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韓學君說他十分鍾內就能趕過來,張晨星有點意外,沒想到對方這麽熱情。至於這件事對方能不能幫得上忙,張晨星心裡就沒底了,不過既然對方說的那麽肯定,應該是有點辦法的吧?
余飛禮把張晨星的口供看了一遍之後,吩咐道:“等會你們把口供再錄一遍,要強調他動手傷人的過程,至於小摩小擦可以淡化處理。還有,那部摔壞的手機也得讓他賠償,原價4500,他至少得賠4000。”
“好的所長,我們這就重新錄口供。”兩位民警說著就返回了審訊室。
見那兩名警察回來之後又繼續審問起來,並且提的問題很有誘供的嫌疑,張晨星就皺著眉頭問道:“你們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和對方起衝突,就隻抓著我打傷對方這點不放?”
“我們問什麽你就回答什麽,哪那麽多廢話!”警察不耐煩的頂了一句,然後問道:“趕緊回答問題,你是怎麽把對方的胳膊打斷的。”
“你們要是這樣錄口供,我拒絕回答!”張晨星甩了一句,然後就閉上眼睛,看也不看那兩名警察。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難道還想等吃了苦頭,才會變得老實一點?”
“怎麽,難道你還敢逼供不成!”看到對方威脅自己,張晨星心中火氣暗生,這派出所也太黑暗了吧!
“逼供?嘿嘿,你小子敢不配合,我就逼你怎地!”說著順手撈起一個電警棍,手指按動按鈕,“嗤嗤”的電弧在電警棍頂端閃爍。
見那警察拿著電警棍向自己逼過來,張晨星目光一凝,心中想道:“這是逼我出手嗎?這警察也真是太不像話了!”
“小子,你怕了吧!怕了就好好答話,免得受皮肉之苦。”警察冷笑著說道。
“你們平時就是這樣錄口供的?知法犯法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張晨星又豈會屈服,還出聲斥責道。
“我看你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非得收拾你一頓才會老實!”那警察把心一橫,就準備去電張晨星。
就在這時,又有人在敲審訊室的門,嚇得那警察趕緊把電警棍收回。
像這種嚴刑逼供的事情,私下做做也就罷了,真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誰?”警察心虛的問道。
“是我。”余飛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警察有點意外,余所長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懂禮貌了,敲了門後竟然還老老實實的在門外等著。
“你去開門。”向一起錄口供的同事說了一句,那警察又舉起電警棍。
作為所長的心腹,這位警察同志當然能看出所長是存心要整這小子,因此故意要讓所長看到自己是如何對付他的。
若說剛才或許還有幾分嚇唬的心理,但是現在,他卻是真的想用電警棍給張晨星狠狠來上一下!
這位警察對時機的把握相當好,聽到開門聲的時候才把電警棍戳了出去。對角度的把握也相當好,站在門口能清晰的看到整個情形。
但是不等他電警棍落到張晨星身上,門口就同時傳來兩聲大喝:“住手!”
那警察又不是張晨星,反應沒有那麽快,手已經伸到一半了哪裡來的及收回,依舊是往張晨星戳了過去!
看著電警棍戳過來,
張晨星迅速的伸手,一把抓住了那警察握著電警棍的手。五指用力就像鋼爪似的,死死握住對方的手,使之不能前進半步。 韓學君家本就住在交大附近,張晨星打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回家的路上,因此才說十分鍾內趕到的話,其實這個時間還是保守了,實際上他六七分鍾就到了。
來到派出所,韓學君直接找到所長余飛禮,對方聽說他竟然是在市政府辦公室工作,立刻就嚇得出了一頭冷汗,連忙就帶著韓學君來到審訊室。
想到手下可能對張晨星不是很客氣,余飛禮敲了門後特意在門外等著,就是要讓裡面的人注意一下影響。但是出乎余所長意料的是,一開門他就看到手下正拿著電警棍去戳張晨星,立刻嚇得雙腿一哆嗦,差點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韓學君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大步走到那名警察跟前呵斥道:“這是怎麽回事,誰允許你濫用私刑的!”
派出所動用私刑這種事,那早已是眾人皆知,沒什麽奇怪的。但是你暗地裡這樣做可以,要是被抓個現行,那絕對是不合規矩的。而且見韓學君談吐不凡,還是和所長一起進來,說不定還有點什麽身份,那警察一時間有些心慌。
“我、我、我這是在打招呼呢。”心一慌,那警察就胡亂找了個借口。
“打招呼?”韓學君都被氣笑了,扭頭看著余飛禮說道:“余所長,你真是禦下有方啊!繼躲貓貓、喝涼水之後,你們又創造了一個新名詞啊!”
“韓秘書,誤會,裡面肯定有誤會!”余飛禮緊張的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趕緊上來解釋道。
作為副省級城市,派出所所長的級別要稍微高一點,屬於副處級,而韓學君隻不過是個正科,論級別比余所長還要低一些。但是政府秘書,那可是靠近權利中樞的人,余所長哪裡敢得罪他!
“誤會?剛才的事情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倒是給我說說哪裡有誤會!”沉聲斥了一句,韓學君轉過身來伸手與張晨星握了一下,笑著說道:“我來遲一步,讓高手受驚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總不能老是這麽高手高手的叫吧。”
聽到這句話,余所長和其余兩個警察瞬間凌亂了:“這是什麽狀況?難道他連這小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就來幫他出頭?”
“受驚倒是沒有,隻是這派出所裡的黑暗,即便是親身經歷,還是有些無法相信,沒想到現在的社會都腐敗到這種程度了!”發表了一句感歎,張晨星又說道:“還好你來的快,不然接下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都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啊,隊伍裡還有一些不法之徒,在這裡我向高手你承諾,一定嚴肅處理!”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態度,韓學君又問道:“對了,不知道今天這事,高手覺得如何處理才好?”
“我叫張晨星,你也不用一直高手高手的叫了。”說著看了看余所長等人,見他們都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
張晨星當然明白他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麽可憐的,冷冷的說道:“這是政府的事情,公事公辦就好。不過我個人覺得,這幾個人非常不適合成為執法隊伍的成員!”
“張同學放心,今天我親自在這裡處理這件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笑著和張晨星說了一句之後,韓學君就轉頭向余所長喝道:“余所長,現在所裡還有沒有其他警員?”
“有,有的,不知道韓秘書的意思是……”雖然預感自己將要大難臨頭,余所長還是陪著笑問道。
官場內的事就是如此,打了你的臉你也得笑著挨。
“安排幾個警員,給當事人重新做筆錄,並派人到事發地點進行調查。”說著盯著余飛禮的眼睛,狠狠的說道:“記住,我要的是事情真相!”
“是、是,我一定秉公辦理!”余飛禮又忍不住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在韓學君的監督下,余飛禮安排人員兵分幾路,一路去舊書街尋找目擊者進行調查,一路到交大去找吳明峰,一路去醫院接雞哥,另外還有人分別對張晨星和另外兩個混混重新錄口供。
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余飛禮陪著笑對韓學君說道:“韓秘書,今天這事我確實做得不對,主要是和吳明峰朋友一場,被他的一面之詞蒙蔽了,我以後一定真心悔改!您看今天這事……”
都在官場混,講究的就是伸手不打笑面人,誰還能不犯個小錯?犯了錯隻要說開了,大家哈哈一笑也就沒事了,說不定還能因此成為朋友呢,畢竟誰也不知道將來會遇到什麽事情,到時候大家相互幫助也就是了。
余飛禮對這裡面的門道十分清楚,因此在韓學君面前表現的非常謙虛,不、簡直就是謙卑!他就是等著韓學君稍微消消火氣,然後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余飛禮這次失算了,他冷冷看了余飛禮一眼說道:“今天這件事秉公辦理,到時候該是如何就是如何。”
見對方竟然一點也不通融,余飛禮的臉色一下子塌了下來,微彎的脊梁也一下子挺了起來,寒著臉說道:“韓秘書,我敬你是市政府的秘書,給你幾分面子,但是你真要和我過不去,那就太不上道了吧!”
對方這麽快就惱羞成怒,韓學君非常意外,看了余飛禮一眼,也是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和你本來就不是一條道上的,我也不會上你的道!”
“你……”余飛禮指著韓學君,氣憤的說道:“韓學君,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真把事情鬧大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別以為你在政府辦公室工作,就要高人一頭!”
“隨你怎麽說,我隻是公事公辦而已。”韓學君輕描淡寫的說道。
“哼,你手伸的倒長,政府辦公室竟然來管我們公安部門的事,還口口聲聲說公事公辦?別給你臉不要臉!”自己放低姿態說了半天,見對方毫不領情,余飛禮真的有些怒了。
“既然你說我管不到你,那我就找個能管你的來!”事態急轉直下,眼瞅已經撕破臉了,韓學君知道這事還要再有變故,於是就掏出手機,徑直走到角落處去打電話。
“哼!”冷哼一聲,余飛禮也甩袖離開,不再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同時也拿出手機開始遙控指揮,把剛才派出去的人又叫了回來。
自己不配合,看他一個政府辦公室的秘書能怎麽辦!即便他在公安系統還認識其他人,但自己也不是吃素的,體制內混了這麽多年,一點小事還是能擺平的!
也就是余飛禮的級別太低,不知道韓學君的家庭背景,不然讓他知道省組織部的部長就是韓學君的父親,哪怕借他一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是這種態度啊!