翼瞬間瓦解,輕柔升空。
同時,桐無也抽出了銀光熠熠的十字長劍,大步後撤,勉強支撐住了大股神聖之力駐留摧殘的身體。
長劍被抽出,失去了支撐的教皇身體一軟,便直接握著錫杖,單膝跪倒在地。
“能夠拜托你一件事嗎”, www.uukanshu.net 教皇微微笑著道。
“什麽”,水晶右臂緊握胸口創傷,桐無冷眼望向他,問道。
“帶上它”,說完,他便遞上了自己的金黃錫杖,沒有等桐無回復,遂又自言自語道。
“我曾嘗試將我的力量駐留在武器上,最後成功的只有這根錫杖,希望你以後能好好使用他”
“你就不怕我用它來殺人?而且很可能用來殺羅馬尼亞人”,桐無嗤笑,冷冷嘲諷。
“我一直都相信,傷人的是人,而非武器本身,而且···溫達魯夫的力量也在你手上吧”
正因為對方的第一句話而皺眉的桐無微微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
“那麽你就更有擁有它的理由了”
教皇笑了笑,“作為教皇貼身侍從所持有的溫達魯夫的力量,自然是無時無刻都要陪伴在我那神聖淨化之力周圍的”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把你們兩個葬在一起”
桐無煩亂地揮了揮手,貌似極其不耐地蹙眉說道。
“那就太感謝了”,教皇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後便是坦然,一句感謝出口後,精神肉體皆處於崩潰邊緣的他也隨之斷了生機。
靜靜盯著那端正坐著,面上掛著淡淡微笑的屍體,桐無的視線恍惚地將錫杖拾起,最後左膝重重叩在地面,在德魯焦急的呼喚聲中,逐漸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