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永強是西京市公安局的局長,因為局裡事情比較多,因此下班後還在辦公室裡處理公務。
聽到自己手機響起,毛永強看也沒看,順手就接了起來:“喂,是哪位?”
“毛局長嗎,我是韓學君。”撥通了毛永強的電話,韓學君笑著打招呼道。
“哦,是韓老弟啊,今天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啊?”一聽是韓學君,毛永強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專心的聽起電話來。
毛永強出身武林世家,入門時候學的是少摩拳,後來學藝有成考入警校,又學了心意六合拳。警校畢業以後,憑借自身過硬的本領和敏銳的思路,連續破獲許多案件,因此短短五六年就從一個小警員升到二級警督,深得領導賞識。
可惜他這人處事過於剛正,領導雖然欣賞他的能力,但是他卻有些不近人情,至此他的升遷之路就開始變得艱難起來。又用了十年時間,終於靠著累積的功勞爬到了副局長的位置,至此一坐就是八年。
毛永強當副局長的八年中,所有的大案特案都是由他親自督辦,論功勞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但是升職的好事從此與他無緣。
雖然在毛永強的心裡,能當個好警察為人民服務就是最大的安慰,但是看著別人一個一個升值,心裡的滋味還是有些不好受的。他也知道,隻要自己稍微改改脾氣,也像別人那樣向領導表下忠心,那他現在早進省局了!但是這種事情,他真的做不來,於是也就不想那麽多,做好了一輩子都當副局長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就在幾個月前,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他突然把那個副字摘了,成了正兒八經的局長,這讓他驚喜之余也有些莫名其妙。
後來經過多方打聽,原來是省組織部的韓部長看他勞苦功高,就找了個機會把他給扶正了。為此他還專門買了些禮物,到韓部長家去拜訪過,這才發現這位韓部長也是一派硬朗作風,剛正不阿的性格。能在官場上遇到知音,可是毛永強從來沒想到的事情,所以他從內心非常敬重韓部長,對他的家人當然也是非常客氣,由此刻接到韓學君電話後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來。
“是這樣的,我在慶興路派出所這裡出了點小事,恐怕得麻煩毛局長一下。”韓學君也顧不得客氣那麽多,直接就開門見山的切入正題。
電話那頭的毛永強眉頭一皺,聲音低沉的說道:“韓老弟,你那邊出什麽事了?”
盡管內心敬重韓部長,但是毛永強對這個韓學君了解卻是不多,隻是見過幾次,聊過天而已。見對方打電話來有事求自己幫忙,毛永強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走人情,心裡不由起了些疙瘩。
敬重歸敬重,要是因此就讓他違反原則,毛永強是堅決不會做的,要是會這樣做的話他早就是正局長了!
“我有一個朋友,在舊書街被地痞敲詐,慶興路派出所不僅不秉公辦案,反而還警匪勾結,要拘留我的朋友。更過分的是,我到了之後要求余所長秉公辦案,他竟然還威脅我!我也是沒辦法,所以隻好給你打電話了。”韓學君知道毛永強的脾氣,因此他簡單扼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什麽,警匪勾結!”毛永強狠狠一拍桌子:“韓老弟你等著,我這就給慶興路的余所長打電話!”
“哎,等等!”見對方要掛電話,
韓學君連忙把他叫住,然後說道:“那余所長與幾個地痞勾結在一起,你要是給他打電話的話,我怕他們會串供。不知道你現在有空沒有,要是有空的話最好能親自來一趟,不行派幾個信得過的手下來也可以。” 這本就是毛永強分內的事,又是韓學君親自開口,他立刻痛快的答應道:“好,我立刻親自過去!”
“你過來之前最好再安排幾個人,有些地方還需要進行取證。”韓學君說著就把舊書街、吳明峰、雞哥等人的事情一並說了。
余飛禮甩袖離開之後,立刻打電話給剛剛派出去的手下,把他們全部召回。
“我不配合你,看你能怎樣!”余飛禮恨恨的冷哼道。
就算韓學君叫其他人來處理,畢竟都是公安部門的同事,裡面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到時候打點一些也就過去了,最多把張晨星放了就是。
而後又和那兩個小混混商量好,統一了說辭,再讓他們打電話給雞哥,把討論好的說法通知了一下。
如此一來,即便有人要處理這件事,也牽扯不到吳明峰的身上,那一切就好辦了。
之所以剛才不答應韓學君秉公處理,就是在顧忌吳明峰,且不說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吳明峰馬上就要進入工商局,那也算是自己人了,身在官場哪能出賣自己人呢!
韓學君掛了電話後,就站在派出所的門口,不一會就見剛才派出去的那些人陸續回來,心裡更冷了幾分。
政府裡面確實有些人違規辦事,但是徇私枉法到如此明目張膽的地步,韓學君還是第一次見到!就不說張晨星是自己兒子的救命恩人,光憑余飛禮那囂張的態度,韓學君就決定這件事一定要處理到底!
市公安局到慶興路派出所也就是六七公裡的路程,即便是下班時期交通擁堵,毛永強也隻是花了十幾分鍾就趕到了。
余飛禮也一直在暗暗盯著韓學君,他倒要看看這個政府秘書能請來什麽援兵!
“嘎吱”一聲,一輛警車停到派出所門口,余飛禮心中就冷笑一聲,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來的還是公安部門的同事。
就像余飛禮會去保吳明峰一樣,同為公安部門的同事,別人也一樣會保他,這就是官場潛規則,所以余飛禮心裡一點也不擔心。
同事來訪,余飛禮當然不敢怠慢,連忙從辦公室出來迎接。
走到半路上,突然見警車上下來一個身高馬大,一臉剛毅表情的男子,余飛禮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臉上的汗水更是如瀑布一般奔湧而出。
猜到來的是公安部門的人,但是他卻猜不到來的竟然是現任局長!
這位局長的事情,余飛禮可是耳熟能詳,當然也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氣。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正是這位毛局長最為痛恨的,撞到他老人家手裡,那絕無輕饒啊!
“韓老弟,讓你久等了!”毛永強快走幾步,熱情的和韓學君握著手說道。
韓學君連忙說道:“毛局長可真不愧是人民公仆啊,這出警速度絕對沒得說。”
瞥眼看到余飛禮那狼狽的樣子,毛永強面色就是一寒,向韓學君說道:“看來這余所長果然有問題, 我先處理他的問題,等正事辦完了我們再敘舊吧。”
韓學君也笑著應道:“對對,先辦正事,正事要緊。”
毛永強來的時候,還帶著幾個得力手下,根本不用吩咐,立刻就進入了工作狀態。
張晨星和那混混重錄口供不提,這次受審的又多了三個,就是余所長和剛才那兩名警察。其中余所長的待遇還比較高,是毛永強親自審理。
毛永強二十二歲警校畢業後就做警察,如今已經做了二十多年,在西京警界那也是聲名赫赫的人物!
余飛禮被他親自審理,那真是一個天大的悲劇,沒有幾個回合就被毛局長攻破了防線,道出了事情經過。
不僅如此,憑借著豐富的刑偵經驗,毛局長從余飛禮的言語中發現貓膩,連番追問下竟然連他和吳明峰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給挖了出來。
本以為這隻是一個警匪勾結的案子,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隱情,要是泄露出去那該引起多大的負面影響啊!
吳明峰和雞哥也很快就被帶了過來,此時他們的口供已經不重要了,不過作為當事人,必須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事情發展到這裡,和張晨星已經沒有關系了,於是韓學君和毛永強打了聲招呼,就熱情的邀請張晨星上了自己的車。
對方剛剛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又熱情的要請自己吃飯,張晨星不好推脫,也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