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這般悄無聲息地欺近身後,鳩摩智豈能不大驚失色?他雖然來不及轉過身去,卻也能聽聲辨影,察覺得出背後那人一手出掌,截斷他“無相劫指”的無形指力,一手則往他後心的“神堂”要穴拿去。電光火石之間,鳩摩智想也不想,本能地反手向後劈出兩記獨門絕學“火焰刀”,身形則向前飛躍而去。 背後那人“咦”的一聲,雙掌灌注真氣,抵住了鳩摩智的火焰刀氣,接著竟十分歡喜地說道:“妙極、妙極!你這是什麽功夫?”
這時鳩摩智驚疑之心方定,轉過身來,見敵人竟然一個長發長須、嬉皮笑臉的老人,不禁想道:“怎麽又來了一個糟老頭兒?難道張三豐還有一個武功高深的師弟嗎?”
正欲問其姓名,猛地聽到廣場中央傳來一聲金輪法王的大喝,場邊群雄皆感震耳欲聾,卻並不驚異,反而齊齊歡呼起來。
鳩摩智與那古怪老人一同往場中看去,只見相鬥正酣的兩大高手已經分開站定,只不過張三豐看上去氣定神閑,面掛笑容,而金輪法王似乎才堪堪站穩身軀,臉色十分難看。
原來法王剛才聚集畢生功力,終於掙脫了張三豐那無窮無盡、猶如深海漩渦一般的太極圓圈,然而他這往後一退,無論是在中原群雄眼中,還是在法王自己心裡,已然輸了這場比鬥,畢竟兩人不是生死相搏,非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阻止了鳩摩智暗算的那個古怪老人見狀,不住地拍手大笑,說道:“老道士贏了大和尚,大和尚臉黑成了炭!”接著又向鳩摩智問道:“喂,你這惡和尚還沒告訴我,你那招以手作刀的功夫叫什麽呢?”
鳩摩智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心想:“這老人裝瘋賣傻,想來激怒我麽?”
霍都、達爾巴、趙敏還有一眾蒙古武士也是目光詫異地看著這個古怪老人。金輪法王剛剛不敵張三豐的太極拳,現在又來了一個武功似乎不在大輪明王之下的古怪高手,他們心中皆是一沉,趙敏問道:“喂,你怎麽嘻嘻哈哈,像個小孩似的?”
那古怪老人笑得十分開心,說道:“女娃兒說得沒錯,我的外號就叫做‘老頑童’!”
霍都和趙敏於中原成名人物無所不知,聞言各自一驚,暗道:“原來是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的師弟周伯通!”
雲超一直關注場中的比武情形,此時也終於發現了廣場對面的周伯通,不禁脫口叫道:“老頑童,我義弟呢?”
全真教眾人看到他們的師叔祖出現在此,又聽雲超對周伯通如此大呼小叫,似無輩分之忌,都是暗自訝異。
周伯通嘻嘻笑道:“滑頭小子,你義弟快上來了,他這幾天可好得很呢!”話未說完,前殿之中已經緩緩走出兩個人來,卻是一老一小,老的白眉長垂,神色慈祥,小的身著青衫,相貌俊秀。
雲超見到來人,心中一喜:“原來段譽真的帶著老頑童去找一燈大師了,只是那裘千仞……慈恩和尚怎麽沒有一起上山?”
他自不知一燈大師慈悲為懷,為消除慈恩的心魔,竟以肉身生受慈恩掌力,終於受了重傷,致令慈恩發狂奔逃時反而無力追回,最後在山下養傷時,被周伯通和段譽巧而又巧的找上了。
中原群雄中也有不少人認得一燈大師,便都紛紛叫道:“一燈大師,是一燈大師來了!”
霍都等人見來者竟又是大名鼎鼎的武學大師,而且似乎還與周伯通有所交情,心下驚駭更甚,他們縱有金輪法王和大輪明王兩位絕頂高手在此,
如今也全然處於劣勢了。 不過任誰也沒有鳩摩智那般大感忌憚,他尋思:“這一燈和尚也是個武功高深的人物,若和那段譽一齊使出六脈神劍,那可……棘手得很!”
霍都卻想:“今日終要無功而返,還是請師父他老人家暫時回駕吧!”便要往場中走去。
金輪法王已經過一番思慮,終究沒再出手,向張三豐施禮說道:“今日得會張真人絕藝,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卻是不願服輸。
中原群雄聽了,紛紛喝罵:“輸便輸了,怎麽還大言不慚!”“狗韃子,剛才不是說什麽中原武林無人能打嗎?”也有人罵道:“新秀大會也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張真人,莫要放過這些狗韃子!”
張三豐說道:“法王,老道敬你是西藏聖僧,苦修多年,一身精湛武功得來不易。老道奉勸你一句,相助韃子,為虎作倀,終要應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的道理。精研佛法,普度眾生,那才不枉聖僧名號。你們下山去吧!”
今日大勢已去,金輪法王心中縱使不忿,也難以反駁,他這便轉過身去,高聲說道:“大夥兒走!”
一行人趾高氣揚地上得山來,最後卻垂頭喪氣得下得山去。鳩摩智也隨著眾人離開,路過一燈大師和段譽二人時,冷笑著看了段譽一眼,把他看得心驚肉跳,才最後一個消失在前殿裡。
群雄目送蒙古國師一行離開,隨後便雷鳴般接連不停的歡呼喝彩起來。今天眾人的心情經歷了大起大落,好在終於保住了中原武林的名譽。
周伯通、一燈大師和段譽三人走上前去,與張三豐互通姓名,施了禮數,張三豐眉開眼笑地說道:“老道久仰老頑童、一燈大師和大理段氏的大名了……”
他話未說完, 冷不丁從山谷底下傳上來一聲長嘯,有如怒海狂濤,聲勢險惡,蓋過了山頂上群雄的喝彩之聲。眾人聽這嘯聲高亢連綿,想必發聲之人內力充沛悠長,卻不知又是哪裡來的高手?
似乎是為了響應山谷下方傳來的長嘯,場邊群雄之中又有人嘿嘿地冷笑起來。眾人發現這些人就在自己身旁,俱都驚奇地問道:“你們笑什麽?”
冷笑之人無一作答,群雄突然間大聲咳嗽,跟著雙眼劇痛,睜不開來,淚水不絕湧出。眾人大吃一驚,紛紛叫道:“不好,有人攪鬼!”“眼睛裡什麽東西?”“我睜不開眼了。”各人眼睛刺痛,淚水長流。緊接著手腳酸麻,但聽得“咕咚”、“啊喲”之聲不絕,廣場上登時倒下了一片,全都動彈不得,只有冷笑的數十人還好端端的站著,一下子倒極為顯眼。
雲超見周圍之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倒地,就連各大派的掌門高手也不能幸免,自己也沒來由的淚流滿面,四肢酸軟,他暗道一聲:“不妙!”趁有余力,連忙取出解毒靈丹“九龍護心丹”服下,這才不致於癱軟下去。
再看廣場中央,張三豐、周伯通和一燈大師也是緩緩坐了下去,雙手盤於丹田之前,似在運功逼毒,唯有段譽渾若無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雲超見到如此詭異的情形,猛然想起原書當中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悲酥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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