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首戰告捷,接下來便有各路少年英傑陸陸續續地自告奮勇,上場比武。兩三個時辰過去,一眾後起之秀或舞槍弄棒的、或空手赤拳的,各展得意武學,為博得滿場喝彩,使盡渾身解數。不過在雲超眼中看來,這些後進俱都武藝平平,破綻極多,還沒出現一個真正讓他想上場較量的高手。 各大門派中的傑出弟子也都逐漸開始上場較藝,趙白也在郝大通和王處一的催促下上去露了幾手可圈可點的全真絕學,他與對手和和氣氣的,雖全然佔據上風,但並不逼人太甚,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在一派和諧氛圍中連贏三場,這才在場邊群雄的交口稱讚中回到原位。
只是趙白剛笑吟吟地站定,卻聽郝大通怒道:“趙白,你還真來以武會友的啊?看看其他大門派勝得多麽威風,多麽乾脆利落!你小子倒好,身為全真派弟子的代表,一比武反而以和為貴,讓人家以為咱們派好和氣、好相與!”
趙白依舊面不改色,笑著賠罪:“師叔,我知錯啦。下回上台,我一定不留情分了。”
郝大通哼了聲,他雖然年歲已大,但依舊不減火爆脾氣。
這時雲超見場中上去了一個少林弟子,那和尚也是年紀輕輕,不過步伐沉穩,雙目蘊含精光,環視了場邊一圈,朗聲說道:“少林虛空敬請各派師兄指教。”他話音洪亮,中氣充沛,顯然是少林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群雄的弟子們在之前幾個時辰中一對上大派弟子,便被打得落花流水、灰頭土臉,心中所圖的借機揚名之欲也漸漸消退了不少,此時場中的那個虛空小和尚看起來更是不在先前上場的任何一人之下,況且少林培養出來的弟子總是根基厚實,一時之間竟沒人敢上去挑戰了。
場中有眼尖者突然叫出聲來:“原來是虛空啊,據說他是少林寺虛字輩中的第一高手啊!”
“什麽?也就是說場上這小和尚乃是少林派最厲害的新秀了?”離那出聲之人較近的一個大漢驚奇地叫道。
這兩人嗓門粗大,登時一傳十、十傳百,不過片刻,滿場皆知,數千人議論紛紛,氣氛火熱。
有人添油加醋地說道:“這虛空難道是這次前來參會的空性大師之徒?這未免有些犯規啊!”
這話一出,又引起一陣哄然,突然又有人大聲斥道:“放屁!圓字輩下來才是虛字輩呢!”
“看這虛空的架勢,恐怕武功也不在少林圓字輩之下吧!”
“廢話忒也多了,讓你們的得意弟子上去較量一下不就知道厲害了!”
“你的徒弟怎麽不讓上去?是不是怕一敗塗地、丟盡面子啊?”
“……”
廣場左右兩邊的各路豪傑爭論了半天,卻沒有一人敢派弟子上去,大殿前的各大門派卻早已躍躍欲試,這時雲超和趙白身後的一位全真教弟子說道:“二位師伯,我想上去試試。”
各門各派的弟子上場比武,還需要考慮對手是不是天下三大宗派的人,以免壓過三大派的風頭;而三大派之間則是不需要考慮這一點的,郝大通怕被人搶先挑戰,也不待王處一答應,頭也不回地說道:“快上去滅一滅少林派的威風!”
趙白聞言一驚,說道:“郝師叔,您就不能小聲一點嗎……孫克師弟,你可要小心應戰啊。”
那名叫孫克的全真弟子點了點頭,施展全真派輕功金雁功掠上場去。
“趙師兄,你這師弟武功如何?”雲超口中問道,雙眼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央的二人。
趙白正欲回答,此時整個廣場突然驚呼聲大作,震得山谷鳴響。原來那虛空和孫克行完禮數,便平平正正地雙掌推出,乃是韋陀掌中的一招“山門護法”,只是這原本再普通不過的一招被空虛打出來,竟是出乎意料地迅猛剛硬,孫克霎時間猝不及防,只能同樣伸出雙掌,要在硬接他這招以後,再施展全真派的精妙武學與之周旋。孫克此舉實為最穩妥謹慎的應變,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掌力居然比他雄渾數倍,四掌方一相接,孫克便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口中一甜,險些溢出血來;幸好他生生含住鮮血,為自己留得最後一絲顏面。
群雄全沒料到這虛空竟這般強橫,一擊敗敵;眾人為之動容,驚呼出聲。郝大通“噌”的站起身來,看著少林派的位置冷冷說道:“好霸道的韋陀掌,好威風的少林和尚!”
少林派座上的空性大師也是性格剛烈之人,正欲回敬幾句,卻見宋遠橋連忙起身說道:“比武切磋難免受傷,還望郝道長息怒。”
郝大通見他意態恭謙,又陡然坐了下去,竟好像被一句話就壓下了怒火。
趙白這時也隻好把正要向雲超誇讚孫克的話語吞回腹中,換作一個無聲的苦笑,默默將孫克扶了回來,隻余下一鳴驚人的虛空獨自站在場上,頗有些少林獨尊的意味。
全真教眾人見孫克傷得不重,胸中怒氣才不至於再度攀升。郝大通突然沉聲說道:“趙白,你再上場。”
趙白無奈的道:“師叔,你忘了大會規矩麽?我還要等其他人比過五場之後才能二度上場啊。”
“我代趙師兄上去領教少林高徒的武藝吧。”雲超見獵心喜,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他此話一出,全真教以及左右兩旁的武當派和昆侖派上下眾人都向他看去。
雲超孑然一身,也不用去看誰的臉色,他腳下一動,已施展“九天雲龍步”中直來直往的技法衝上場去。 在常人看來,還道他這一下只是平平無奇的“旱地拔蔥”,無人看得出他雙腳如何運力。
群雄見從全真教的位置中又奔出一個少年,心想:“這是給他師兄報仇來了麽?全真教和少林派對上的話,可有好戲看了……”
雲超正要與那虛空施禮,卻聽身後傳來宋遠橋的聲音:“場上那位全真賢侄,新秀大會有所規定,為防蓄意報復,同一門派中的弟子不得連續兩人上場。方才趙賢侄是勝利之後下場,故而不算。不過你再上場,便要算作違反規矩了。”
群雄聽了,都覺得這條條框框的好生沒趣,白白扼殺了一場好戲。不過當中也有不少穩重之輩看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去一場大派爭端,乃是大幸。
雲超倒是什麽規矩也不曉得,他微微一怔,轉身說道:“宋大俠,我不是全真教弟子。”
廣場上頓時又是一片嘩然,趙白連忙走出幾步,高聲說道:“雲超師兄無門無派,是在下和宋青書師兄的朋友,也是我們全真教的客人。”他將宋青書的名字也抬了出來,如此便可免去許多異議;兼且他話中一語雙關,暗示雲超與全真教關系非同一般,將來若有機會,也好將雲超拉攏入教。
宋青書在心裡暗罵了趙白一聲,嘴上卻對宋遠橋說道:“父親,趙白所言屬實。”
宋遠橋聽得眉頭一皺,他略一沉吟,便又向著眾人朗聲說道:“既為全真教的賓客,那便視同教中之人,不能逾越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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